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躲闪,灭世灾劫已然近身。
咔嚓——!
孟观胸口贴身佩戴、穆青妍昔日临别赠予他的护身本命宝玉,瞬间寸寸炸裂、粉身碎骨。
所有保命抵御的第一道屏障应声破碎。
孟观心头一沉,心知万万不可正面硬接这两道叠加圆满神通,硬抗必死。
半空之上,小乌龟急声大喊:
“孟观!东方结界薄弱!冲进去!我帮你挡一瞬!”
“好!贯虹!”
孟观一声暴喝,毕生最强极致杀招瞬间全开。
一道贯穿日月、璀璨无边的长虹光柱自金身之间爆发而出,极致锋芒撕裂毒海骨狱,在层层封锁之中硬生生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逃生缺口。
孟观心神一动,金身万丈光芒同步暴涨,龙虎血气、五脏神雷、佛门梵印、武道真意四道无上力量瞬间合一交融。
他无视漫天腐蚀毒瘴,无视亿万通天白骨围困,相融无敌金身一路蛮横横冲直撞,踏碎层层诡潮封锁,纵身一跃,径直冲入玄龟守护的帝都防御结界之中。
身后。两大诡将叠加全力爆发的灭绝神通,狠狠轰然撞击在龟纹结界光幕之上!
轰隆——!!
巨震响彻百里,光幕剧烈凹陷龟裂,水波般疯狂震荡。半空的小乌龟被恐怖余波震得神魂发麻,慌慌张张大叫:
“要死了要死了!扛不住了!结界要碎了!”
几番震颤过后,结界勉强稳住,裂痕却已是密密麻麻。
结界之内,孟观落地踉跄一步,浑身璀璨无比的交融武道菩萨金身飞速黯淡下去,光芒肉眼可见地衰弱。
一道道漆黑毒纹、灰白枯骨道痕如同无形漆黑锁链,死死缠绕、钉缚在他金身皮肉之上,深入经脉血脉。
神通居然如此强横!
即便体内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全速轮转,一时间也难以快速消化、净化这般层次的双重神通本源残留,肉身被层层诡异大道死死束缚,气血迟滞,行动受阻。
结界之外。
瘟疫诡将与枯骨诡将望着孟观安然闯入帝都,二人积压的怒火彻底炸开,双双仰天发出震彻天地的震怒咆哮,杀意滔天,恨欲发狂。
“逃?我看你能逃到几时!”
二人不再保留,倾尽神通本源之力,潮水般疯狂猛攻玄龟结界。
巨力连绵不绝轰击而下,整片笼罩上京的远古玄龟结界裂痕越来越密,光幕忽明忽暗,已然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
第194章 孟观,拜见岳祖父!
孟观踏落上京长街,压制住神通的侵蚀。
此刻孟观识海里的机械九极噬灵镇幽磨盘开始继续缓缓地转动,以此来吞噬那神通的残留。
孟观恢复行动,走上城墙。
沿路将士尽数侧目,目光崇敬又敬畏,宛若仰望归来救世的无双英雄。不少列队值守的士兵看见他,下意识挺直身躯,低声恭敬唤道:“大人。”
孟观楞了一下,随即颔首。
孟观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是一种怎样的情况来到这上京,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以这种的状态来到上京。反而像是个救世主一样。
万众瞩目之下,孟观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高台之上须发皆白、位极人臣的穆国公。
所有人都期待着孟观的表现。
而此刻,穆国公长髯微颤,心绪翻涌不定,全然猜不透这骤然崛起、战力恐怖至极的年轻人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他可忘不了。
这个小子当初胆大包天的向他,求娶自己的孙女穆青妍!
他心底戒备骤升,忍不住重重冷哼一声,寒意四起,周遭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观望这场对峙。
然而,下一刻,
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完全想象不到的场景发生了。只见这个对抗诡将,全身而退的年轻人身姿挺拔,对着高台缓缓一拱手,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拜见岳祖父。”
孟观的身子以一种极为标准的九十度进行折叠。
而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风也安静了,云也安静了,甚至就连外面厮杀攻击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漫天杀伐骤停,喧嚣远去,整座死寂的城墙上,只余下少年清朗却震彻人心的五个大字。
拜见岳祖父!
“什么!”
一瞬间,四下哗然四起。
城墙上无数将士、修士齐齐变色,人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向身前那道挺拔的身影。
方才还一人肉身硬撼超凡三重诡将、惊绝全场的盖世年轻人。
可谁也万万没有想到——
他,竟是权倾朝野、镇守一方的穆国公府,从未对外显露过半分踪迹的孙女婿!
风声再起,人群炸开了锅。
“岳祖父?!他喊穆国公岳祖父?”
“莫非……他早已与穆国公府定下婚约?”
“难怪此人天赋惊世、底蕴莫测,原来背后竟是穆国公这座大山!”
“怪不得敢孤身拦诡潮、不惧超凡强敌!”
流言飞快滋生,议论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
人群之中,穆国公立在原地,一身华贵国公蟒袍无风自动。
他方才还神色淡然、静观战局,此刻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整张脸黑如沉墨,眉眼间戾气翻涌,周身冰冷可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四方,压得周遭不少人呼吸一滞,下意识闭紧了嘴巴。
他指尖微僵,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放肆!谁准你这般胡乱攀附、当众胡言?!”
一旁穆家子弟也全都懵了,纷纷低声惊呼。
“他什么时候和我们府扯上关系了?”
“从未听过府里有这般婚约啊!”
“完了……这下全天下都听见了,穆国公府,要被他拖下水了!”
孟观垂眸而立,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微笑开口:
“今日战局危急,晚辈只是依礼拜见长辈,何来攀附一说。”
穆国公胸膛剧烈起伏,怒意几乎压抑不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世谨慎、步步算计,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么一位横空出世、杀伐滔天的少年,一句话绑在了一起。
满城目光,尽数聚焦在此处。孟观此刻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无视周遭纷扰,开口:
“穆青妍在哪。”
穆国公神色骤然复杂,长长一声叹息,难言愧疚与无奈。
孟观神色骤然严肃。
肩头光影一动,小乌龟悄然浮现,声音只传入他一人耳中:
“孟小子,穆家倾尽全族底蕴,欲引域外神明降临人间,选定穆青妍作为神之容器,以神明之力斩杀世间诡将,平定乱世浩劫。”
轰——
孟观心头巨震,浑身寒意刺骨。其他人可能不知道那神明的底细,但是对于孟观来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神明到底是一些什么东西。
该死!孟观暗骂一声!
……
与此同时,穆国公府深处。
雅致幽静的闺房之内,烛火昏沉,轻纱垂落。
满室族人围立一旁,目光不舍、期盼、焦灼交织,不断柔声劝说。穆青妍一身素白,在众人劝说之下,缓缓褪去常衣,换上一袭极尽繁复玄异的暗金祭神长裙。
身旁身着古老祭纹长袍的女祭司面露虔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尊崇:
“能成为神明降临世间的肉身容器,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神临之日,你可挣脱凡胎束缚,褪去生死轮回,得万古永生,受万族朝拜。”
穆家众人闻言皆是神色宽慰,眼中只剩希冀。唯有穆青妍一人,心如死灰,失魂落魄。
她脑海里全是孟观的身影。
可,她不能自私逃离。她若拒绝,穆家满门、上京无数百姓,都会死于诡祸浩劫之中。她别无选择。
就在此刻,脖颈间那枚联系着孟观的,用以护身保命的暖玉玉佩,毫无征兆,寸寸碎裂,清脆崩响。
玉佩碎,相思断。
“孟观!”
穆青妍眼角泪水滑落,彻底心死。此刻的她彻底心死,宛若当初孟观幻境里那一身红衣、决绝无情的自己。
她被一众族人簇拥而出。
廊外古木萧瑟,晚风阴冷,青石长路两侧燃着幽幽青白长明祭烛,火光摇曳,映得人影扭曲怪异。
地面刻满古老晦涩的血色纹路,一路绵延至后山禁地祖祠。引路祭司手持铜铃,一步一摇,铃声沉闷诡异,听得人心神发慌。层层护卫环绕,穆家长辈紧随左右,将她簇拥在最中央,一步步走向最深处的神明祭祀祠堂。
祠堂祭坛宏大无边,高耸入云。
祭坛正后方,矗立着一尊亘古庞大、无边无际的邪神巨像。
神像非人非兽,面容模糊扭曲,千面重叠,无数细长眼缝紧闭,周身缠绕流淌着灰黑色粘稠雾气,身躯凹凸诡异,骨骼外露,没有半点神圣,只剩吞噬万物的阴冷、贪婪与暴虐。它高悬半空,漠然俯瞰脚下所有生灵,仿佛世间众生,皆是待食的祭品。
然而此刻,在其他人的眼中,这分明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充斥着神明的力量。而这也正是他们的伪装。
站在祭坛前的一刻,穆青妍浑身发冷。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窥视与掠夺扑面而来。这尊神明,从一开始就不是附身,而是想要彻彻底底吞噬她的血肉、神魂、过往一切。
可她已然不在乎了。
此刻穆青妍已然心死,只希望可以早点解脱。
她闭上眼,任由众人将她带上祭坛,大祭司抬手结印,古老晦涩的献祭咒文缓缓响起,天地灵气躁动,虚空裂开漆黑缝隙,邪神之力不断苏醒降临。
城墙之上。
孟观感知危机降临,不顾一切撕裂气流,全速冲向穆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