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身形缓缓从高空降落,踏空稳步而行,径直朝着南都城楼走来。
“陛下!”晋王提醒。
新帝下意识快步走下城楼,主动上前躬身相迎。
这一刻,世间尊卑位次悄然逆转。
身为大景帝王、皇室亲王的二人,姿态恭敬谦和,反倒像是臣子觐见君主,而孟观孤身立在原地,却自带远古真龙始祖的血脉气场,隐隐凌驾于大景皇族之上,宛若天地间真正的主宰。
天地寂然无声,南都万千百姓将士凝望着那道孤冷挺拔的青衫身影,心底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念头:
为什么这人才像是天子?
此时此刻,即便是苏玄昭和柳苍澜也不得不感慨,
好一副帝王之姿!
……
第212章 最后龙鼎到手!再迁都!
此时此刻,孟观凌空立在半空,眸光扫过阶前的太子与晋王。心底不起半点波澜,丝毫没有面见皇族权贵的敬畏与拘谨,有一股超然尘外的淡漠气场。
这一刻,孟观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三年前,他还只是个斩杀知府、被发配边关的罪民。那时苏玄昭,穆青妍为了他四处奔走,一心想把他从绝境里捞出来,关键时刻还是晋王出手周旋,才让他逃过死罪。
若非如此,就算当时侥幸活下来,也只能隐姓埋名、四处躲藏度日。
谁能想到短短数年光景,世事翻天覆地,如今的他,已然以超凡之姿,傲然立于这群皇族权贵面前。
孟观静静俯瞰着下方众人。
在他眼里,这方天地早已坠入末世。所谓王朝尊卑、皇子身份、世家权贵的荣华富贵,在席卷世间的灭世浩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毕竟,唯有他窥见了这世界的真相。
天地已然走到末路,再多权势地位、荣华富贵,在末日洪流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眼下,能好好活下去,才是最实在的事。
也正是这份不把皇权放在眼中、淡然出世的姿态,反倒让阶下文武百官、禁军将士越发心生敬畏,没人敢有半分轻视怠慢。
新帝缓步走上前,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孟观满是敬重,当即拱手沉声开口:“孟上仙,多谢您出手驰援。往后您有所吩咐,我大景朝野上下,无有不从。”
新帝此刻心里实则十分忐忑。当年那位知府本是他的心腹下属,正因这从前他心里一度动过除掉孟观的念头。
甚至还为此动过手。
不过,说到底只是立场使然,并非天生就对孟观抱有恶意。
不过,这终究是个心结。
孟观静立虚空,怎么看不出新帝的心思,不过他没有点破,此刻孟观目光缓缓掠过南都所有幸存之人。
这些日子他踏遍山河,亲眼目睹诡异肆虐四方,千里焦土,偌大山河,如今也就只剩上京与南都两处,还留存着些许生息。
他不拐弯抹角,语气平淡:“陛下、晋王,诸位大人。诡异之灾,从来都不是大景一国的劫难。这半个月我走遍整片大陆,域外诸国早已尽数被诡异吞没,沦为死寂废墟。”
听到这里,众人虽然早已经有预料,但是此刻还是无比的震惊。
孟观继续,道出重点:“如今还有更为恐怖的存在正在逼近,它是万诡的源头。正是它暗中作祟,才引得诡异现世、列国覆灭。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留在此地,坐等浩劫降临,最终坐以待毙。”
“其二,随我离开这方天地,前往另一处世界求生。”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人群里立刻响起私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茫然,还有难以置信。
一名武官瞪大双眼,满脸惊疑,压低声音嘀咕:“离开这个世界?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世间还藏着别的天地?”
身旁文官眉头紧锁,神色满是怀疑,连连摇头:“诡将明明已经被孟大人斩杀,乱世本该就此平息,哪来什么诡异源头?这话未免太过玄虚离奇。”
江南氏族神色慌张,左右张望,小声跟着附和:“去往别的世界……谁能知道是福是祸?万一那边比这里还要凶险,那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凌空而立的孟观身上,眼神里混杂着敬畏、疑惑、惶恐与猜忌,议论声纷乱四起,久久不停。
而新帝与晋王听闻这番话,脸色骤然一沉,心底早已惊起惊涛骇浪。二人身居高位,知晓的秘辛远比寻常百官要多得多。
世人只当是诡将作乱祸乱人间,他们却心知肚明,大景这场灾变,始于诡异王庭莫名被一股神秘力量侵染。
而那幕后黑手,正是孟观口中万诡的源头——那个身形酷似僧人,仅凭一己之力便侵染整片天地的恐怖存在。
“……”
二人四目相对,目光交汇的刹那,多年朝堂争斗的默契尽显无遗。无需多言,便已然看透彼此的心思。
诡异源头藏着无上恐怖,死守此地终究难逃覆灭结局,唯有追随孟观离去,才有一线生机。
孟观这般强者愿意出手接引,另一重世界必然有安稳立足的余地,与其困守绝地坐以待毙,倒不如远赴异界,搏一条生路。
新帝定了定心神,抬头望向孟观,语气无比郑重:“我等愿追随孟大人,离开此世。”
孟观点头,响彻整座南都上空:“既已做出抉择,便恪守时限。七日之后,我于上京开启异界通道,所有人务必在此之前赶赴上京,逾期滞留,便只能留在这方天地。”
此言落下,众人顿时心神紧绷,真切感受到末日抉择的沉重,再也没人敢当成玩笑看待。
新帝连忙上前急切追问:“孟大人,前往另一世界,我等需要提前筹备些什么?粮草辎重、兵器物资,是否都要尽数备齐?”
孟观轻轻摇头:“那方世界我也未曾完全摸清底细,只知晓那边的武道修为、力量层级,远胜我们这方天地。其余琐事,你们自行斟酌安排便可。”
他稍作停顿,语气直白开口:“对了,有一事需要你们配合。大景有一尊传承龙鼎,我需要此物。”
听闻孟观索要龙鼎,新帝心念一动,当即想起那尊承载大景王朝气运的传世龙鼎,此刻没有半分犹豫,双手抱拳恭敬回道:
“既然孟仙师开口,这龙鼎自当双手奉上!”
见新帝这般干脆利落,孟观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你我往日恩怨,自此一笔勾销。”
新帝闻言大喜,心底顿时安稳了不少。正想开口请孟观随自己入宫去取龙鼎,却见孟观随手凌空一召。
下一刻,南都西南祭坛之上,尘封的龙鼎骤然发出轰鸣震响,紧跟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冲破城池天际,转瞬之间便飞至孟观掌中。
当最后一尊龙鼎落入手中的刹那,孟观立刻感应到体内血脉深处传来阵阵雀跃震颤。
只要将这最后一尊龙鼎彻底炼化,他便能完整承袭大景皇族本源血脉,完成血脉返祖蜕变,真正圆满修炼那部无上帝经,在炼体之路上走得更远、登得更高。
“上京再会。”
话音落下,孟观不再多做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破空流光,转瞬便消失在南都天际,朝着上京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遥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底藏着满肚子疑问,却没人敢开口挽留,只能把困惑尽数压在心底。
大家心里都清楚,孟观已经把生路与死路摆在明面上,往后该如何抉择,只能靠自己。
喧闹的人声渐渐平息下来。
新帝转头正要下令整顿人马、筹备迁徙,可目光扫过下方群臣与世家百姓,到了嘴边的命令却猛地僵住,默默咽了回去。
晋王顺着众人的神色看去,只见不少官吏、世家子弟,甚至军中将士脸上,都清清楚楚写满迟疑、猜忌与不情愿。一道道带着质疑的隐晦目光,在人群中无声流转。
低低的议论声再度悄然泛起,满是浓重的不信任感。
“要我说,这事未必靠谱!”一名世家子弟满脸不屑,压低声音说道,“诡将都已经被除掉了,灾祸本该就此平息,何必舍弃世代故土,跑去未知的异界冒险?”
“谁能保证这人句句属实?说不定是故意夸大灾祸,另有图谋!”一位白发老者捋着胡须,“好好的王朝基业、安稳故土,却背井离乡,去一个从未听闻过的陌生世界?”
“是啊,安心守着南都守住城池安稳度日就够了,何必自寻麻烦?万一所谓的异界本就是个陷阱,我们去了岂不是任人拿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猜忌之心越来越重,抵触抗拒的意味也越发浓烈。
“唉……”
新帝看着眼前人心涣散的景象,心底骤然一凉,瞬间醒悟。
当初神通鬼将兵临城下,灭世危机近在咫尺之时,人人惶恐不安,反倒能放下私念、凝心聚力共抗劫难。
可现在,危机暂缓,众人私心杂念便尽数冒了出来,质疑、分歧再也压制不住。
唉!人心难测!
他与晋王再度对视一眼,二人眉宇间皆是无奈。但是,眼下事态已然紧迫,根本容不得人心涣散。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压下心绪,转身快步返回南都皇宫。
半炷香之后。
当即传下旨意,召集南都城内所有残存世家、朝堂重臣、各方势力首领,就连那些常年隐于幕后、闭门不出,年过百岁的隐世家族老祖,也被强行传唤入宫议事。
……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偌大南都城内,但凡有头有脸、能调度车马人手的势力,几乎全都朝着皇宫聚拢而来。
宫道之上人影往来不绝。
有人身着规整朝官蟒袍,身姿端挺,步履沉稳,市井富商身披绫罗锦缎,前后仆从簇拥,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不安。
更有世家年迈老者,鬓发霜白、身形枯弱,被晚辈左右搀扶着,脚步踉跄,缓缓踏入皇宫腹地。
很难想象,这些人都出现在这里。
但凡有人心怀不轨,那么整个南都将会彻底的混乱。
随着这些人陆续入宫。
立刻有宫人专人引路,引至晋王殿侧殿等候安置,等候召见。
往日庄严肃穆、唯文武朝臣可踏足的金銮殿,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皇家威严,反倒喧闹嘈杂,活像市井集市。
大景末世残存的各路势力齐聚一堂,鱼龙混杂,各色气息交织纷乱。直到此刻,新帝与晋王才猛然发觉,南都暗地里竟蛰伏着这么多向来隐世不出的隐秘势力。
如今一道诏令下来,反倒全数齐聚皇宫。如果是平时,众人都怕帝王借机铲除异己,而今灭世浩劫当头,所有人命运绑在一根绳上,没人再敢心存侥幸、置身事外。
宫道回廊深处,新帝与晋王并肩快步往金銮殿走去,脚步匆匆,二人面色皆是沉凝如水。
晋王率先压低声音开口问道:“皇兄,这事你怎么看?真要远赴上京,等着开启异界通道?”
新帝望向金銮殿方向,眼底满是无奈与沉重,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们早已没别的路可选。”
“诡将虽死,但诡异真正的源头已然破境出世。那个形似僧人的恐怖存在,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死守此地,到头来不过是坐以待毙。”
晋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附和:“确实没有退路。眼下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信孟观一次,赌这一线生机。”
二人一路低声闲谈,转瞬便走到了金銮殿外。
殿外值守太监陡然扯起悠长尖细的嗓音,声响传遍整座大殿:“陛下驾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落下,殿内所有势力家主、文武百官、世家族长尽数躬身跪拜。那些年事已高、身子孱弱跪不下去的老者,也都深深垂首弯腰,以最郑重的礼数向新帝行礼。
大殿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落针可闻。
新帝眸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一旁晋王上前半步,代为开口,声线沉稳有力,压下殿内隐隐的躁动:
“诸位皆是亲眼所见,南都城外肆虐的诡将已被孟上仙斩杀,是他出手相救,保下我大景残存众生。”
话语稍作一顿,语气骤然沉了几分:“但诸位要清楚,鬼将不过爪牙罢了。真正的诡异源头早已破封出世,正是这诡异祸乱蛮族王庭,才引得天下万生涂炭。”
下方有人心里不服,想要开口质疑,可看着殿上压抑凝重的氛围,又忌惮皇家威仪,终究还是悻悻收回念头,低头闭口不言。
晋王接着说道:“如今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固守南都、上京,安守此方天地,另一个则是七日之内赶赴上京,随孟上仙一同前往另一重世界,另寻生路。”
这话一出,殿内当即掀起一阵骚动。各家主事彼此对视,交头接耳,人人脸上都写满惊疑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