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如今缺乏实际战绩,故而未能列入龙虎榜,不过此次也入了龙虎候补榜,只等少爷有实际战绩传出,就能一跃升入龙虎正榜!”
张天扬摇头不悦道:“这榜单要求还真多,本少如今已开一窍,身怀观海绝学,入不得人榜末尾?”
“炼形一境很难以纯粹境界论,故而都靠战绩说话。”武随笑道:“少爷实力肯定是够的,待下个月出走江湖游历,想来很快就能冲上人榜中下游。”
“中下游……”张天扬目光深沉,叹道,“比之风烟冷他们差了太远,那疯女人的排名可有上升?”
“那位不久前与邓苍澜一战,如今排在人榜第五,邓苍澜则排在了第六。”
“直接进了前五?!”张天扬震惊道。
男子连忙解释道:“前五中有两人年龄到了,故而已经剔除榜单。”
张天扬却仍是皱眉道:“历代以来,有多少炼形圆满,就能排进龙虎榜前五的?”
“不多,但总是有的。”男子轻声道,“只是这位的势头,怕不止前五,有望以炼形修为登顶龙虎榜!”
张天扬神色阴晴不定。
他此前被人说服,原本是想配合邓苍澜狠狠捅风烟冷一刀,谁曾想他这边翻了船,那边也因风灾导致合围之势殆尽。
他很快压下心境起伏。
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更别提他们观海张氏与风烟冷背后师承,本就不合。
他准备听点好的消息。
“龙虎候补榜上,我排第几,左千涛那家伙又排第几?”
男子笑道:“少爷名次正好在左千涛之上,位列候补榜第五。”
“第五?”张天扬皱眉,“前面除了姜云尚、顾乾、谢临海三人外,还有谁?”
世家大宗间,消息流通频繁,哪家出了天才,不多时便会传遍各家。
尤其是此次天庭遗迹一行,更是把各家正当年龄的天才武者,亮了个正面。
他方才列举三人,硬实力都在他之上,只是如他一样,没有行走江湖,缺乏实际战绩。
单论真实实力,他们都可以列入龙虎榜四十名左右。
而龙虎榜四十九个名额,是定数。
男子沉声道:“此次候补榜第一,是那鱼吞舟。”
“鱼吞舟?”张天扬疑惑道,“这鱼吞舟是哪家弟子?这趟天庭之行,我怎么没见到?”
“少爷忘了罗浮洞天?”男子苦笑提醒。
张天扬猛地想起,怒道:“他一个刚出洞天的武者,凭什么压在老子头上?就因为他是仙种?!”
男子知晓少爷最厌那些所谓仙种,连忙应道:“没错,此次稷下学宫和星宫有失公允,必然会引起民间反扑!”
张天扬深吸一口气,压下无名火,道:“他是以何理由登顶的?”
男子一时不敢言。
“说!”
男子只得硬着头皮道:
“榜上理由是:此子于罗浮内后来居上,毫无争议地力压罗浮一众同辈,位列仙种,天赋毋庸置疑;”
“其次,此子于罗浮内先问拳武祖,后挥拳散武运,气魄之大、拳意之重,更是古今少有。”
“假以时日,此子必然又是一个风烟冷,邓苍澜,甚至是……陆怀清!故而今日先登龙虎榜候补第一,乃是实至名归,未来可期……”
一声脆响裂了亭中的静,男子立马噤声,只见瓷片四溅,冰凉的茶叶泼了满地。
“这就古今少有,实至名归了?”张天扬摔了茶杯,仍觉可笑,“这期龙虎榜候补,究竟是谁所著?!”
“这种狗屁理由,就让一个刚出洞天,才开始炼形的家伙,排在了我前面?!”
“少爷,收声!”男子连忙道,“这期候补榜,乃是【星宫】上一代行走墨守规亲手所列,此人乃是家主好友!莫要让旁人听了去……”
“是那个该死的光头道士……”张天扬眉宇阴沉,咬牙道。
……
……
星宫。
“师弟,你此次力排众议,将那鱼吞舟列为候补第一,怕是注定要引起不小非议啊。”
一位白眉老者缓缓说道。
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位光头道士,正是曾经出现在罗浮洞天的墨守规,老墨口中的小墨。
墨守规笑呵呵道:“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白眉老者斜他一眼:“这理由可过不了关。”
墨守规翻了个白眼,这榜单都发出去了,过不了关还能咋的。
不过一想起那日千峦朝拜大岳的格局,墨守规就忍不住道:
“这小子确实有资格列入候补第一,进前五也就是早晚的事。”
白眉老者起身叹气道:“也罢,反正已经发出去了,若有反噬,你自己担着便是。”
墨守规扫了眼面前的榜单。
姜家的那个就不说了,综合还不如姜云谷。
顾乾这小子,正好他师父让自己帮忙压一压他的性子,一举两得。
至于张天扬?
墨守规摸了摸光头,不由想起当年前往观海张家做客,某个敢嘲笑他光头的兔崽子。
啧,他小墨最是记仇。
但这些都不是墨守规将鱼吞舟放在候补第一的原因。
真正原因,在于陆怀清走前曾经找到过他,说当年他们星宫给他那狗屁称号实在没眼看,希望到了鱼吞舟这里,能有所进步……
墨守规叹了口气。
名气就是压力,压力就是动力,鱼吞舟啊鱼吞舟,早日成长起来吧。
……
……
从天庭返回。
鱼吞舟稍作歇息了一晚,第二日发现南天门的坐标陷入了灰色,显然是暂时封闭了,便没有继续在道观停留。
他与观主告别后,便沿着长春山脉一路翻山越岭,花了一周时间,终于抵达玉河郡辖属。
从此地再往北一个郡城,就到了北原地带。
这日,鱼吞舟站在平湖县的城门前等待入城。
在通过城门关卡时,足足排了半个时辰,前面审查极严,不知是一贯如此,还是县城中出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排到他,在看了他的路引和凭证后,城门守卒明显愣了下,有些忍俊不禁,语气也比前面好了太多:
“这位道爷,您是第一次出门吧?”
鱼吞舟疑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守卒笑道:“像您这样的入境武者,又出身【长春观】这等大炎认可的道观,哪里需要与常人一同排队?您瞧好嘞,下次您该去那边。”
他指向大约十几米外的一处,那里只驻守了一个守卫,半个时辰来就没看到有行人,但凡有个武者模样的家伙从那经过,他都得高低去问问。
鱼吞舟忍不住问道:“每个郡县都一样?”
“大致一样,但保不准某些地方有临时的规矩。”
鱼吞舟了然。
“对了,多嘴提醒道爷一句,近来城内宵禁,亥时鼓落后,便不能再上街了。您多留意,真要是出了岔子,少不得要通知您背后的师门,平白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守卒双手捧着路引递还给鱼吞舟,语气恭敬却无谄媚与畏缩,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是常年在这城门洞子里,见惯了江湖豪客、世家子弟磨出来的火候。
“城中可是出了什么事?”鱼吞舟好奇问道。
亥时,那就是晚上九点以后。
守卒看了眼周围,目光一瞪鱼吞舟身后探着脖子偷听的家伙,后者立马缩了回去。
“两件事,一是玉河张家那边出了些事,正在满城调查。”守卒压低嗓音道,“二是城中最近有闻香教的妖人贼子出没,据说还是个高手,道爷小心了。”
鱼吞舟点头,一粒碎银子抛给守卒,后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脸上的笑意和恭敬愈发浓郁了。
“最新的人榜发布了吗?”
“郡城那四日前就发布了,咱这晚上两日,也在两日前发布了。”守卒忍不住道,“这次榜上可多了不少新面孔,尤其是候补榜,听说引发了不小争议。”
“哦?”鱼吞舟心中顿时痒痒得紧,“哪里能买到?”
“您找处人多的茶馆、酒楼就成!”
鱼吞舟暗道,果然不愧是守城的,这些都是江湖经验啊。
他没有再多问,毕竟后面还排着不少人,大步走入城中。
守卒目送鱼吞舟离去,嘿然一笑,这般初出茅庐的少侠还真是不多见。
【长春观】的名字他也听到过,隔壁郡城的,名气不小,听说以往出过顶了天的高人。
他将碎银子放入怀中,看向下一人时,瞬间换了副脸色。
“一个一个来,急什么?赶着投胎吗!”
……
走在城中,鱼吞舟心中思索。
玉河郡是玉河张家的地盘,而提到玉河张家……那就要提起张清河那家伙了。
他在洞天中与张清河早前有些间隙,不过后来也算和睦,临行前的聚会,张清河喝的酩酊大醉,醉倒前拽着他的衣服不放,说日后一定会堂堂正正向他挑战,最后被黑着脸的曹蒹葭拖着后衣领,一路拖下了山……
而算算时间,现在已是六月下旬,此次罗浮道争应该已经结束了,不知道张清河回来没。
他想问问,谢兄他们是否已铸就仙基。
沿循大街,鱼吞舟寻了处江湖人士多的酒馆,刚进门,就看到店家内悬挂着一只鸟笼,里面是只鹦鹉,他找了处邻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酒,要了三斤牛肉。
“天地人三榜有卖吗?”
“有的爷,五十个铜板,您可以在咱这随意翻阅,但是不能带走。”
鱼吞舟一愣:“不是一两白银吗?”
“嘿,这玩意刚出榜的时候确实值一两白银,可这都过了几天了,哪还值这价!”
鱼吞舟啧啧,这玩意是打骨折啊。
这价格,可比那位邓兄说的办法还要廉价太多了。
“给我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