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第11节

  长青山数千年历史,也仅有三十五位功成。

  这条路,甚至一度被很多人认为是自寻烦恼,毫无意义。

  只因九成真意,依旧不耽误铸就上乘之基,乃至是仙基。

  而化法之路,虽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一旦失败,便只能废弃此功,另寻其他服气法重修。

  偏偏他身处洞天罗浮,道争在即,根本没有重修的时间。一旦失败,就会错过这场道争的关键节点,此后再难与同辈争锋。

  谢临川盘坐许久,未能抉择,直到他忽然想起,昨日他询问师叔祖,为何如此笃定鱼吞舟能单凭自己入定,这家伙甚至都不曾听闻入定的关键与诀窍。

  师叔祖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是身静?

  这个问题简单到无需思索。

  静坐凝神,摒弃杂念,普通人只要愿意静下心,放空心神,也能做到这一步,只是持续的时间长短问题。

  师叔祖又问,他谢临川已经由静入定,那是否能在打拳中进入身静的状态,乃至是更进一步,并且持续数十分钟,一个时辰?

  谢临川面色一变,询问难道鱼吞舟能做到?

  答案自然是肯定。

  最后,师叔祖对于鱼吞舟的评价,其实只有一个。

  “一个一直在做好自己的人,不是真人,也是真人。”

  这番评价何意味,谢临川暂时不得而知,但他很清楚能在打拳中依旧保持身静状态,甚至更进一步,持续数十分钟的含金量!

  对他而言,入定之门,近在咫尺。

  这一步可能是几年,十几年,却也有可能就在下一瞬间。

  依靠观想法入定,是正途,却也是天下第一等的捷径,而捷径是到不了第三步的。

  由静入定后,便是由定生慧。

  性功修行,之所以难度远超命功修行,便是因为许多关隘,只能自己去悟,自己去勘破,无法可循,无法可依。

  似他们这般早早修行了观想法,快速入定的大族子弟,也往往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突破。

  可鱼吞舟这种人不同。

  他若能单凭自己入定,一旦得到观想法,便能快速入门,更能借此掌握由定生慧,乃至是窥见更高领域的门槛。

  由定生慧者,智珠在握,身如大丹,身体种种运转奥妙,皆如掌中观纹般映入脑海,对后续修行有着至关重要的裨益,远非寻常入定内视能比拟。

  鱼吞舟不过出身乡野,却能有这等心境修为……这给了当时的谢临川不小的震撼。

  想到此处。

  竹林间的谢临川突然下定决心,胸中陡然生出一股沛然豪气。

  天下英才豪杰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亦不在少数。

  若在修行第一境便不敢争先,不能傲视群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何谈日后与人同台竞争,力压同辈,登顶大道?!

  一念定,万念消。

  谢临川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再度沉入体内,这一次,他心中再无迟疑,唯有沉静——

  他要走自己的路,重立真意,化祖法为己法,开长青山第三十六脉!

第7章 尊严的界限(6.6k)

  山上晨雾未散,林间朦朦胧胧。

  鱼吞舟喊了早课结束的定光烧火,熬了一锅咸鱼粥。

  咸鱼粥熬得咕嘟作响,米粒煮得透烂,临了掐几片后院新冒的青菜丢进去,翠色浮在粥面,点缀了几分色彩,香气扑鼻。

  两碗粥下肚,鱼吞舟捂着肚子仍觉意犹未尽,感觉腹中还是空落落,便索性取了檐下的一条咸鱼,用水煮了,褪尽表层盐渍,垫了肚子。

  等到一整条龙鱼下肚,他才满足地打了个带着咸腥味的嗝,自己也颇觉震惊。

  这龙鱼不知是什么品种,鱼肉异常扛饿,考虑到身处之地,就是真有真龙血统也不一定。

  往日一条咸鱼,就够他和定光吃上三四天,是以屋檐下才能攒下这么多。

  没想到今日他竟然一口气吃下了一条!

  定光捧着粗瓷饭碗,看的目瞪口呆:“师兄,练武后都会成为饭桶吗?那你以后拉屎岂不是……”

  鱼吞舟脸一黑,毫不犹豫屈指送了个小和尚一个板栗。

  小和尚捂着头,看着师兄,小大人似的直叹气。

  可惜师父总说师兄与佛门无缘,有心引渡,也难入空门。

  天光渐亮,鱼吞舟依循习惯,在院子里打了一通太极拳。

  这一次不似往日只单纯练拳,拳势起落间,他既在揣摩入静时的玄妙,又试着将吐纳呼吸融进去。

  丹田深处那缕气流暖融融的,顺着经脉淌遍四肢,寻常拳脚也添了几分力道,落在地上都比往日扎实。

  此外,不知是内气的缘故,还是入静方面的进步,在练拳时,他对身体的掌握也更上了几层楼。

  脚步一动,重心偏转,腿部肌肉、腰跨、脊骨等地方都有丝丝缕缕的变化,尽收“眼底”,悉数映入了鱼吞舟的心头。

  鱼吞舟只觉恍惚,他都有种不认识自己身体的感觉。

  仅仅只是一个动作,一个起势,内里就有着诸多变化,令他大开眼界,只觉这些年练拳,都没练到真意,只是皮毛。

  他很快沉浸其中,待日上三竿,他才擦了把额头的汗。

  只可惜,始终没能复刻昨夜入定时的玄妙境界。

  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丹田中细若游丝的内气,竟明显粗壮了小半圈,且明显比早上结束修行时更活跃。

  像是被浇了油的火苗,正滋滋地往上蹿。

  是龙鱼?!

  鱼吞舟猛然想到不久前囫囵吞下的那条龙鱼,鱼肉瓷实的口感还残留在齿间。

  他暗道,难怪那帮以往根本不搭理他的老家伙们,昨日都忍不住开了“金”口,就想从他这再扣下两条龙鱼。

  他能明显到,内气的滋生和壮大还在继续,没有停歇的迹象。

  显然一条龙鱼的裨益,远不止于此。

  收拾了下,鱼吞舟准备下山,继续去那间老宅摸宝。

  服气法没法一直练,这在法诀中有记载,会伤及本源之气。

  他盘算着,将服气法的修行,留到夜深人静后,代替睡觉,也方便入静。

  叮嘱完定光中午把饭提前煮上,鱼吞舟去菜园看了圈,几畦青菜长势周正,其他蔬果也都长势不错,确认没什么问题,便独自往山下走去。

  下了山。

  隔着远远的,鱼吞舟看到一男一女站在山脚的河边,皆是锦衣华服,与这山野小镇格格不入,像是两株移栽过来的名贵花木。

  他没准备理会,径直向镇上走去。

  没想到对方竟径直迎上来,稳稳拦在身前,挡死了去路。

  “你就是鱼吞舟?”

  为首少年眉目倨傲,锦袍玉带,浑身透着养尊处优的雍容,倒是眼神格外沉静,细细打量着鱼吞舟上下。

  他身后少女站在一米开外,一双丹凤眼眸流转间媚而不妖,她举止仪态更是端庄娴静,唯独目光飘向河面,似心不在焉。

  “我是张清河,她叫曹蒹葭,我们来寻你是为了你手中的龙鱼。”

  张清河开门见山,神色平静:“开个价吧,我们可以用一门下乘服气法与你交换。”

  鱼吞舟摇头:“你们来晚了,北陈的陈玄业已经用一门服气法和我换了包括接下来一个月的龙鱼份额。”

  “陈玄业?”张清河皱了皱眉,“北陈那个废太子?他拿什么服气法与你换的?”

  “那位手笔可比你们大多了,一门上乘服气法。”鱼吞舟认真道。

  “上乘服气法?”张清河瞳孔骤缩。

  鱼吞舟抬脚准备绕开两尊拦路虎。

  张清河忽然伸手拦了下来,冷笑道:

  “今天这龙鱼,我张清河势在必得!”

  “你似乎对小镇的规矩知晓不多,此地禁止长辈出手,但不可禁我们这些仙种候选!”

  “今天这龙鱼你不给我,我就揍你,打到你给!”

  鱼吞舟不由愣了下。

  这么直白粗暴?

  打到自己给?

  这倒是预料中的局面,毕竟小镇三十九家,皆视他为磨刀石,但鱼吞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开始正视面前的一男一女。

  张清河神色虽倨傲,但目光沉静,俨然是盯上了猎物的眼神,已经将他视若盘中餐,而名为曹蒹葭的少女则明显心不在此,有些走神。

  不是二打一,有的打……

  鱼吞舟念头一起,猛然看向两人身后,目露惊恐。

  张清河下意识回头看去。

  演技一般,但用在这里刚刚好。

  鱼吞舟突然飞起一脚,丹田内气暖意炽盛,让他力量凭空涨了几分。

  而因为昨日才下过雨,山土湿润,所以飞起的不是尘沙,而是漫天烂泥。

  烂泥劈头盖脸地砸来,回过头的张清河大惊失色,原本心不在焉的曹蒹葭更是花容失色。

  一步慢,步步慢。

  趁着二人狼狈后退躲避的功夫,鱼吞舟一声不吭,揉身而上,丹田中的内气爆发,化作汩汩暖流流经全身,大大增加了他的力量和速度。

  一记撩阴脚冷不丁地踹出!

  因顾忌这二人大族高门的出身,怕是身怀武艺,体质不俗,鱼吞舟不敢留脚。

  踢裆不手软,疼到他腿软。

  下一刻,花容失色的曹蒹葭,看到惊怒的张清河,猛地一弓身,面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声歇斯底里地响起,令回过神的少女心中发毛,有些无措。

  他们二人在族中,也受过武艺传授,早已掌握基本的杀人术,却不曾想这鱼吞舟如此卑鄙,一脚烂泥就让他们失了方寸。

  尤其是这一脚……

  在族中,谁会用这等街头无赖下三滥的拳脚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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