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傅采林身前的无形气墙出现了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傅采林脸色微变,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胜负已分。
傅采林收回双手,凝视着周济,眼中满是惊讶与赞赏:
“好一个无悔之剑......你赢了。”
周济收回莫问剑,脸色苍白。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的真气和心神。
傅采林转身看向福康安:“退兵。”
福康安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看周济,又看了看傅采林,突然咬牙道:“不能退!”
“嗯?”傅采林眉头微皱。
“叔公,朕如今才是东夷皇帝,家国大事岂是儿戏?”
福康安挺直腰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日若是退兵,先前所有谋划努力岂不都白费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请叔公出手,击杀周济!”
傅采林摇头:“老夫已输,岂能食言?”
福康安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人群中走出一名黑袍人,正是一直隐于幕后的石万嗔!
石万嗔手中捧着一面人皮鼓,鼓面惨白,隐隐能看到皮肤纹理。
“傅前辈,”石万嗔阴恻恻地笑道,“您可还记得三日前的那杯茶?”
傅采林神色不变:“你在茶中下了毒。”
“非也非也,”石万嗔摇头,“那不是毒,是蛊——苗疆的碧蚕蛊。此蛊并非毒物,而是活物,专为对付您这样的绝世高手所炼。”
“它潜伏在您体内,平时无害,但只要听到这面鼓的声音……”
说着,石万嗔轻轻敲动人皮鼓。
鼓声低沉诡异。
傅采林脸色骤然一变,闷哼一声,捂住了腹部。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显然痛苦至极。
“你……”傅采林死死盯着福康安。
福康安面露得意之色:
“叔公,现在可以出手了吗?若是不肯,这碧蚕便会钻破您的肠子,到时候……”
傅采林长叹一声,看向周济,眼中满是无奈:“对不住了。”
周济心念电转,突然大声道:“前辈且慢,我有碧蚕蛊的解药!”
石万嗔警惕地看着周济,不禁叫道:“不可能!”
周济望向石万嗔,笑道:“石万嗔,你的手段,无嗔大师早已尽数告知于我......”
石万嗔眯着眼,冷声道:“如此说来,我师兄留下的药王神篇,也在你身上了?”
周济点了点头。
“我倒是不相信,他能有解蛊的办法,定是你故弄玄虚!”石万嗔阴晴不定道。
“方法很简单......”
话音未落,周济突然暴起。
武器匣中一道寒光飞出,正是冷月宝刀!
这冷月宝刀藏在武器匣中,突然飞出,令人防不胜防。
石万嗔大惊失色,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冷月宝刀猛地扎进他的心口。
石万嗔口吐鲜血,手中人皮鼓落地,整个人噗通一声落马死绝。
福康安顿时脸色大变。
没了石万嗔的人皮鼓控制,傅采林恐怕转头就会把他给杀了!
他在御前侍卫的保护下,调转马头,立刻逃遁。
傅采林并未追赶,只是负手而立,望着福康安仓皇的背影,长叹一声。
周济正要追去,却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如同九天雷霆,震得人耳膜生疼。
正在策马狂奔的福康安,整个脑袋突然炸开,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无头尸体从马背上摔落,鲜血染红了一片雪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将领们脸色惨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傅采林眉头紧锁,目光投向远方。
只有周济心中明白——那是巴雷特狙击枪的枪声!
韦小宝,出手了!
果然,没一会儿,韦小宝就以圣公身份,带着大批精锐赶到。
他身着锦袍,手持圣公令牌,从容不迫地接管了三大营的指挥权。
“新帝已崩,本公奉太后懿旨,暂摄朝政。”
“三大营听令,即刻退兵,回防京师!”
韦小宝的声音在内力加持下传遍全场。
士兵们本就因为福康安的死而军心涣散,此刻见圣公亲自下令,纷纷收起兵刃,开始有序撤退。
不多时,万人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玉笔山庄。
韦小宝这才缓步走到傅采林身边,笑吟吟地说:“老傅,这一着,是你输了。”
周济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韦小宝和傅采林之间,一直都在对弈。
而棋子,正是自己,以及福康安。
韦小宝放了自己,将自己送入荆城大狱,定然要获得傅采林的许可。
而作为交换条件,则是韦小宝扶持福康安成为新的皇帝。
只是傅采林没想到,福康安会愚蠢到对自己下手。
更没想到,韦小宝还有后手。
傅采林叹了口气,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绿莹莹的蛊虫,正是那苗疆碧蚕。
蛊虫在他掌心扭动,却无法钻入皮肤分毫。
“你根本没中蛊?”韦小宝挑眉。
傅采林摇头:“老夫确实大意,喝下了那杯茶。但这碧蚕……还伤不了我。”
他刚才的腹痛,全是在演戏。
但这一场对弈,他确实是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韦小宝押注的周济,在狱中起死回生,功力大进。
而他押注的福康安,非但没有成为明君,反而野心膨胀,甚至对自己这个“叔公”下手。
傅采林深深看了周济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赞赏,有期待,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自为之罢!”
留下这句话,傅采林转身离去,青衫飘飘,几步之间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这位剑道王者也想看一看,周济这个身负气运的年轻人,最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
玉笔山庄内,一片死寂。
红花会众人或倚或卧,气息奄奄,面上皆笼罩着一层青灰死气。
厅堂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那毒烟虽已散尽,余威却正一寸寸侵蚀着众人的经脉。
程灵素蹲在骆冰身旁,纤指轻按在她腕间,眉头越蹙越紧。
片刻后,她收回手,转向周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此毒入体之后,逐渐侵蚀人的经络,恐怕要不了半日,就会进入心脉,到时……神仙难救。”
周济面色一沉:“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程灵素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石万嗔的毒术独步天下,这毒烟由七种奇毒混合而成,彼此相生相克,变化无穷。不知对方所用毒种,无法对症下药。”
“若是……我以身试毒呢?”周济忽然道。
“不可!”程灵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惶,“此毒凶险异常,你功力虽深,也抵不住毒性攻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骆姐姐……对你是不是非常重要?”
周济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昏迷的骆冰。
生死关头,他不再隐瞒,将自己与骆冰意外发生关系之事低声告知。
程灵素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扶住身旁桌案才勉强站稳。
她低头掩面,肩头轻颤,许久才重新抬起头来,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周济心中不忍,上前一步:“灵妹,她于我……只是私情。但红花会以及众多武林同道……”
程灵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替我去准备一些药材……还有一法子,可以试一试。”
周济听她所要的都是剧毒之物,但救人心切,不及细想,立即转身赶往城中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