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见安道长，救人急难。”
小道童上下打量周济，目光在程灵素脸上停留片刻：“师父今日不见客。”
“等等！”周济拦住将要合上的门，“请禀报道长，就说……韦小宝前来求见。”
小道童愣了下，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他重新开门：“师父请施主进去。”
观内庭院清幽，古树参天。
正殿中，一位青袍道人背对门口站立，望着墙上一幅《八仙过海图》。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周济第一眼看去，只觉得这道人容貌不过四十许，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仿佛已看尽百年沧桑。
他须发乌黑，面色红润，确有几分仙风道骨。
不待周济开口，他竟直接道出了周济的身份。
“你便是韦小宝所说的周济吧……确实有几分不凡。”
“你背上这位姑娘，中毒已深，三魂七魄将散未散……”
周济并未多问，而是将程灵素小心放在蒲团上，躬身行礼：“求道长救命。”
安世清走近，并不把脉，只伸出右手悬在程灵素额前三寸，闭目片刻。
周济看见他指尖隐约有淡淡光华流转。
“七星海棠？”安世清睁眼，“还混合了数种剧毒，实在是厉害……”
“道长可有解法？”
安世清摇了摇头。
“此等奇毒，非药石可解。”
周济心中咯噔一下，最后的希望也将破灭。
却又听安世清道：“药石不可解，但却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周济眉毛一耸，当即拱手拜道：
“道长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安世清点了点头，徐徐道：“贫道自齐州来到这边荒苦寒之地，正是为了炼制能够起死回生逆天改命的灵丹。”
周济赶忙问道：“这灵丹，可能救活她？”
安世清笑了。
“逆天改命之物，起死回生不过寻常。”
他直视周济，又道：“这丹药的材料我准备了数十年，如今仍需一味药引。”
“什么？”
“地龙髓。”
周济茫然：“地龙髓是何物？何处能寻得？”
安世清微微一笑，走到窗边，指着北方天际：“东夷龙脉之中，有地气精华凝聚成髓，千年方得一滴。贫道炼丹多年，只闻其名，未见其实。”
龙脉！
周济心中一震：“道长如何知道我……”
“你身负莫大气运。”安世清转身，目光如炬，“寻常人命运如溪流，一眼可望尽头。你的命途却如江海奔涌，暗藏漩涡，与这江山气数纠缠不清。”
“是以龙脉所在，你必知晓。”
周济手中掌握着五块羊皮残片，再加上苗人凤手中最后一片，就能拼凑出完整地图。
周济本该前往苗人凤处取羊皮残片，但由于程灵素之事方才耽搁了。
寻思间，又听安世清道：
“寻龙脉易，但要取地龙髓，却需要斩龙。”
“斩断一朝龙脉，便是斩断其国运气数。此举有干天和，斩龙之人必遭反噬，轻则折寿，重则横死。”
“你可想清楚了？”
周济看向程灵素苍白的面容，想起她煎药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笑着递过汤碗说“小心烫”，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时的决绝。
“我去！”
从白云观出来后，周济直奔苗人凤所在。
周济毫不隐瞒，向苗人凤道出自己掌握了五块羊皮残片，找到龙脉后，要斩断龙脉。
苗人凤没有犹豫，直接取出了珍藏多年的羊皮残片。
六片残片在灯下铺开，皮质泛黄，边缘磨损，不知历经多少人之手。
周济小心翼翼将它们拼接，指尖抚过那些用朱砂绘制的山川河流。
当最后一片归位时，他屏住了呼吸。
地图中央，长白山巍峨耸立，天池如镜。
而在玉笔峰西北三十里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被标注了龙形印记——那便是东夷龙脉所在。
“果真还是长白山……”周济喃喃。
东夷人奉长白山为圣山，传说金氏始便是天女在长白山沐浴吞朱果所生。
这东夷国气运凝聚而成的龙脉，自然也藏于圣山之中。
三日后，周济与安世清在长白山下会合。
道人换了一身简朴的灰袍，背负一个黄铜丹炉，腰间挂着七八个葫芦。
“走吧。”安世清仰望着雪山之巅，“地气变动只在子时，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山路险峻，越往上走，寒气越重。
周济只穿单衣，但靠内力足以抵御严寒。
安世清步履轻盈，在积雪上只留下浅浅脚印，显露出深不可测的功力。
周济此时方才意识到，他是一位丝毫不亚于傅采林的存在。
又是一位王者？
日落时分，二人抵达地图标注的山峰。
此峰与玉笔峰遥相对望，却更显陡峭，山体覆盖着终年不化的冰雪。
“龙脉入口应在阳面，聚气之位。”
安世清取出罗盘，指针颤动片刻，定在东南方一片石壁前。
石壁看上去与周围无异，布满冰凌。
周济按照地图所示，在石壁底部找到三块呈品字形排列的凸起石块，依序按下。
隆隆声从地底传来，石壁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寒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百年龙穴！”
安世清点燃火折子，率先走入。
洞窟向下延伸，石阶湿滑，两侧石壁逐渐变得光滑，仿佛被打磨过。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周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高不见顶。
洞中央，一座金山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那真的是由金砂堆成的小山，高达五丈，方圆十丈，金砂在火光中流淌着液态般的光泽。
此前玉笔山庄藏宝洞的金山，在这面前便如模型一般。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金山后方的岩壁间，一条巨龙盘绕而上。
那龙并非雕刻，而是天然形成的钟乳石与石笋组合，龙身蜿蜒，龙首高昂，龙须、龙角、龙鳞栩栩如生。
更奇异的是，龙体隐隐有光华流转，仿佛活物呼吸。
“天地造化，鬼斧神工。”安世清叹道，“这便是地脉龙气凝聚成形。东夷气数，尽系于此！”
第122章 执掌红花会，未来蓝图
安世清指向龙口下方一处凹陷：“那里便是龙涎口，地龙髓便从此处渗出。但需先斩龙头，破其形，方能取髓。”
周济自武器匣中取出游龙剑。
安世清挑眉一惊，但并未追问，而是正色道：
“你可想好了，这一剑下去，你与东夷王朝的因果便再难割断。”
“斩龙者必承巨大因果，这是天地规律。”
周济没有回答。
他走到金山前，仰望着那尊天然龙像，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幽城十日、云城三屠、捉猪队的屠戮、被迫剃发易服的百姓……还有程灵素日渐苍白的面容。
“无悔。”
他纵身跃起，脚踏金沙，借力再起，如鹞子翻身直上龙首所在高度。
半空中，他运转全身真气，游龙剑嗡嗡震颤，剑身竟泛起淡淡金芒。
“斩！”
剑光如虹，劈向龙颈。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一声似有若无的悲鸣，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
龙首与龙身分离的刹那，整个洞窟剧烈震动，金沙簌簌滑落。
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浓郁的乳白色雾气涌出。
雾气中，一滴、两滴……晶莹如玉髓的液体缓缓渗出，滴落时竟有金石之声。
安世清早已打开铜壶，飞身接在断口下方。
玉髓滴入壶中，发出清脆回响，每一滴都重若千钧。
接了约莫半壶，安世清喝道：“够了！快走！”
话音未落，洞顶开始崩落碎石。
周济刚落地，就感觉脚下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