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侠,急着去哪?”
万震山咬牙,双掌齐出,做最后一搏。
可他的五云手在周济眼中,破绽百出。
周济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肩头,万震山惨叫一声,肩骨尽碎。
紧接着,周济又是一脚踢在他膝弯,万震山扑通跪地。
最后一脚踢在他丹田处,直接废了他一身功力!
三招,仅仅三招,这位在荆城横行数十年的高手,已如死狗般瘫在地上。
周济拎起他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在大厅中央。
万震山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满堂宾客惊惧的目光,看着儿子万圭惨白的脸,看着戚芳奔向狄云的背影,忽然惨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万家完了。
彻底完了!
周济一跃来到惊魂未定的万圭面前,不待他开口,这小子直接一膝盖跪在地上。
“大侠饶命!这一切都是我爹干的,与我无关啊!”
听到这话,万震山剧烈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还真是大孝子啊你!”
周济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向狄云道:“狄兄弟,你说要如何发落?”
狄云拉着戚芳的手,见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大哥,万圭落得如此地步,已是罪有应得。不如废了他武功,放他一条生路吧!”
周济摇了摇头。
狄云啊狄云,你还是这么心慈手软。
他望向了万圭,笑道:“你方才说,一切都是你爹的罪过。那你不妨说说看,你爹还做过哪些丧尽天良的事?若是说清楚了......”
不待周济说完,万圭当即迫不及待叫道:“他干的缺德事,数不胜数!”
说着,便如倒豆子般,将大大小小的缺德事,全都说了出来。
满堂愕然。
这混江湖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黑历史。
但像万震山这种级别的,说一句“人面兽心”都是在褒扬他了!
万震山听到万圭为了活命的供词,差点儿直接气死过去。
“万圭,你怎能如此,污蔑为父!”
万震山厉号了一声。
周济见到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好笑之余,决定帮他们一把。
“万震山,你堂堂一代大师,交友甚广。想必也知晓在座不少人的故事吧?”
他故意将“故事”二字咬得极重。
万震山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声来了。
他心中暗道:自己既已身败名裂、小命难保,不妨多拉两个下水,要死一起死!
“中平无敌花铁干,当年为了成为铁枪门门主,下毒谋害师兄......”
和万震山最要好的就是花铁干。
落花流水中另外三人会来捧场,完全也是看在花铁干的面子上。
花铁干做梦也没想到,来喝杯喜酒,竟然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万震山,你胡说八道什么!”
万震山自知今日难逃一死,呵呵一笑道:“那日可是你喝醉了酒,亲口同我说的,其中种种细节,我俱可一一道出......”
说着,万震山便要现场开故事会。
花铁干哪里能让他再多说?
他眼珠一转,手中铁枪猛地掷出,一下子就将万震山穿了个透心凉。
“你这道德败坏的老匹夫,死到临头了,还乱泼脏水!”
众人俱是一愕。
花铁干这一手,说不是杀人灭口,谁信?
第11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花铁干突下死手诛杀万震山后,整个万府陷入死寂。
鲜血在地上蜿蜒,万震山的尸体呈八字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死死等着花铁干。
陆天抒、刘乘风、水岱三人俱是面色铁青。
花铁干这一出手,基本已坐实了万震山所说,他们的结拜兄弟花铁干,还真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四人结拜,俱为一体,一辱俱辱.....但今日之事,实在是太丢份了!
作为老大的陆天抒长叹一声,抱拳道:“诸位,今日之事……罢了,我们三人另有要事,就此告辞。”
言下之意,却是不打算带着花铁干玩了!
刘乘风与水岱默契地拱手告辞,三人转身便走,脚步匆匆,仿佛要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厅堂内留下的宾客们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出声。
花铁干方才那一手“中平无敌”枪法实在太过慑人。
枪尖贯心,干净利落,这等狠辣手段令人胆寒。
花铁干收枪而立,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诸位,清者自清!万震山父子作恶多端,花某今日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花铁干瞟向微笑的周济,自知此地不宜久留。
他朝周济微微颔首,也不多言,提起长枪便大步向外走去。
待花铁干身影消失在门外,周济这才缓缓起身,踱步到高堂主位坐下。
他目光落在万圭身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把你的婚服脱下来!”
万圭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父亲刚死在眼前,这魔头又要做什么?
但他根本不敢违抗,颤抖着解开大红婚服,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给狄云穿上。”周济又吩咐道。
狄云愣在当场,直到戚芳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恍然上前。
万圭的婚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但那股喜庆的红色却刺眼得很——这是在万震山尸骨未寒之时啊!
“今日宾客都在,正好作个见证。”周济环视四周,“狄云、戚芳,你们便在此拜堂成亲。”
满堂宾客哗然,但声音很快低了下去。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眉头紧皱,却无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周济方才展现的实力太过恐怖,行事又似魔道中人肆无忌惮,他们又岂敢触这霉头?
狄云与戚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复杂神色。
这本该是梦寐以求的时刻,却发生在这样的情境下。
“狄云,你还等什么?”周济催促了一句。
戚芳当即轻轻握住狄云的手,低声道:“云哥,我们拜堂吧。”
没有喜乐,没有鞭炮,只有满堂死寂和地上未干的血迹。
两人在周济主持下,对着天地三拜。
最后,两人相视而拜。
礼成,周济起身道:“走吧。”
狄云扶着戚芳,三人穿过人群向外走去。
经过万震山尸体时,狄云脚步微顿,看向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害死师父,折磨自己,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当真是天理循环。
他们一走,万府顿时炸开了锅。
万圭扑到父亲尸体前,放声大哭。
一众弟子也纷纷跪倒,哭声震天。
待宾客尽数散去后,他们才开始张罗丧事——红事变白事,这万府一日之间,经历了人生两大极端。
当夜,万府灵堂。
白幡飘动,烛火摇曳。
万震山的棺材停放在正堂,棺盖尚未合上——按照规矩,要停灵三日才能下葬。
万圭披麻戴孝跪在灵前,身后是六名亲传弟子,个个眼圈红肿。
夜深人静,只有长明灯偶尔噼啪作响。
万圭烧完最后一叠纸钱,抬眼望向门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灵堂内烛火剧烈晃动。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入院中,黑衣蒙面,手持长刀。
不等万门弟子反应,刀光已如匹练般展开。
惨叫声接连响起,血花飞溅。
那黑衣人刀法狠辣精准,每一刀都直取要害,不过几个呼吸间,六名弟子已悉数倒地毙命。
万圭连滚带爬退到棺材旁,浑身发抖。
黑衣人提刀逼近,刀尖滴血。
月光照在刀身上,寒气森森。
万圭突然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花叔叔饶命!”
黑衣人脚步一顿,面罩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徐徐问道:“你是如何猜出我身份的?”
声音嘶哑低沉,但万圭听得真切——正是花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