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死了,还哭什么?”
知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所有捕快都眼神火热地看向了徐秉正,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捕头这个职位有多大的便利了。
要知道,捕头不仅能随意查看县衙收录的诸多武功,还能直接调用【武库】,挑选合心的兵器来练武,食补之类的更是按照最高标准,不限量供应.....只要坐上这个位置,突破内劲板上钉钉!
下一秒,徐秉正继续道:
“一个月后,我会举行一场县衙大比,无论是谁都能上台,大比站到最后的那位,就是新任的总捕。”
“诸位,当勉励之。”
说完,徐秉正就转身回到了内衙院落内,只剩下在场的一众捕快讨论得热火朝天,一副兴奋的模样。
就连王平都下意识思考起来:‘这不正合我意?只要我能够夺得捕头的位置,武功就不再是问题了。’
至于县衙大比,这群捕快最强也就外功圆满,而且年纪都大了,拳怕少壮,自己手段齐出胜算不低。
何况自己还有那么多丹药呢。
一个月时间准备,足够自己消化所有丹药了,届时就算没有对应武功,自己也能将体魄提升到极致......
“......嗯?”
王平的思考戛然而止。
等等,不太对。
‘陈浩彦强闯【游神观】,就是为了那批丹药,可他却没有独吞,显然是替人办事,幕后另有黑手。’
知县,徐秉正。
说什么要举办县衙大比选捕头,却又给了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还刚好是消化那批丹药所需要的时间。
王平猛然警觉了起来:
‘不会是在钓鱼吧?甚至是.....钓我!?’
想到这里,王平只觉得如坠冰窟,原本火热的心情迅速冷却,几乎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了内衙院落。
而在那里,他仿佛看到了将面庞藏进阴影的知县徐秉正,正打量着众人,平静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
第二十三章 如何少奋斗二十年
空旷的院落内,一人伫立。
和在县衙时不同,此刻的他并没有穿着象征身份的官服,反而换了一身劲装,甚至带了蒙面的斗笠。
“捕快王平......”
徐秉正平静地扫过整个院子,眉心微微跳动,院子内但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墙壁,桌椅,地面。
他就这样走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连马厩都去了,结果只看到了一匹乖巧懂事,缩在墙角的卷鬃马。
“都没有,他的身上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那么珍贵的东西他不可能藏到外面,这么说应该不是他.....也对,他的功力太弱了,就算身兼三种神异,暗中偷袭,也不可能击杀重伤的陈浩彦。”
徐秉正收回视线。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同时一阵微风吹过,拂去了他在院落内留下的脚印和所有痕迹。
嘎吱——
几乎同时,王平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干脆就在院落内舞刀练功起来。
从早上,到晚上。
日升,日落,月挂枝头。
练功结束后,打坐休息,然后睡觉——既没有偷偷离开,也没有任何可疑举止,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徐秉正这才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的同时,躺在床上,正在“熟睡”的王平才终于松开灵识,背后缓缓流下第一滴冷汗。
凉彻心扉。
‘日尼玛,他监视我!’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手段,他完全感觉不到徐秉正的目光,只有在动用灵识的时候才能察觉到不对。
‘这就是封号武师的手段?听刘烨说,武道在这个层次已经从单纯的拳脚里彻底脱离出来了,而是趋向于精神,意识,据说那些武道宗师更是达到了【见神】的层次,用念头就能置人于死地....’
和灵识很像,但似是而非。
‘不过应该还是灵识更高级一点,至少我能发现对方的窥探,而对方却没有办法发现我的暗中审视。’
而且如果徐秉正真的有能够媲美灵识的探查手段,那自己藏在马肚子里的丹药恐怕早就被他发现了。
所幸一切到此为止了。
等到第二天,徐秉正并没有再来,然而即便如此,王平的心情依旧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紧迫了。
‘此地不宜久留。’
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县衙太近了,为了提防徐秉正,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这样蹉跎时间。
何况窥探只是暂时的。
假以时日,徐秉正要是一直找不到线索,迟早会有更大胆的举动,到时候落在自己身上又该怎么办?
‘为什么老是要逼我.....’
王平暗自咬牙,已然坚定了想法,必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搬出去,搬到徐秉正没法随意窥探的地方。
‘封号武师的【神】远不如我的灵识,只要能搬到距离县衙远一点的地方,我就可以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距离太近,要是徐秉正突然跑过来,我连藏东西都来不及....’
王平就这样思虑了许久。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可以让他这么一个没钱没势,房子还是县衙特供的小捕快搬到其他地方去。
‘好像还真有一个......’
............
第三日,清晨。
王平照例早起,来到校场练箭,没过多久,刘烨就提着烟杆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有些惆怅的表情。
“刘哥,情况如何?”
王平主动开口。
“不太理想。”刘烨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也知道,很多武功都是有价无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尤其是你老哥我,练了半辈子的武,就差一门练髓武功就能外功圆满,偏偏这武功我找了七八年,还是一无所获,县衙里虽然有,但必须要拿一些危险的悬赏,老哥我实在不想冒那个险了。”
王平能看出刘烨心中的无奈。
“这么说,刘哥你不打算搏了?”
“那倒不是。”
刘烨摇了摇头:“我在考虑,要不要将丹凤楼质押出去,弄一些威力大的暗器.....效果说不定还更好。”
说到这里,刘烨突然笑了: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更不错,可惜我老了,长得也不够俊,没那机会.....倒是你小子可以试试。”
“这.......”
王平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知道刘烨说的是什么,同时这也是他昨晚想到的,一个合情合理让自己搬家,远离县衙的好借口。
“陈大人虽然身死,但留下的产业可不小,譬如县城里的那位苏家夫人,城里的米铺,肉铺,铁匠铺,几乎都有她的生意,若非陈大人罩着她,你以为一个就连武功都不会的女子能做成这样?”
“如今陈大人死了。”
“靠山一倒,那位苏夫人最近可是不堪其扰,城内的良家大户哪个不眼馋,想要联手吞了她的生意。”
说完,刘烨还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要我说,这位苏夫人也是个苦命的,据说以前可是京城的贵女,却犯了事,这才流落到咱们这里。”
“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家业,却又被陈大人相中.....说是给她当靠山,实际上不还是要钱还要人。”
说到这里,刘烨似乎都有些鄙夷:
“如今陈大人死了,父母早亡,膝下又无儿女,就连尸体都无人安葬,还是苏夫人出钱给办的葬礼。”
“当然,苏夫人这招一举两得,其实很聪明。”
“要我说啊,给陈大人办葬礼只是其次,她的真正目的还是借机再寻一位靠山,好保住手里的生意。”
王平闻言顿时心领神会:“她需要狐夹虎威。”
“不错,这就是你的前途了!”
刘烨一拍手:“衙里几个勇武壮硕的都过去了,那么大的生意,岂能让其落入城里那群刁民的手里?”
“那是我们县衙的钱!”
刘烨振振有词,随后又看向王平,嘿嘿笑道:
“不过要我说,去的那些人都不如小王你。”
“毕竟你可是闻名县城的【丹凤刀】,苏夫人又久旷家中,干柴烈火,运气好起码少走六十年弯路......”
“不必多言!”
王平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老哥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好女色的人,更不可能为了利益而出卖色相!”
...........
苏家大宅。
“我是陈大人生前最看重的晚辈,特来参加大人的葬礼。”
递过名帖之后,王平才在宅中仆役的带领下,走进了这座占地数十亩的超级豪宅,不由得暗自感慨:
‘据说当年那位苏夫人来县城的时候,只有一包衣裙,几量碎银,第一份生意是在草市卖衣服,这才几年?居然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果然,做生意就是得玩官商勾结,否则怎么能做大做强。’
来之前,王平仔细打听过了。
陈浩彦在城中并无宅邸,也没有产业,看着两袖清风,平日吃住除了在县衙,就是在这座苏家大宅。
苏夫人只是名义上的老板。
实际上,她不过是陈浩彦在县城的白手套,不仅赚来的钱基本都被陈浩彦用了,就连她自己恐怕也.....
想到这里,王平顿时心中暗骂:‘禽兽!’
当然,他对钱色是没有任何兴趣的。
他感兴趣的,是以陈浩彦的身家地位,肯定收藏了不少武功秘籍,否则他当年也不可能外功圆满了。
‘甚至....不只是武功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