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瑶池圣女，也是如此，横渡山河早已是常态，可从未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手段。
“前辈！”
姚曦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什么手段？一步跨越到了西漠，无视山川阻隔？”
老子坐在青牛之上，衣衫随风轻动，语气平淡无波：“缩地成寸。”
四字落下，轻描淡写，却道尽无上玄妙。
世间修士飞行赶路，皆要运转神力、御气腾空，哪怕极速，也要耗费时间体力。可在这位老者眼中，空间如同薄纸，山河皆是咫尺，一念便可横跨天地。
二女默然失语，心底震撼到极致，但是她们还不知道纯阳神是怎么走的，直接一念即至。
而老子这个肉身还是这个世界的天尊肉身。
青牛踏云，不急不缓，继续向前行走。
不多时，前方大漠深处，一座盖世巨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上抵九天，下镇黄沙。
山体雄浑磅礴，佛光垂落，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金色光晕之中。
须弥山。
青牛不用翻越山路，直接踏着云层，平缓登临山顶。
山顶之上，一座古老恢弘的大殿矗立，正是大雄宝殿。
殿身通体鎏金，佛光缠绕，金砖金瓦折射出刺目的金光，整座大殿金灿灿一片，神圣而威严。
往日鼎盛佛门，经历如来镇压阿弥陀佛大帝之后，不少僧人选择离去，四散各方。
但依旧有不少留守的僧侣转化修真佛法，身披金红僧衣，合十伫立，守在殿内、殿外。
这些僧人神色肃穆，气息沉稳，静静诵经，佛音低低回荡，缭绕在大殿四周。
姬紫月抬起头颅，目光不由自主望向大殿最上方。
那一刻，姬紫月心神彻底凝滞。
一尊庞大到极致的佛祖法身，静静盘坐于大殿深处。
通体鎏金，金光璀璨，佛光普照四方。
法身高大得无法估量，足足有数万丈之高，头顶触碰殿顶云雾，肩背横跨整座大殿，眉眼慈悲，又带着俯瞰苍生的无上威严。
法身双目低垂，漠然注视下方，仿佛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相比这尊盖世佛身，青牛背上的老子、牵着牛的姬紫月、还有姚曦、瑶池四人，渺小得如同地上蝼蚁，微不足道。
巨大的压迫感笼罩周身，哪怕没有任何敌意，也让人胸口发闷，心生渺小之感。
整片大雄宝殿金光流淌，佛音袅袅，巨佛沉默俯视，蝼蚁般的四人静立其间，天地差距，一目了然。
第70章 道祖见佛祖，示现众生
须弥山大雄宝殿，金光亿万丈，铺天盖地。
数万丈高的佛祖法身静静盘坐，普照整座古刹，佛光浩瀚，苍茫无边。
姬紫月、姚曦、瑶池三人静静立在老子身后，身躯渺小如尘埃蝼蚁。
三人全部瞳孔骤缩，心神剧烈震颤，脸上写满了极致的不可思议。
她们活在东荒、中州、瑶池圣地，一生见过圣子、霸主、大能、甚至准帝道则，见过世间最顶级的杀伐与神威。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气息。
既没有大帝镇压万古的霸道威压，也没有至尊复苏的恐怖戾气，更没有大能横行的神圣锋芒。
可偏偏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卑微、渺小、无可匹敌。
姬紫月彻底看呆了，忍不住轻声惊呼，带着满满的茫然：
“这是什么……？这就是佛吗？”
瑶池圣女轻轻蹙眉，望着那尊盖世法身，轻声道：“西漠广袤无垠，我从未踏足此地，今日第一次见……这应该就是佛吧？可是这等神威……难道是一尊大帝？甚至是成帝的存在？”
一旁的姚曦摇头，眼神凝重到极致，立刻否定。
“不对。这绝对不是大帝。他的气息太奇怪了，看着平平淡淡，一点杀伐压迫都没有，看似一点都不强大。可我灵魂深处本能在战栗——他比任何大帝都恐怖太多太多！”
姬紫月连连点头，眸光晃动，彻底无法判断：“我也分辨不出来……这绝对不是帝道！这是……真正的仙道气息！是我们修行尽头、却从未有人真正抵达的仙！”
因为王羽从未跟她们三人谈过佛，虽然谈过佛法，不过是披上了仙的外衣，而现在三人第一次见识佛。
此三人彻底迷茫了。
遮天世界的土著，一生只有一个修炼体系——搏杀、证道、成帝、镇压诸天。
他们知道秘境、大能、圣王、圣主、准帝、大帝。
可他们完全不懂何为佛、何为道祖、何为真空、何为真仙本源。
眼前一边是无边佛光、万法空寂。
身旁是老子淡然立世、道韵自然。
两种力量都超脱了大帝体系，让三位绝代天骄三观彻底炸裂，根本无法理解、无法形容、无法定义。
纵然是已经到了菩萨位的姬紫月，也是心中震撼非常。
就在这时。
高空之上，万丈佛祖法目缓缓睁开，神光内敛，俯视下方的老子。
佛祖声音宏大，响彻整座须弥山，平静而悠远：
“汝来了。”
老子微微颔首，神色平淡无波：“一路西行，终抵此地。”
佛祖缓缓开口，声震虚空：“道友所言——道法自然，何为道法自然？”
老子立于金光之中，青牛静立，字字道出天地本源：“天地运转，万物生灭，不假外力，不凭人为，大道自行演化，便是道法自然。”
老子话音落，道韵席卷大雄宝殿。
老子随即反问：“你言万法皆空。何为万法皆空？”
如来佛祖垂眸，佛光悠悠洒落：“众生天地、山河星宇、善恶因果、万物形态，一切皆是虚妄泡影，无实无固，终归空寂，是为万法皆空。”
这两句话落下。
姬紫月、姚曦、瑶池三人听得脑袋发懵，彻底陷入迷茫。
她们修了一辈子战力、一辈子境界、一辈子杀伐夺天。
从未听过这种大道！
姬紫月忍不住开口，满脸困惑：“若世间万法皆空……那我们这整片世界、整片天地，是怎么来的？！”
如来声音悠远，道出佛门至高奥义：“一念无名生三细，境界为缘长六粗。虚空本无一物，一念妄动，空中生相，虚无生出大千虚妄世界。”
与此同时，老子道出道家无上根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自然衍化，无中生有，大道运化大千寰宇。”
两句至高真理，同时回荡在大雄宝殿。
姬紫月怔怔伫立，愣了许久，小心翼翼开口：“那……这两句话，是同一个意思吗？道法自然、万法皆空……难道本源一模一样？”
如来微微点头，慈悲而淡然：“本源归一，大道同源，只是表述、视角、归途不同。”
老子言：“佛在万法皆空，道在道法自然，为众生之道也！尔三人即可选空亦可自然！”
佛祖道祖的对话，看似无意义，其实就是单纯的给未来人示现。
展现一个成道的两个归途跟选择，未来姬紫月三人自然成道，西漠这边也有人成道，故而才有了两祖见面，示现众生！
此番西行相会，一问一答、一来一回，把两条至高大道清清楚楚摆在世间众生眼前。
把成道的选择、修行的本心、终极的归宿全部展露出来，不藏私、不隐晦，就是留给世间后辈去看、去悟、去自选前路。
佛看万物结果，天地、众生、战力、大帝、星河、岁月，全都是虚假幻象。
所以佛的修行，破相、破执、破空、破众生、破自我，最后跳出虚妄，归回真空无念，但是真空不代表了死寂，可涅槃归无，一念不生，可一念回来，倒驾慈航！
两者没有谁高谁低，而是一个成道者的自然选择，也就是在这里给人示现成道后的两个选择，归空或者普度众生也行，大道自在逍遥也行，都是正途。
二人对话无争无辩，纯粹垂示大道、划分归途，给世间所有注定要走到成道地步的人，定下两条可走的至高正道，供后世之人自行抉择修行方向。
姬紫月眉头紧锁，满心困惑地看向佛祖，声音带着不解：“既然众生都是一念无明所化，那为啥每个人都不一样？性子、想法、执念，全不相同，这是为何？”
万丈佛光中，佛祖法相庄严，声音悠远平静，缓缓解释：“一念无明，能幻化无穷众生。最初只是一念妄动，从真空寂静里，生出第一丝细微动念，这就是无明业相，细微到根本察觉不到。”
“这一动，生出了能看、能感知的本能，有了我看，这是能见相，就会凭空妄现出被观看的山河大地、天地万物、星河世界，这是境界相。这便是三细！”
“三细之后，以这虚妄世界为缘，就长出六粗，一步步生出不同执念、不同性格、不同因果。智相，见了境界，就开始分别好坏、美丑、善恶，喜欢的就贪，讨厌的就厌，有了最初的分别心。”
“相续相，分别之后，念头不断翻涌，贪爱、憎恨、执念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心念停不下来。”
“执取相便是念头久了，就当真了，死死抓住我、抓住执念，这便是我执产生！”
“计名字相，给一切贴上名相，我、你、他、美、丑、强、弱，被这些虚名捆住，便是此世界之乱局根源！”
“起业相，带着执念去做事，善念生善业，恶念生恶业，一言一行都在造因果。”
“业系苦相，因果缠身上，被业力拖着走，陷入轮回，执念不同、业力不同，路就不同，性格、命运、执念自然千差万别。”
“每个众生，从一念无明开始，三细生根，六粗长枝，在红尘里沾染的无名、因果、业力全都不一样。执念有深浅，业力有善恶，经历有差别，最后就幻化出亿万不同的生灵，各有各的性子，各有各的执念，各走各的路。”
佛祖话音落下，大雄宝殿金光流转，把这一念化万灵的至理，清晰展现在姬紫月、姚曦、瑶池三人眼前。
三人听得似懂非懂，心头震撼无比——原来众生不同、执念各异，根源竟在这一念无明的细微妄动之中！
姬紫月听完佛祖所言，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老子，满眼疑惑开口问道：“既然佛说是一念无名演化众生，那前辈口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是同一个道理吗？”
老子微微颔首，青牛静立，周身淡淡道韵流转，缓缓开口细说根源。“本源大道演化诸天生灵，亦是同源之理，最先便是先天一炁，这是混沌未开之前，天地间唯一的本源元气，无形无质，不分阴阳，没有动静之别，浑浑茫茫囊括一切，这便是道所化的一。”
“先天一炁安稳沉寂，无有起伏，待到时机成熟，本源气机自然开始流转动荡，一动一静相互对立，就此从中拆分而出阴阳二气，清者上升化为天，浊者下沉化为地，这便是一生二。”
“阴阳二气相互交融、彼此纠缠冲撞，阴阳相交而生和气，阴阳、和气三者并存，便是天地之间的三才之道，至此便是二生三。”
“有了阴阳与中和三股气机之后，三者不断交织运化，互相滋生演变。阳气升腾化作烈日罡风、刚猛杀伐之性，阴气沉凝化作寒渊静水、阴柔内敛之心，中和之气调和两端，滋生温润平和之本。三气交错万千变化，搭配次序各不相同，浓淡强弱各有差异，落在生灵身上，便铸就出不一样的骨血体质。”
“有的生来性情刚烈，有的天生温婉内敛，有的沉稳淡然，有的急躁易怒。再往后三气不断衍生分化，融入天地山川、日月星辰、风雨寒暑，融入红尘百态之中，受天地地域、岁月流转、周遭环境浸染加持，便渐渐滋生出不同的心性、不同的喜好，生出独属于自己的执念与本心。”
“久而久之，三气衍化无穷形态，聚则成形，散则为气，最终演化出天地万物，芸芸众生。世间万千生灵，先天本源皆是同源一气，可只因阴阳配比不同，三气演化走向不同，再加上身处红尘沾染天地百态，日积月累之下，便造就出人人性格迥异，执念各不相同，走的修行之路、人生前路，自然也就彻底区分开来。”
一番话语缓缓道尽，直白讲清先天一气分化万物的全过程。
这一步，佛道的演化过程，尽数阐述，看似不一样，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佛讲的心性，道讲的物质。
从最初一念妄动，生出三细六粗，再衍生执念、因果、业力、轮回，全程都立足于心神、意念、妄念、执念，万事万物万千差别，全都是内心念头幻化出来的相，外界天地众生，皆是心之所现，重在内境、重在心念缘起。
自混沌先天一炁而起，分阴阳、合三才，以元气流转、气机交融、物质本源运化天地生灵。世间生灵身形、体质、禀赋、天地山川星河万界，全都是本源元气层层分化交织而成，看重的是天地实质、本源气机、万物形体与天地运化的实在脉络，重在外物本源、天地实相。
这就是，佛修心，以心造大千，万相由心生，道衍物，以气化诸天，万物一气生。
起点同是虚无寂静，终点同是超脱凡尘虚妄，演化出来的诸天万界、芸芸众生也全然一致。
唯一区别不过是切入角度不同，佛家从内在心神念头入手讲演化，道家从外在本源元气入手讲化生。
姬紫月听后稍微思量，顿时恍然大悟：“我算是理解何为初关，重关，牢关三关了，不破初关，站在众生层次，初关之后站在三的位置，这个时期还有外在的仙佛讲道，但是却跳出红尘众生，是不是重关便是再无一切直奔唯一的一？这就是前辈说的，心外真的无人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