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此词,不逊郑词宗。”
言罢,转身离席,抱拳而退,未再多言。
此举如破冰之石,楼中诸人面面相觑。
紧接着,又有一人起身,低声感叹:“诗中愁绪,早已非我等笔墨所及。”
“我再不会小瞧武者,能文能武,的确是真正的风雅。”
“不知那真正的‘登楼会’中,又会是何等盛况!”
“那许大人,笔法端凝如玉、落笔成神,看起来颇有功底,她是何人?”
......
终于,有人低头,悄然落泪。
这一夜,他们败得彻底。
败在诗词,更败在那词中所藏的十年光景,败在那句“回首月明中”所引起的共鸣——十年一梦,物是人非。
此刻,酒楼外江风正烈,吹动楼角白灯,一行孤鸿掠空而去,寂寂而远。
而诗壁之下,老掌柜缓缓跪地,望着那新落之词,喉头一哽,老泪纵横,哑声长叹:
“先辈泉下有知……也该拈须一笑。”
“醉仙楼的风雅……今日非但未死,反而更盛了。”
第45章 谁?
上官燕与萧墨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沈风一行人酒足饭饱,被这一出打扰,也索性草草散席。
出了醉仙楼,段坤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册,递给沈风。
“这是‘登楼会’历年参会名单,我替你找来的。后面几页,是今年可能到场的年轻俊彦。”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一个个都不简单。”
“你若真进了前三,有机会接近庄主;若进不了……”段坤望着他,语气低沉而冷硬,“那就别回来了。”
沈风看着那张名单,没有作声,只是默默收起。
段坤拍了拍他肩膀,又补了一句:“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凯旋而归。江湖险恶,不比无常司里规矩,你凡事多留个心眼。”
“我记得了。”沈风点头。
众人各自散去。
而就在这一夜落幕后,那首《虞美人》,已被无数文士抄录传颂。
短短几日,便席卷江州文坛。
有人彻夜研读,怅然久坐;有人夜不能寐,伏案长吟;有人听罢一叹,从此封笔不写。
而“无常卫沈风”,一时间也随这首词,也成了江州文人口中提及最多的名字。
——这,却都是后话了。
第46章 临时身份,夺命书生
透过窗纸,隐约看见院中月影下,站着一道高大黑影。
“是我。”
来人并未刻意遮掩,甚至站得笔直,仿佛就在等着沈风察觉。
沈风听到这声音,陡然一惊,沉吟片刻,还是松开了握刀的右手。
若真是那人,握刀与否已无区别。
推开门,沈风走了出去,看清那人相貌后才抱拳行礼。
“监察大人。”
院中之人,正是赵无眠!
他迎着月色,负手而立,肩上还背着一个包袱,神情淡漠。
只是随意站着,却给人一种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沈风眼神扫过那并不算小包袱,心头泛起一丝狐疑,不知道大半夜的,堂堂监察使为何会来找自己?
还好看起来赵无眠也不想进屋,估计和自己一样,觉得黑天半夜,两个大老爷们都钻进屋,怪怪的。
“你该上路了。”
这是赵无眠开口的第一句话。
这话一出,如惊雷炸响在沈风耳边。
当下就要全力运转活死人功,先下手为强。
好在这个误会没有持续多久,赵无眠紧跟着说了第二句话。
“身份都替你办好了,今夜过后,你就是‘夺命书生’。”
说着,将肩上的包袱抛了过去。
观察到沈风表情有些不自然,赵无眠皱了皱眉头。
“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
“卑职只是奇怪,为什么大人深夜前来。”
赵无眠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都是你们几个办的好事,在醉仙楼三层作诗,好大的风头!”
“估计到了明天,你沈风就已经是整个嘉元城的名人了,那时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所以必须今天走,连夜走,更不能再回无常司。”
沈风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下。
他当时喝了点“醉仙酿”,有些上头,是以当众念了那首《虞美人》。
当然,最主要,是他和段坤都听到,赵无眠说会安排他以新的身份参加登楼会,这才无所顾忌。
想到这儿,他忽然反应过来,赵无眠方才说,他要扮成“夺命书生”?
赵无眠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这包袱里,有西院那边制作的十几张人皮面具,你这任务也不会太久,够你损耗替换了,再多反而难以携带,容易暴露。”
“里面的衣衫你也换上,回头出了嘉元城,到其他地方可以照着这种样式去买。”
“把鬼头刀也留下,用那把剑。总之,你在登楼会结束前,都不叫沈风,而是‘夺命书生’。”
沈风这才摸出来,包袱里面似乎真的塞了把剑。
他思索一番后,开口问道:“大人,这‘夺命书生’真有其人?可有姓名?”
赵无眠点了点头:“此人昔年屡次科考不中,家中又突然遭逢大变,无亲无故,自此之后行事乖张,心思狠毒,出手夺命,江湖外号‘夺命书生’。”
“他当然有自己的原名,但那个名字没人记得,你也不必知道。”
沈风又问:“那我假扮他应该不会被拆穿吧,他人呢?”
赵无眠冷冷道:“犯的事太多,前几日刚好在江州附近被勾魂使拿了。这个人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你只管放心。”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拆穿身份,你只要在性格和功夫上多多注意,便没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和上官家有交往?”
见沈风怔住,赵无眠解释道:“我听今夜的线报,似乎醉仙楼里,是上官燕在挑事情。所以我在想,她凭什么会无缘无故得罪我无常司。”
沈风沉吟片刻,才道:“之前有些过节,是她一直抓着不放。”
赵无眠不置可否:“我问这个是想提醒你,此次登楼会,上官家和善真坊都受到了邀请,秋坊主和那个上官燕都可能参加,你不要被她们认出来。”
沈风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她二人与我没那么熟。”
赵无眠笑了下:“好了,该说的我都交代完了。你可还有疑问?出了嘉元城,直到任务完成前,你都不能再联系司内了。”
沈风想了想,认真道:“我既然假扮夺命书生,那自然要有剑法。可我只会刀法,和活死人功。”
赵无眠道:“所以呢?”
沈风道:“我缺一门剑法。”
院中,突然静了下来,只剩风吹过的声音。
赵无眠静静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
“你倒是敢要。罢了,你是该有一门剑法,夺命书生用剑,总不能使出刀意。”
他想到在议事厅里终是亏待了对方,于是思索片刻,徐徐开口。
“我手里没有合适你的剑法,但我可以帮你在无常簿兑换一门。”
沈风听了这话,心头一震。
他方才语气虽然极其认真,但也只是尝试争取下,看能不能从堂堂监察使的指头缝里露出些好东西。
哪曾想赵无眠不仅真答应下来,还要帮他去无常簿里兑换?
要知道,在无常司,没人会嫌自己手里的功勋多。就算不像沈风这样有挂机系统,没有足够的时间修炼多套武学。可无常簿中还有许多丹药和神兵,人人只怕功勋不够用,没有花不完的。
沈风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认真道:“多谢监察大人。”
他明白,赵无眠这是为了拉拢他,下了本钱,同时也算是之前事情的私人补偿。
想到这里,沈风也不再矫情,接受了对方好意,更何况,这原本便是他想要的。
赵无眠从怀中掏出无常簿,与沈风身上的无常簿的一般无二。
只是之后,赵无眠没有将血抹于额头,而是闭上了眼睛,紧接着,无常簿便散发出了阵阵金光。
“神识?”沈风在一旁看着,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那夜破庙中,秋青衣提起过的话。
到了武将境,似乎就可锤炼神识,赵无眠与无常簿隔空沟通的方式,难道就是神识?
沈风并没有等待太久,赵无眠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而同一时间,他右手上,已经多了一份玉简。
“这是玄阶中品剑法《两仪生死剑》,和你的《活死人功》品阶不同,但花费的功勋却都是九点。”
说着,他将无常簿收起,右手玉简递了过去。
“这门剑法分生死两仪,刚好与你的活死人功相辅相成。凭你的本事,修炼这门剑法到小成,想必很快。”
第47章 一天时长两年半的,夺命书生,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