“三百年前,武朝平定北疆,封首功大将朱洪武为燕王,世镇燕州。”
“如今的燕王是第七代,据说他暗中蓄养死士,结交江湖豪杰,所图非小。”
徐天宏神色凝重:“文四哥遇袭,恐怕也与此有关。”
周济点头。
燕王、天下第一庄、五岳剑派、血月神教……
笑傲江湖,天下第一混搭的武侠世界么,有点意思!
......
半月后,周济单骑翻过沧山。
这座横亘在东夷与燕州之间的山脉,终年积雪,险峻异常。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眼前豁然开朗——平原辽阔,城池如棋,官道上商队络绎不绝,与东夷的苦寒景象判若两个世界。
沧城不愧为边贸重镇,城墙高耸,城门处车马如流。
进城后,街道宽阔,两旁店铺鳞次栉比,绸缎庄、酒楼、武馆、镖局招牌林立。
佩刀带剑的武林人士随处可见,甚至能看到几个番邦客商,操着生硬的官话讨价还价。
周济牵着马,缓缓穿行于市井之间。
他注意到,这里武馆虽多,但馆内弟子大多练习粗浅外功,真正气息绵长、目光如电的高手,百中无一。
福威镖局坐落在城西,朱红大门,石狮镇宅,匾额上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是门庭略显冷清,与周遭繁华格格不入。
周济叩响门环时,院内正传来斥责声。
“……整日游手好闲!那余沧海是什么人?青城派掌门!你惹得起吗?!”
中年男子的声音又急又怒。
“爹,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辱百姓……”年轻的声音争辩道。
“看不惯?你看不惯的事多了!这江湖上弱肉强食,我林家能在沧城立足,靠的是谨慎二字!你倒好——”
门开了。开门的老仆看见周济,愣了愣:“这位爷是?”
院内,一个锦衣中年男子正指着一名白衣少年训话,闻声转过头来。
那男子约莫四十余岁,面皮白净,眉眼间透着商人的精明,也藏着武人的刚硬——正是林震南。
少年十七八岁年纪,容貌俊秀,但眉宇间带着不服气的倔强,自是林平之。
“在下飞马镖局周济,特来拜会林总镖头。”周济抱拳,取出乌木令牌。
林震南目光在令牌上一扫,神色缓和不少,挥手让林平之退下,迎上前来:“原来是飞马镖局的弟兄,失敬失敬。周兄弟快请进。”
他虽见周济衣着朴素,风尘仆仆,却未露轻视,反而亲自引路至客厅,吩咐上茶。
这份待人接物的周全,倒是不负总镖头之名。
酒席设在后院花厅。
四碟小菜,一壶温酒,简单却不失礼数。
林震南敬了杯酒,状似随意地问:“周兄弟如今在飞马镖局担任何职?此次来沧城是走镖还是……”
“区区一个镖头罢了。”周济抿了口酒,“此行是为私事,顺便替马总镖头捎个问候。”
林震南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放松——若只是个普通镖头,倒不必太过在意。
此时林平之掀帘进来,见周济仍在席上,撇嘴道:“爹,这种小镖头也值得您亲自作陪?福威镖局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平之!休得无礼!”林震南呵斥。
周济抬眼看向林平之。
少年眼神倨傲,但深处藏着不安与焦躁。
他想起原著中这家伙的命运,心中暗叹,活该。
恰在此时,一名丫鬟端酒进来,脚下不慎绊到门槛,酒壶脱手飞出!
“废物!”林平之纵身接住酒壶,反手一耳光扇在丫鬟脸上。
丫鬟捂脸跌坐在地,不敢吭声。
周济放下酒杯。
这一巴掌看似打丫鬟,实则那少年眼神一直瞟向自己,分明是指桑骂槐。
林震南脸色难看,厉声道:“滚下去!闭门思过三日!”
林平之狠狠瞪了周济一眼,拂袖而去。
厅内气氛尴尬。
林震南连饮三杯,长叹一声:“周兄弟见笑了。犬子年少无知,惹下大祸,这几日我林家……怕是不得安宁。”
“可是青城派余沧海?”周济直接问道。
林震南手一颤,酒洒出半杯:“你、你怎么知道?”
“林总镖头以为,此事能善了?”周济直视他,“那余沧海觊觎贵府辟邪剑谱已久,今次令郎闯下大祸,不过是给了对方一个发难的借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林总镖头应该明白。”
林震南脸色渐渐苍白。
他何尝不知?只是这些年靠着官府关系、靠着圆滑处世,总存着一丝侥幸。
“那依周兄弟之见……”
“我可以留下帮忙。”
林震南眼中燃起希望,但上下打量周济一番后,又黯淡下去:
“周兄弟好意,林某心领,只是那余沧海乃二品大师。你……”
就在这时,周济眼前浮现熟悉的文字:
【获得委托:获得林震南信任,助林家渡过灭门之劫,可开启武学宝箱!】
周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林总镖头以为,倚靠官府便能保全?”
“我每年孝敬知府大人的银子不下千两,又与沧城守备有旧……”
“若余沧海夜间突袭,灭你满门,明日官府到场,也只能追查‘江湖仇杀’。”
周济一字一句。
“到时候,辟邪剑谱归了青城,福威镖局从此除名。知府大人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武林大派么?”
林震南额角渗出冷汗。
这些他不敢深想的事,被周济赤裸裸地揭开。
“那、那该如何?”
“未雨绸缪。”周济起身,“林总镖头若信我,便早做准备。不信,我即刻告辞。”
窗外,暮色渐浓。
沧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可福威镖局这座大宅,却仿佛已被无形的阴影笼罩。
林震南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这或许是林家唯一的生机。
他缓缓站起,深深一揖:
“周兄弟……请救救我林家!”
第126章 灭门之危解除
烛火在书房内摇曳,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林平之盯着林震南,语气满是不解:
“爹,您为何如此重视那个姓周的家伙?”
“不过是个普通镖头,衣着寒酸,年纪轻轻,就是有武功,料想也不如何……”
“平之。”林震南放下手中账册,声音低沉,“你行走江湖数年,看人还是只看表面。”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暗的天色:
“江湖上最值钱的不是武功,是人脉。”
“即便他真是普通镖头,但能手持飞马令,便代表飞马镖局的面子,背后说不定藏着高人。”
“我今日若慢待他,明日消息传出去,福威镖局便少了一个朋友——这道理,你可明白?”
林平之皱眉:“可他对孩儿……”
“他对你如何不重要。”林震南转身,目光锐利,“重要的是,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吗?”
林平之一怔。
烛光下,林震南的脸半明半暗:
“你以为爹这些年,这个总镖头是白当的?江湖消息,我比谁都灵通。”
“这个周济,说是飞马镖局的镖头,实则是东夷第一大帮红花会的当家!”
林平之瞪大眼睛:“红花会当家?可他看起来……”
“看起来年轻?看起来普通?”林震南摇头,“行走江湖,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
“据说此人剑法快如闪电,乃是三品高手!”
林平之一诧,因为他爹林震南,走南闯北,开创福威镖局偌大局面,也是不久前才突破成为三品高手!
“可那余沧海……是二品大师啊!”
“余沧海是二品大师不假。”林震南坐回太师椅,“但面对两个三品高手,他自会掂量掂量,不敢做得太过分。”
“只要能渡过今晚,后面有什么事情,自然都能再商量。”
林平之这才恍然,又不禁惭愧:“孩儿目光短浅……”
“你不是目光短浅,是心浮气躁。”林震南叹息,“你娘常说我太过谨慎,可在这江湖上,谨慎才能活得久。”
“今日教你第二课: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此人这般低调,要么是真高人,要么所图甚大——无论哪种,都值得结交。”
此时,窗外传来更鼓声,已近子时。
福威镖局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不安的光影。
林府上下四十余人,除去老弱妇孺,能战者二十三人,此刻都已聚在前院。
林震南下令将妇孺遣散,前院只留十五名精壮镖师,其余八人暗伏于屋顶、墙角。
林平之持剑立于父亲身侧,手心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