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陆钊越来越强的杀气,还是决定妥协,于是一推厨子。
“你带这位武卫去!”
这样我就不粘锅。
“.....”
厨子也是快吐了,涉及到的三人他谁也惹不起,只能闷着头带路,心里却忐忑不已。
他虽然不知道那位一直在船舱不出来的许公子是何人,但他知道年纪能当爷爷的舰长在人面前跟孙子似的。
终于,硬着头皮把人带到了舱门口,他敲了敲门,还不等问候一句,就见那个玲珑卫直接闯了进去。
这么暴力吗?
厨子还没来得及震惊,就听见里面传来惊喜的喊声和笑声。
....?
你他妈,认识就说认识呗,耍我好玩吗!
当然他也不敢开腔,只能偷偷退走。
陆钊一听说住在这里的人姓许,就知道不会有别人,肯定是许东禅。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说认识,因为这种事情就算说了,空口无凭,舰长和厨子也不会信,最终还是得掏证件证明自己不是闲散人员,既然早晚要亮明身份,他索性直接跳过了前一步。
“你咋跑来坐船了,还一个人?”
陆钊不客气地拿起备用筷子,坐下来就开吃,但语气却有点质问的意思,“没猜错的话,你是偷跑的吧。”
他刚才路上就猜到了,许东禅之前就说过想去参军,这会又一个人上路,多半是许夫人不准,他就直接行动了。
许东禅叹了口气:“是啊,我妈不让我去,她想让我去户部历练,可我的武道教练说我有武道天赋,所以我不想走舅舅的路线,我要参加大远征。”
陆钊有点头疼:“图啥呀?以你的家世,哪怕在京师躺着,随随便便以后封个少良造总没问题,不一样为国出力。”
他觉得这家伙有点理想主义,之前说想去参战,也是豪言壮语要报国。
不过,陆钊倒不觉得这是富家少爷不切实际的心血来潮,因为许东禅这个人身上没多少纨绔习气,练武技的时候每天挨揍也不抱怨,还是挺刻苦的,不像那种满嘴理想不顾现实的人。
许东禅回答道:“我不图啥呀,就是喜欢练武,要不干嘛跟你学武技?侯敬、侯军海、宁沐荣,还有你,你们都能上战场,我凭什么不能?”
“哎?怪我?”
“没怪你。”
陆钊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要是没见过你就算了,既然见到了,待会到了中转的天台洲,我还是得给你押送到你们家里人那去,你妈肯定已经在找你了。”
许东禅赶紧说道:“别啊!我好不容易才趁我妈跟令狐常侍聊事情的时候跑的,计划好几天了。”
“好几天?”
“是啊,我妈是那么好对付的吗?还好令狐常侍来了,我当时就猜到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他有点得意,“我假装说想去城里转转,提前跟罗爷打听了行程,推算出我妈最有可能抽不出身的时间,然后让心腹帮我办妥了上船的手续,最后时刻上船直接跑路。”
陆钊质疑道:“你妈手眼通天,这会肯定已经知道你在这艘船上了,下船你就得被逮。”
许东禅挑了挑眉:“哼哼,厉害就厉害在,我还托人安排了速降艇,出虚海之前就走另一条路下去,不在客运港下船。”
陆钊微微点头,这计划越听越靠谱,当然还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那之后呢?”
许东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按照战时征兵管理条例,社会武者免试入伍最低条件是钢骨境,我已经流溢境。”
社会武者就是指那些游侠的,力士境和铁身境需要通过审核和测试,钢骨境就可以只审核,不测试。
不过问题是,江湖游侠就算被招募了,也不会立刻受到信任,往往只会编入非核心部队,打最难的仗,吃最狠的苦,仅仅比充军囚犯的炮灰部队好点,只有经过几轮洗礼活下来的人,才能真正融入大秦武卒。
许东禅敢走这条路,看来确实决心不小。
陆钊听完之后不仅没有替他捏一把汗,甚至笑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兵站的人一看到你许公子的大名,谁敢招啊?”
许东禅依然云淡风轻:“陆兄,你小瞧我了,这点事情我能想不到吗?我用的假身份。”
“呸,没家里帮忙,你找谁弄假身份?黑市办证的?包给你查出来。”
“宁沐荣。”
“....”
这逼胆子真大嘿。
陆钊简直难以相信:“他真答应帮你?”
“是啊,都说好了,只要到了黄莱洲,侯军海就把我编进队伍,等到去了前线,我妈也插不了手。”
姓侯的也干了?
陆钊还是微微摇头:“她虽然不能直接干涉军队调动,但从你们家里派几个高手过去,单独把你这么一个大头兵带回家还是没问题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质疑,还是在出主意,搞得跟军师在帮忙制定计划似的。
许东禅瘪了瘪嘴:“这就没办法了,我不可能弄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打个时间差,如果我能做出一些成绩,也许家里就能改主意了。”
陆钊琢磨了一会,心里一阵懊恼。
我这大晚上的出来吃顿饭干啥!
他要是没见过许东禅,到了前线再碰上,事情就和他一点关系没有,反正全程没出力。
结果今天偏偏在船上遇到了,舰长和厨子也都看见了,回头许夫人一查就知道。他又不是宁沐荣他们那种沾亲带故的士族集团,可没有家里给兜底啊。
相反,如果把许东禅控制住,下船之后送还给许家,还能结个善缘,搞不好许夫人一高兴,直接就送天门洲一套房呢。
许东禅一看他目光闪烁,就知道没在憋什么好屁,眯着眼睛盯过去:“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
陆钊又转念想了想,宁沐荣侯军海他们都答应了,偏偏自己拒绝,感觉有点太不够意思了。
而且他们两个都是有几年军旅经验的,既然安排了一条龙服务,肯定是有逼数的,估计到时候给许东禅弄个靠近前线的地方干干文职的活,问题不大。
“那先说好,我顶多不给你扭送回去,要是你们家里人追来,我可不帮忙。”
许东禅爽快地说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194章 算他通过考验
按照计划航程,鲤级客运船要在虚海里飘上整整三天才能抵达天台洲,不过在两天半的时候,陆钊和许东禅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两人在舰长的带领下来到了下层甲板,这里有一个紧急出口,还有一艘备用的鳞级小船。
“许公子,这艘船限乘三人。”
意思是除开驾驶员,最多只能他俩上去,不能再带别人了。
“嗯,没人了。”
许东禅微微点头,气质比平时略微冷淡一些,但绝说不上居高临下。
陆钊心里有点打鼓,这鳞级飞船只有一辆房车大小,总感觉一离开客运船的光罩,就会被虚风吞噬。
这种船无法长途航行,一般都是大型舰船不出虚海,但又需要上下客的时候接驳用。
上船之后,陆钊看到前面主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扎发髻的男人,头上有模糊的蓝字,是正经术士。
按照虚海航行安全驾驶规范,豚级以上舰船必须配备一名术士,但鳞级和羽级这种小船是不必要的,因为规格很小,即便普通人也能通过操作系统维护光罩,大概是舰长不放心,才搞了个术士来给俩人开船。
小船里的座位呈品字形排布,驾驶员在前排,两人先后从后排上了船。
“出发吧。”
许东禅说道,“多谢刘舰长。”
“小事,小事,许公子慢走。”
舰长还嘱咐了一下术士稳着点开,保证安全。
嗤嗤。
小船的舱盖扣过来,术士启动隔绝虚风的光罩。
陆钊扣上安全带,下意识的抓住把手,同时就感觉船体一沉。
这鳞级小船的舱盖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但大部分都是透明的,所以他可以眼睁睁地看到自己脱离大船,进入虚海的过程。
这种感觉就好像深海潜水,压迫感十足,比之前在鲲级运输舰的边缘看虚海要恐怖很多,抬头看还能见到刚才那艘鲤级船压在头上。
正当陆钊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左右张望的时候,一股推背感骤然袭来,船一下射了出去,几秒之内就远离了大船。
“哎,这艘船是谁安排的?”陆钊问了一句。
旁边的许东禅回答:“关家的关明川,之前切磋的时候你见过,就那个圆脸,有点大小眼,客运公司是他们家的产业。”
“哦。”
“那待会下去呢?”
“宁沐荣在兵站等着,还有瑛姐,快的话立马就能办好手续,我得尽快离开。”
虽然谭瑛和许夫人是表姐妹,但年纪也就比许东禅大几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私下里就用姐弟相称,各论各的。
陆钊问道:“你还找了谁帮忙?”
许东禅不想多谈:“那就多了,想瞒过我妈,不上点手段是不行的。”
陆钊心想,这些应该都是靠他自己笼络起来的关系了,毕竟如果他们都是因为背后的许家才和他结交,那就不可能帮他执行这个看起来可行,细想又很离谱的逃跑计划。
他闭目养神,不再开口,心想可以搭许东禅的顺风船去鹑尾,这样速度比较快一些。
他迫不及待想确认一下几个好兄弟的情况了。
“希望虎子和石头都已经领悟特技了。慕容灿和老杨天赋差点,就不指望了,等我去了,用经书里的方法再调教调教。”
半个小时之后,小船已经能看到地下的城市,夜色中,下面亮着一团一团布局的灯光,地面塔台的信号也接了进来。
【天鲤丁62111可以进港。】
随着放行的指示,船平稳降落在了地面。
“许公子,陆武卫,请走一号通道出港。”驾驶员站在船边,微笑着对两人说道。
“多谢。”
许东禅这么说了一句,正准备走,突然看见陆钊把射光刀掏出来了。
他脸色一变,也看向驾驶员。
“你为什么知道他姓陆?”
非要解释也说得通,舰长毕竟是看过陆钊证件的,他可能给驾驶员介绍过。
然而这个人有胆子在虚海里开船,却没胆子得罪许东禅,一被质问,脸色立马就变得苍白,然后下一刻他就不装了。
咻——
一道响箭蹿上天,发出了信号。
刹那间,大概几百平的停船平台下面蹿出了好些人,起码二十来个。
“许公子,夫人有令,务必接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