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微微一笑:“我可不是夺命书生,我是无常司沈风!这当然是勾魂使该有的身法。”
轰鸣仍在继续,万石坠落如雨。
可在那碎石缝隙之间,一道白衣身影搂着青衣女子,踏着一道又一道不可思议的轨迹,于空中如行舟如生纹,竟无一石沾身!
观者尽皆动容,巴山剑场之上,无数弟子仰望着那一道逆天而行的身影,彻底失语!
“大圆满……这是大圆满的轻功?”
“这人是谁,到底修成了多少门大圆满武学!!!”
“......”
伏敬山脸色终于变了!
他已经对那白衣书生极为高估了,哪曾想,对方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不单修成了法相,修有至少两门的大圆满武学,竟然还藏有如此轻功!
他本来还欲出手,毕竟身为武魁,又是巴山剑派大长老,他即便不追上去,也还有很多手段留人,全力出手,他至少有五成把握,将那二人打落山崖。
可这一刻,他心中猛地蹦出一个念头:
真将那二人留下,他该如何处置?
且不说善真坊坊主的地位,就是那白衣书生,如此年纪便已有这般修为,背后到底是何等势力!
他师父是谁?师门何处?未来又会有怎样的成就?
巴山剑派,真的敢去刁难这样的两人?!
伏敬山心中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出手。
他眼看着那两道身影已如鸿鹄振翅,踏着碎石尘光,一步步踏空而上。
那一块块足以碾碎岩壁的坠石,仿佛与他们毫不相干。
二人就这样逆着乱流,一路掠上千米高的山崖之巅!
山坪上,三大剑子也有些不知所措,魏苍生忍不住低声请示:“大长老,要追么?”
伏敬山静了半晌,摇摇头,挥了下衣袖。
“不必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三大剑子皆是一震,面露不解,却无人敢再多问一句。
伏敬山微微抬头,看了山坪上众人一眼,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
“江玉郎已死,剑首之位自然空悬。”
“今日继续选拔。”
“从三大剑子之中,再定一位出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玉壁剑场。
众弟子闻言,神色肃然,他们都明白了大长老的意思,也没人再提白衣书生与“善真坊坊主”的事。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巴山之巅,夜风如刃。
沈风与秋青衣踏上崖顶时,已是丑时,夜幕沉沉压在山巅之上,天地仿佛只剩冷风与星光。
四野空旷,风声在耳畔呜咽如鬼哭,崖边嶙峋怪石如兽伏卧,仿佛也被方才那场动乱惊醒,沉默望着人间。
站在这千仞高处,极目远眺,西南方向依稀可见江陵城的轮廓。
灯火寥落,偶有几点微光,似村火,似船灯,却再无沈风前世所熟知的车马喧嚣与霓虹繁华。
三江交汇之地,在黑夜里隐入了无边暗影。
只有清江水声似乎远远传来,沉而不响,仿佛从地底滚过。
至于另外两条江,沈风早已从地图上知晓其名,一为云渚江,一为白龙江——
今夜皆无踪影。
毕竟这里不是前世的世界。
没有万家灯火,没有到处都亮着夜灯车灯船灯。
除了江陵城,和玉壁剑场,此刻的巴山四野皆是一片黑暗。
秋青衣站在沈风身旁,忽然开口:“还不放手?”
沈风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我不放手,你也可以走。”
说完,他果然没有松手,依旧搂着她的腰。
当着她的面杀了江玉郎后,沈风心念畅快,仿佛天高地阔,一时间竟真动了凡心。
秋青衣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随着山风轻拂,那股气息似乎也变得愈发灼热。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潮湿。
她心头一跳,静默片刻,忽然轻轻挣脱开来。
“谢谢你,沈郎君……”
沈风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我心结,今夜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可......”秋青衣咬了咬唇,低声道,“可毕竟,那人……还是我教出来的徒弟。我心里,一时之间,有些乱。”
她低下头,语气里透着一丝躲闪:“不要在今晚……”
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红得像要滴出水来,幸而夜色深沉,看不分明。
她自己也没想到,明明先前见“色”起意,主动撩拨了沈风多次,如今真被沈风搂住时,心里却涌起了一丝莫名的羞耻。
她更没想到,随着彼此气息贴近,她竟从对方体内隐约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情欲力量——那不是寻常男子的贪欲,而是一种压抑着的本能冲动,带着诡异的侵略性。
秋青衣体内修炼的《葵花宝鉴》似乎在悄然提醒她:
这个男人的体内,藏着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
一种危险的、情欲与邪恶纠缠的气息。
秋青衣下意识收了下肩,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隐隐有种感觉。
眼前的沈郎君,似乎藏得有些深......
幸亏沈风不是色中饿鬼,即便如此“良辰美景”,也只是轻声一笑,长长吐出口浊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自从修炼了《天地阴阳交感赋》之后,欲望便愈加强烈,像上次染香坞的荒亭之中,便是完全忍不住,才顺水推舟救了上官倩的“火”。
如今虽然他有些意动,想趁着杀人尽兴之际快活一番,但既然对方突然不肯,那他自不会勉强。
机会多的是,他这一路都已经想好,一旦将《天地阴阳交感赋》修炼到大圆满,必定要拿秋青衣试枪!
是以,他才对江玉郎如此憎恶,必须除之而后快!
沈风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红得不自然的侧脸,忽然低声笑了笑。
“是我心急了。”
说着,他慢慢靠近一步,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
“怪只怪……秋姐姐太让人动心了。”
他声音很轻,像夜风吹过耳边,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秋青衣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目光,却没有躲开他又伸过来的手。
她淡淡道:“原来沈郎君还懂得怜香惜玉。”
语气听似讥讽,眼中却带着一点笑意。
沈风笑道:“要是我没有怜香惜玉,刚才姐姐是不是就要直接动手了?”
秋青衣捂嘴一笑,白了他一眼道:“你猜?”。
她忽然脸色一红,却是整个人被沈风掰了过来。
两人相对而立,夜风吹起秋青衣的发丝拂过沈风肩头,恰好落在他衣襟处。
沈风伸手轻轻捻住那一缕发,动作不轻不重,像随手拂尘,又像小心翼翼拾起什么。
秋青衣没有动。
她盯着他,声音低了几分:
“我说了,今夜不行。”
沈风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却沉静如夜色。
“我只是......在马上,没敢抱够。”
说着,他将脸埋在秋青衣细嫩的脖子间,吸了口香气,轻声道:“你帮我护法吧,我要服用下‘聚神丹’。”
秋青衣没有答话,只是也抱着他,好半天才开口道:“那‘聚神丹’在你身上吗?我记得你和别人抢,没有争过那个女人。”
她说到这里,忽然低声惊呼,直起上半身,看着沈风问道:“那女人难道是林霜月?”
沈风点点头:“不错,正是林霜月。我俩做了个交易,她才把‘聚神丹’给我。”
说罢,他便拉着秋青衣找了块挡风的巨石坐下,慢慢讲起了如何与林霜月见面,又如何谈起了交易,最终如何拿到了聚神丹。
秋青听完,衣这才恍然道:“怪不得,我说为什么林霜月会出手保你这个‘夺命书生’。”
说着,她幽幽看了沈风一眼:“你要不说,我都真以为她看上了你这小白脸。”
沈风嘿嘿一笑,侧头问道:“夺命书生这张脸白,可沈风的脸可不白。”
他此世的相貌虽然英武不凡,却实在算不上白,反而有些古铜色。
秋青衣咯咯笑道:“怎么,你想知道你和这夺命书生的脸,哪个讨人喜欢?”
见沈风没有否认,她白了一眼道:“就不告诉你。”
之后二人耳鬓厮磨一番,一时倒有些野鸳鸯的味道。
只是都点到为止,没有动真格。
接着,沈风和秋青衣交代一声,便坐远了些,从怀中拿出盒子,取出那枚“聚神丹”。
丹药通体透着淡淡荧光,未入口,便已神意清明,一缕细微波动隐隐涌入眉心。
秋青衣轻声叮嘱道:“这丹药虽是好物,但凝神炼魂之效过猛,小心神魂反噬。”
沈风点头,将那丹药抛入口中,丹入喉即化,一股冰凉之气沿着脊背直冲后脑,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他缓缓闭目,吐纳调息。
体内真气开始急速运转,原本已逼近极限的内力壁障,在这一刻,终于松动。
可沈风知道,突破武将之境,仅凭内力远远不够。
真正的瓶颈,在“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