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罗家那个罗南武,听闻性功修为大进,疑似入了清净地,暂时不知真假,贤侄也当注意几分。”
“哦?”林越横动容道,“多谢世叔提醒。”
性功远比命功难修,而突破的蜕变也是巨大的。
若真入了清净地,那这罗南武的实力,不见得会比前面那几人弱。
……
清崖王家。
近些年来,清崖王家的处境与罗家相似,甚至比罗家更差,因为他们只有一位外景强者坐镇族中。
而王家最终倒向的,不是执金卫,也非谢家,而是闻香教。
或者说,王家一直都是闻香教的支持者之一。
此刻,一位年轻人快步走入营帐中。
他正是不久前因在酒宴中说错话,被谢临天命人带走的那位。
“燕使,已经探查清楚了,谢家这次除了谢临天外,还有三位炼形圆满!”年轻人汇报道。
“辛苦了。”
营中所坐的,正是闻香教的张燕,只是换了张面容。
他目中有精光闪过:“你此前已经确认了谢临天和谢临川不和,故而教中的最新命令,是让谢临天死在此次洞天探索中。”
王家的年轻人王天卫面露惊愕。
让谢临天死在此次探索中?
谢临天身为龙虎榜第十,曾行走江湖历练两年,战斗经验丰富,身周又有谢家武者环伺,此次洞天谁能杀他?
此次闻香教只来了两人。
一位是龙虎榜第四十一位的张燕。
另一位则是曾经排列龙虎榜第三十位,后因年龄到了而下榜的张鹰。
哪怕这对兄弟联手,也绝不是谢临天的对手。
“此事无需王家插手,由教中全权负责。”张燕道。
王天卫心中一惊。
教中有信心解决谢临天的人,排除老一辈,难不成是那位圣女?
若有这位龙虎榜前五的年轻高手参战,此次洞天之争谁可为敌?!
……
……
翌日。
鱼吞舟走出驻扎营地后,敏锐感知到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
罗南文见兄长出来,快步走来:“大哥,昨夜有遗族突破了执金卫和谢家的防守,潜入了洞天中!”
鱼吞舟眉头挑起:“外景?”
谢家和执金卫都有外景坐镇,外景之下,谁能闯入洞天中?
“听说是遗族的两名外景强者以身为饵,调虎离山,让一行小辈潜入了其中。两位遗族强者一人重伤而逃,目前执金卫还在追捕,另一位在被擒下前自爆了内景天地。”
罗南文扫了眼周围,低声道,
“现在各家都在问责谢家和执金卫。”
鱼吞舟神色凝重了几分。
不惜一死一重伤,也要将一群遗族小辈送入洞天中?
说来,此方洞天似乎本就是遗族先发现的?
这些家伙早已掌握洞天坐标,而后又付出如此代价,究竟想从洞天中得到什么?
没多久。
罗地阳返回营地,沉声道:
“情况你们应该听说了,此次洞天探索,要再加上一条,狩猎海外遗族!根据谢家和执金卫透露,这次闯入洞天的遗族,都在炼形境,一共有十三人!”
鱼吞舟沉思,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护送十三个炼形遗族进入洞天?
这时,罗地阳的声音响起在脑海中:
“鱼小友,必要时刻,以所有人的性命安全为主,但如果这座洞天中涉及的秘密过大,那便绝不能让遗族得手!这是各家此次的共识!”
鱼吞舟点头。
看来各家强者也意识到了。
海外遗族付出越大,所求也就越大!
“所有人,出发!”罗地阳沉声道。
罗家众人整装待发,跟随在鱼吞舟身后。
各家武者都已齐聚,步入北海之森深处,很快,鱼吞舟看到了北山指挥使萧策的身影。
这位面色沉着,一旁站着各家的强者。
鱼吞舟忽然看向一方,一个白衣年轻人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谢临天。
昨夜没见到,今日算是看到了。
趁着各家子弟都在场,鱼吞舟大致扫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身影。
各家外景强者的交涉完毕后,各家队伍依循次序进入洞天之门。
在洞天之门的下方,一座深埋地下的界碑被挖了出来,碑上写着一行看不懂的文字,据说是上古前的古字,各家都没破译出来。
率先进入洞天的,是谢家和执金卫。
一家进入十分钟后,才会依次进入第二家,这是为了避免各家进入洞天之初就爆发冲突。
而进入顺序,除了谢家、执金卫外,都是抽签。
排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轮到了罗家。
鱼吞舟领头,在踏入洞天前忽而侧目,看了眼拓跋玉的方向,以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
等你。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各家外景强者的眼中。
不少人目露盎然兴致,也有人暗自惋惜——惋惜没法亲眼看到好戏。
“呵呵,地阳兄,你们家的这小子还蛮有精神的。”谢家的外景强者笑道。
罗地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旁的拓跋氏强者却是摇了摇头,轻声叹道:“罗兄,希望此次洞天探索,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交情。”
罗地阳眯了眯眼,看来这位很有自信啊。
还在等待入场的拓跋氏子弟中,拓跋舟目光怜悯。
这家伙居然还敢主动挑衅他这位族姐,不知道他这族姐已经练成了外景招式了吗?
他抬眼望去。
拓跋玉背对他的身影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唯有那只轻按在刀柄上的手,透露出了她的杀意。
……
踏入洞天之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随后是双脚踏上土地的踏实感。
鱼吞舟抬眼望去,些许异样感瞬间消弭,倒是身后一众罗家子弟,还有些天旋地转。
鱼吞舟忽然瞳孔一缩。
远方铅灰色的天穹被雷云彻底覆盖,无数道水桶粗的雷光撕裂天幕,将远方的苍茫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滚滚雷鸣在耳边炸响,仿佛雷部神灵擂鼓,震得人颅骨发麻、气血翻涌,修为稍弱的罗家子弟当场便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煞白地捂住了耳朵。
“大哥,我们接下来往哪边前进?”罗南文率先问道。
鱼吞舟走到了旁边的空地,平静道:
“等。”
“等?”罗南文疑惑道,“等我们的盟友?”
“等拓跋玉。”鱼吞舟目光望向远方雷光起落之处,神色淡然。
“等拓跋玉?!”
罗南文声音下意识提高了几个分贝。
别说是他,罗家众人都面面相觑,看向罗南武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位居然要守在此地,主动等拓跋玉进来?
罗南溪张大嘴巴,这家伙疯了吗?
“此次洞天探索凶险而诡谲,如今又有遗族这个变数,我需全力以赴应对强敌,没有余暇去应付拓跋玉,因此此刻将其解决,是最佳选择。”
他语气平静,仿佛口中的不是龙虎榜第十九的拓跋玉,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对他来说,在迎战安如玉前,率先以同样炼形圆满的拓跋玉试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但是……我们……”罗南云结巴道,“也没必要……在此地等她上门吧?”
“你们无需多言,在一旁静候即可。”
鱼吞舟语气淡然,负手而立,遥望远处雷光。
他观雷道总纲多日,所得寥寥,今日见这滚滚闷雷,倒是有了些启发。
此刻,他一身玄衣劲装,身形挺拔如长枪,周身气机与远处的雷潮隐隐相合,竟生出一种与天地同息的厚重感,让众人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敬畏之感。
哪怕是罗南溪也不例外,心中原本的嘲讽嗤笑化为了莫名悸动。
罗南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位神通初期的护卫伸手拉住,传音:
“南武少爷在蓄势,南文少爷不要再打扰他了。”
蓄势?
罗南文再看去,只觉那道不算高大的身影,竟生出了一种如山似岳、不可匹敌的压迫感,心底的敬畏更甚。
他心中一阵激动,听闻强者过招,以势夺人,先胜于心,气势交锋至关重要,兄长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而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期间,又进来了两家子弟,先是警惕地看向守在门后的罗家队伍,旋即目露震惊,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