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无常司,满级活死人功 第7节

  微微的,似是车轮摩擦的声音,缓缓而来。

  车子后面跟着脚步,很轻,很慢,不止一人。

  沈风没说话,但眼睛已眯了起来。

  几个呼吸后,巷子里身影出现。

  三个戴着笠帽的男子,一言不发,各推着一辆平板车。

  车上,是三口黑木棺材。

  棺材很大,车轮压在地上,滚出三道深浅相近的印子,刚好是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孙开山眉头皱起。

  这三口棺材的尺寸略有不同,材质低廉,做工粗糙,却都盖得严严实实。

  三人步伐不乱,呼吸声也不快。

  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没有什么破绽。

  两拨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无常卫一行六人一动不动,眼神却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三人。

  那三名笠帽男子甚至向他们挤出一丝笑容,略显讨好地微微点头,这才继续缓缓推车向前。

  孙开山的手离开刀柄的时候,三人已经推着车走了过去。

  气氛似乎松了一线。

  暗地里,三名笠帽男子全身也终于猛然放松,后背已湿透一片。。

  好险!竟然碰上了无常司的人!

  但这口气,还未吐出——

  三人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调笑,那是孙开山的声音。

  “这年头出殡都讲时辰,你们说,这三位夜里推棺,是要抬去哪?”

  这话一出口,空气顿时凝滞,三名斗笠男子脚步几乎同时一顿,身体瞬间又紧绷起来。

  沈风冷冷接道:“说来好笑,城门都关了,这棺材,难道埋进城中?”

  沉默只维持了一瞬。

  “动手!”

  为首笠帽男子一声低吼,三人同时从棺底抄出兵刃,气势暴涨,竟是三名大武师!

  “速战速决!绝不能把勾魂使引来!”

  喊话的人是中间那名男子,年纪不大,气血如虹,大武师后期的修为。黑夜之中散发出的热度,宛如一盏明灯。

  其余两人修为竟也是不俗,都是大武师初期。

  凭三人的实力,在江湖上遇到孙开山这种武师境界的人,的确能够速战速决。

  可惜,他们今日遇上的不是江湖人。

  孙开山几人虽然没有名号,但却有另一个响当当的称呼——无常卫。

  刀芒骤起,刹那间巷子里如同点亮了三道激烈的雷光,各色刀气纵横交错,划破了无边夜色。

  孙开山刀锋出鞘,刀光如一泓秋水,不急不躁,守势如山,稳稳挡下一人狂暴的攻势。

  伍元与刘秃子两人刀气交织,形成一道凌厉的网,三招之间,另一名大武师初期的男子便身首异处,鲜血飞溅如雨。随后,两人身影一转,支援孙开山,顷刻间,三人合围之势瞬间完成,刀光闪了几闪,再一人就地伏诛。

  而另一边,马千刀早已双刀在手,而后几式狂风暴雨般的乱斩,冰冷的刀光迸射而出,仿佛空气也被撕裂,看得人眼花缭乱。

  待刀光熄灭,那名为首的笠帽男子双臂已经齐肘断裂,鲜血激射,惨叫刚刚喊出口时,马千刀已跨步上前,顺势卸掉了他的下巴,令其连自杀的自由都不再拥有。

  巷口血腥味渐浓,月色依旧冷清。

  四名资深无常卫鬼头大刀洒然归鞘,夜色终于重归寂静。

  沈风在一旁静静看着,完全没有机会出刀。

  他至此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些其貌不扬的无常卫,其实与自己和许寒音一样,俱是经过生死考验留在无常司的绝世猛人,以武师境界逆杀大武师虽不能说切瓜砍菜,亦不远矣。

  而那位“马千刀”,更是已踏入大武师中期之境,出手狂暴狠辣,看似胡砍一通,却封死了对手所有退路,最后刚好重创,却又不致伤其性命。

  光这份临场推算的能力,便已令人不寒而栗。

  但沈风最好奇的,却还是那名叫“孙开山”的汉子。

  武师巅峰的实力,就能掌握这个小队的话语权?

  这绝不是单纯资历深能够办到的。

  另一边,马千刀又封住了那名活口周身几处大穴,防止他流血过多而死。

  “他们使的都是大路货,不像是哪个宗派弟子。”孙开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马千刀不屑一笑:“就是几个散客,如果是宗派弟子,至少能接我几招。”

  接着,众人围到车旁,小心翼翼打开了第一口棺。

  一股异味扑鼻。

  三具小小的身体,瘦得像柴火,蜷在棺中。

  孙开山眉头一皱,上前探了下鼻息。

  “还有气。”

  第二口、第三口,也一样。

  一共九人,都是孩童,有男有女。

  有的昏迷,有的睁着眼,眼神浑浊。

  孙开山沉声道:“都还活着。”

  刘秃子低声问道:“这是买卖活人?”

  没人说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

  孙开山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案子难说大不大,得上报段头儿。”

  沈风问道:“这种事情,该我们无常司管,还是该让捕头来?”

  马千山发出一声冷哼:“按理说该是江州知府衙门的,但也要看他们够不够胆接。”

  孙开山在一旁解释道:“涉及江湖武者的案子,如果地方衙门自觉搞不定,最后还是要落在我们无常司头上。”

  “只是这种案子,可大可小,未必会派勾魂使出手,都是咱们帮着擦屁股。”

第11章 呛行

  木讷的伍元很少说话,此时语气却有些兴奋:“也...也挺好啊,至...至少有功勋。”

  孙开山也笑了出来,拍了拍沈风的肩膀:“没错,至少这种事情真落在咱们头上,赚几点功勋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街口脚步声起,众人齐齐望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七八名身着玄冥袍的无常卫鱼贯而至,在光下站定。

  孙开山看清来人,暗道一声不妙,马千刀几人也纷纷皱起眉头。

  是其他巡查使手下的无常卫,虽都属南院,但他们与对方一向不对付。

  此时,对面不紧不慢走出一人,面色阴鸷,皮笑肉不笑,慢慢拱手。

  “袁随云?”孙开山没好气道,“这里还属西街坊口,你来做什么?”

  袁随云像是刚认出对方,提高了嗓子:“哟,这不是开山兄么。袁某追了几名江湖贼人至此,不知兄台是否见到?”

  他趁机走近几步,看了一眼棺中孩子,又扫了眼地上那名活口,眼神一闪,故作惊讶道:“原来竟已被开山兄截住,有劳开山兄仗义出手,到时上报,我一定给诸位带上一笔。”

  孙开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姓袁的,你什么意思?想呛行?”

  袁随云笑意不改,手指指向了地上尸体:“这三人,是我们在城南桥头追查的歹人,好不容易逼入死角,哪知竟被你们拦下。到底是谁呛行?”

  孙开山火气上涌,直接破口大骂:“放你娘个屁!他们是从乌云巷出来的,桥头在南。你要说你们从城南追上来的,那得穿墙。”

  袁随云伸手,拇指抹了一下鼻翼,仿佛沾了什么污秽之气。

  “孙开山,大家都是无常卫,既然我们都看见了,难道你还想吃独食?实在不行,到时你们报你们的,我们报我们的,段坤难道抢得过我家大人?”

  孙开山被恶心的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段坤性子太直,一直不讨上峰喜欢。

  袁随云跟的巡查使姓胡名庸,办事却深得上峰器重,真和对方争起案子,段坤大概率争不赢。

  袁随云看在眼里,忍不住嘲弄道:“我家大人常说:跟着段坤混,十天饿三顿。看来,这道理你们自己也明白。”

  马千刀听得目光一寒,锵地一声,两把大刀已经挂在手上了。

  “想打架?我奉陪!”

  这句话像刀刮开了夜风。

  两边无常卫几乎同时拔刀出鞘。

  一时之间,月光下白刃森森,空气仿佛也被冻住了。

  沈风感受着场中的气氛,不像是做做样子,不由心头有些意外。

  自己那顶头上司看着那般强势,在无常司混的......似乎不怎么风光?

  袁随云表情也终于认真了些,同在南院多年,他认得孙开山,当然也认得马千刀。

  夜色太暗,他方才没看见马千刀也在。虽然他自己也是大武师,但真和马千刀打起来,今夜必定出血。

  袁随云嘴角收了收,眼神略冷,转头冲着孙开山道:“我有个主意,大家都能过得去。你们抓了人,也破了场,我们这边只要带走‘孩子’就行。犯人你们审,功劳和文书,咱们各报各的。”

  孙开山冷笑:“你还真好意思。我们要不答应呢?”

  袁随云却不看他了,他看向那具棺材里尚未死去的孩童,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难道还真想回去争这宗差事?且不说争不赢,凭白耽误了案情。就算争赢了,为了这么一件案子,大家就撕破脸,值吗?难道在你们眼里,这些小孩子也算大案了?”

  孙开山喉结微动,马千刀眼中杀气起伏不定。

  忽然,一道笑声在夜色中响起。

  所有人回头望去——是沈风。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物。

  一本薄薄的金页册子,只有掌大,微微发着光。

  无常簿!

  袁随云眉毛一挑。

  就见沈风不急不慢,缓缓翻开册子,摸出一只笔舔了舔,落在一行空白之上,边写边念道:

  “夜二更,无常卫袁随云出言妄断,讽嘉元城人口案件为‘鸡毛小事’,其心轻薄,其行冷漠,视孩童性命如无物,或有渎职之嫌,记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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