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卖凶宅那几年 第314节

  可是这时候我们亲眼看到的钓鱼人的所作所为,他对付担坵小鬼的那一套,还真的就跟神仙一般。

  那么邪乎的担坵小鬼,在他手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被他给制住了。

  担坵小鬼落在地上,虽然依然在向钓鱼人呲牙咧嘴,蠢蠢欲动。但是已经多了很多顾忌,并不敢轻易上前攻击了。

  这时只有胖大海,他刚刚在钓鱼人身上吃了亏,经过这么一会时间的恢复,总算是缓过劲来。他可不管那一套,抓起降龙木剑,大吼了一声:“你他妈敢掐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他猛地窜了起来,一剑朝那钓鱼人刺了过去。

  这下也挺突然,我竟然也没拦住他。

  那剑刺到了钓鱼人的面门,钓鱼人一侧身,用两只手指掐住了那剑的剑身,另外一只手以手化刀切向胖子的手腕。

  胖大海吃痛不住,那剑直接就到了钓鱼人的手上。

  “你……”胖大海目瞪口呆。我赶紧上前按住他,今天的事有点莫名其妙。这钓鱼人的身份不明,横空出世之后,我们硬碰硬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还需要弄清楚情况再说。

  那钓鱼人用手捋着那把剑,用手指弹了弹,点点头道:“百年降龙木,不错不错。尔等切记,这剑不是用来伤人之用。”

  说着,钓鱼人冷哼了一声,又把那剑甩给了胖大海。

  我们几个目瞪口呆,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事情是从胖子偷的那两条鱼引起来的,看目前这架势,给人赔钱应该是行不通了。这钓鱼人高深莫测,肯定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了的。

  钓鱼人伸手从那地上捡起那条胖子扔掉的鱼,又从火上把另外一条鱼拿了下来。

  那条鱼一直架在火上烤,已经烤得面目全非,跟黑炭一样。

  胖子这时好死不活地冒出这么一句:“这鱼烤焦了,不能吃了。”

  我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呢?

  那钓鱼人看了胖子一眼,胖子一哆嗦,没敢再言语。

  可以这么说,钓鱼人显露出来的这些本事,已经完全把我们几个给镇住了。其中也包括担坵小鬼和铁柱。

  钓鱼人身上的气场,也达到了空前的顶峰。在这山洞里好像都装不下了一样。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我们看来,都蕴含着无穷的能量。

  钓鱼人拿着那两条烤鱼,又是一声轻叹。

  “先……先生……”我鼓足勇气想上来解释两句。

  钓鱼人摆了摆手:“罢了,尔等离开吧。罪孽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来承受。尔等所为,加诸吾身。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想度个生灵,为何如此难行?”

  钓鱼人一边嘀咕,一边翻看着那两条死鱼。看他现在的这个状态,用一个痴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他好像是在思索一个问题,但是这问题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而他又完全执着于这个问题之中不可自拔。

  胖大海在我身后拉扯了我的衣服一下,低声说道:“走吧老大,这人不可理喻,完全就是个疯子。”

  胖子说的这句话,也没能再引起钓鱼人的注意。

  我看着钓鱼人的样子,想了想他所说过的话。他在水潭边钓鱼的时候,就说过,曾经有一条鱼,咬钩了九次,又脱钩了九次。他曾经想度化它,但是因为无缘,只能作罢。

  现在在他所居住的山洞里,还有他养的鱼。他应该是一直执着于度化这些鱼,但是却没能成功一次。

  在他眼里,众生皆平等,那些鱼是生灵,他是生灵,我们也是生灵。而后来的铁柱和担坵小鬼也同样是生灵。

  所以他才会举例子说,我们可以轻易决定那鱼的生死,那么他当然也可以轻易决定我们的生死。因为我们和那鱼都同属生灵,是平等的。

  看着钓鱼人那般执着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我们帮你吃了那鱼,何尝不是一种度化呢……”

  我是实在是不吐不快,看着钓鱼人的那个样子,我的心里也憋闷得很。

  没想到我这话刚一说出来,那钓鱼人本来正对着那两条鱼发呆,这下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犀利地盯着我,沉声喝道:“你说什么?”

  钓鱼人的这句话完全没有用任何的古言句子。

  我心里一寒,这目光我实在是不敢应对,没想到我无意中说的一句话,到底是惹恼了他。

  我赶紧摆摆手:“先生,对不起。算我没说,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我赶紧拉着胖大海和马谡,催促着铁柱,想尽快离开这间山洞。

  如果走的快的话,也许那钓鱼人还不会怎样。如果等到他动了杀心,我们几个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在这荒山偏岭,死个把人根本就不算什么,也许几年,几十年都没人会发现。

  我刚一转身走到了洞口,突然眼前人影一晃,钓鱼人再次以极快的身法,来到了我们的面前,将出山洞的路挡得严严实实。

第690章 痴人

  马谡上前解释道:“这位先生,一句话而已,是对是错,也不必如此介怀。我等已经准备离开,还是不要咄咄逼人的好。”

  “休要废话。”钓鱼人摆摆手,又指向了我:“你,刚才所言,再说一遍。”

  见我们想离开都不成,我心里反倒放开了。

  我硬着头皮迎上去,对着钓鱼人说道:“说就说,我刚才是说,我们帮你吃了那鱼,何尝不是一种度化?”

  “尔等吃了那鱼,何尝不是一种度化……尔等吃了鱼,也是一种度化……吃鱼……度化……”

  钓鱼人似乎又犯了痴病,眼睛上翻,嘴里反复嘟囔着这些话,似乎进入了一种境界。

  我赶紧偷偷摆手,我们几个趁着钓鱼人没再注意我们,想借机溜掉。这样的人,喜怒无常,脾气古怪,有的时候看着还正常,说话也很有条理,但是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语无伦次,思维紊乱。到时候他真的没准对我们下杀招。

  那我们死的可够憋屈的。刚刚胖大海就险些被他要了命。他要是再来这么一回,我们怕是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们几个蹑手蹑脚,顺着山洞口的边缘,慢慢地把身体挪到了洞口外面。

  “你说……”钓鱼人翻着眼睛,琢磨了一阵,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了一样,却发现我们都已经退出了山洞。他立马冲了出去,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且慢离开……你告诉我,为什么尔等将那鱼食之入腹,亦是一种度化?我觉得甚是有理,但是我又想不出是何道理……汝……你帮我……”

  钓鱼人可能是怕再说文言文我们听不懂,这次用了大量的白话文,只不过他的这种白话文依然掺杂了不少古文,听起来不伦不类,有点令人发笑。

  而且他的手劲很大,把我胳膊掐的跟要折了一样。

  我嗷嗷怪叫,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你放开老大。”胖大海见状,急忙冲了过来,伸手去掰钓鱼人的手指。

  胖子的手劲不小,用尽了力气却无法掰开钓鱼人的手指。

  我被钓鱼人扯着,从山洞外面又回到了里面。

  我疼得呲牙咧嘴,钓鱼人也不管我的疼痛,只是继续问我:“为何尔等吃了此鱼,却是一种度化……你且告知于我……吾头甚痛啊……”

  钓鱼人一边说着,一边痛苦不堪,用另外一只手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脑壳。

  我这边被他掐得疼痛难忍,连话都说不出来,又怎么可能回答他的问话呢?

  众人在旁边都急得不行,可是对于这样一个怪人,动武不是人家的对手,动嘴似乎又无法用言语来劝解。

  钓鱼人也好像是进入了另外一种境界,他不停地嘟囔,手上的劲道却一点都没放松。

  我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从开始的剧痛,到后来渐渐失去了知觉。

  照这样下去,我估计自己胳膊的骨头都会被他掐断。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估计脸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了。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关头,突然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原本被掐得麻木,没有了知觉。这时突然好像有一股气在逐渐地迸发出来。

  那股气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也不知到何而去。总之突然出现在我手臂上面。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在顺着自己的手臂在游走,很快就爬满了整条手臂。

  我正感觉到诧异,那股气流又瞬间转变成了气力,让我的手臂变得力量感十足。

  我试着运了运气,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我猛地一抽胳膊,力道施展出来,竟然一下子从那钓鱼人的手里,把胳膊给抽了出来。

  同时,那钓鱼人毫无防备,被我这一下带得自己的胳膊也甩了出去。

  这下,终于把钓鱼人的思维从那死胡同里拽了回来。他目瞪口呆,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胳膊。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汝之臂膀……此乃火轮臂……你……”

  钓鱼人又说出一串莫名其妙的话。看样子好像是在说我的手臂。

  我却不管他说的什么,也看了一眼我的左臂。刚刚那一下,也出乎我的意料。但是现在再看过去,手臂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我试着攥了攥拳头,刚刚被钓鱼人掐的那一下,依然是痛感十足。

  这让我也很疑惑,刚刚我是怎么从他的手里把胳膊给抽出来的?

  我这条左臂,好像真的有什么秘密。自打从灭掉了本命灯开始,经常时不时地就出现这种令人费解的现象。

  今天从这钓鱼人的嘴里,又好像听到了一种新的称谓。

  我转头问胖大海:“胖子,他刚才说我胳膊怎么回事来着?”

  胖子也是一脸懵逼,想了想,说道:“他好像说你这胳膊是什么……什么火轮臂?”

  “火轮臂是啥?”

  “我怎么知道,你得问他!”胖大海耸耸肩膀,看向钓鱼人。

  此时钓鱼人已经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嘟囔着:“为何吃鱼亦是度化?为何……为何?”

  我一看不好,这家伙又有点走火入魔了。一会再过来掐我胳膊,估计胳膊就挺不住了。

  我赶紧说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吃鱼也是度化?”

  钓鱼人一听,频频点头,冲着我说道:“好。你告诉我,为何?”

  我挠挠脑袋,心里苦笑。刚刚我那也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真想让我说出一番理论来,还真的不太容易。

  可是在这样一种形势下,我不说也不行。

  “其实……道理很简单。我问你,什么是度化?”

  我现在真的很佩服我自己,我用了一句反问,就将皮球踢回给了钓鱼人。

  钓鱼人眨了眨眼睛,说道:“度化……度化乃一种方法。”

  “方法,什么方法?”我接着问道。

  “世间万般皆苦,度化即是离苦得乐的方法。”

  这时,钓鱼人的表情少有地凝重,他一本正经,说话的语气格外平静,再无半点波澜。听不到一点愤怒或者是其他的情绪在里面。

第691章 逆生长

  “那你说,何为苦何为乐?”

  钓鱼人迟疑了一下,说道:“对于生灵而言,死为苦,活为乐。”

  “错。大错而特错……”

  钓鱼人看了我一眼,道:“错在何处?”

  我指了指地上的两条死鱼:“你可知,对于它们而言,活着未必为乐,死了也未必是苦。你口口声声说要度化它们。可它们本来在水潭里无忧无虑地游水,觅食,本可以从生到死逍遥自在。却被你从水里钓出,即便不被我们所食,也要被你关在水缸里,每日活动受限,估计到死也是如此。你说,它们如此活着,是乐还是苦?”

  钓鱼人摇头:“非也非也。我钓它们上来,意为度化它们。只是未能成功而已,若等到度化成功,它们自会得乐。”

  我笑了笑,问道:“那何时能成功?”

  “吾不知。”

  “那不就是了。我们帮你把鱼吃了,鱼在这世上不复存在。你也知道,它们也是一种生灵,灵便会投生。你怎知,它们再次投生,会不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重新活过。是再次投生为鱼?还是想投生为其他的动物?又或者,它们会投生为人。甚至它们也许会投生为钓鱼的人,从被钓到钓其他的鱼。这就是轮回,这就是往复。谁又能明确告诉我,这是不是一种度化呢?我们帮你吃了鱼,是在帮你度化这鱼,这句话有错吗?”

  我以我自己的理解对着钓鱼人胡诌了一番,没想到效果竟然很不错。钓鱼人可能是被我说懵了,他一个劲地琢磨,好像是在思索一个极其深奥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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