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从秦霜怀里挣了挣,小脸绷得严肃,稚嫩的声音传遍人群:“我也不清楚,醒来就是这副模样了。”
秦渊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难道是……重返先天?”
见众人满脸疑惑,秦渊缓缓解释:“凡境十境为凡人巅峰,再往前便是超凡境。而重返先天,就是修士突破十境壁垒、尚未彻底踏入超凡的过渡状态。肉身褪去凡胎桎梏,回归孩童先天纯粹之躯,力量本质彻底蜕变,看似年幼,实则根基远超从前,是凡境与超凡之间最特殊的中间态。”
“但是这种也只有传说中才有,怎么出现在孟观身上?”
孟观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里透着凝重:“我昏迷时,在梦中确实触碰到了十境的壁垒,应该是已经突破了凡境极限,只是还没完全跨入超凡,卡在了这个不上不下的阶段。”
一旁的顾长风站在人群后,断臂的袖子空荡荡垂着,看着小小的孟观,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羡慕,甚至掺了点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当年为了踏入十境,拼掉一条胳膊,九死一生才堪堪摸到凡境巅峰。可孟观呢?被九天神雷劈得濒死,醒来竟直接突破十境,还摸到了超凡的门槛……这差距,让他心头五味杂陈。
更不要说。孟观这个不要脸的还被秦霜抱在怀里,顾长风简直是嫉妒羡慕的不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与嘶吼,诡异与蛮族联军的攻城声再度响起,城墙方向传来剧烈的震动,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敌军攻城了!”
“快,回城墙守御!”
众人脸色一变,瞬间收起心绪,纷纷转身朝着城头奔去。
孟观看着众人匆忙的背影,目光扫过几张空落落的位置——那些熟悉的面孔,再也不会出现了。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浓烈的悲伤涌上来,他攥紧小拳头,就要跟上去。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秦霜站在他身前,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现在状态特殊,好好休养,这里有我们。”
指尖的温度传来,孟观脚步一顿。他清楚自己如今的状态,贸然上前只会添乱,只能无奈点头。
“好!”
待所有人都奔赴城头,营帐重新安静下来。孟观收敛心神。知道现在重要的是恢复实力。
回到床榻盘膝坐好,没有运转任何旁门功法,直接沉下心神,催动体内根基——《大雷音法身》。
雷音在经脉中轰鸣流转,震得周身窍穴都在微微震颤。孟观闭着眼,忽然心头一动,只觉周身气血开始蒸腾,原本稚嫩的身躯泛起淡淡的金光,身形在光影中缓缓蜕变。
等他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已恢复了往日挺拔修长的模样,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雷纹,气息凝练而深邃。
“灵身?”孟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底满是震惊。
他清晰记得《大雷音法身》的境界划分:第一境灵躯,肉身褪去凡胎杂质,凝练先天灵韵;第二境金身,雷力淬体,金刚不坏;第三境法体,法身初成,可引天地雷力;第四境大雷音法体,万雷归一,法身盖世。
他此刻,竟是直接凝练出了灵躯!
难道返老还童是因为这个超凡功法?
心念一动,周身金光散去,他瞬间又变回了孩童模样;再次催动法身,灵躯现世,身形立刻恢复正常。
孟观瞬间明白过来——他的凡躯已彻底崩坏,取而代之的是先天灵躯。常态下维持孩童先天形态,一旦运转《大雷音法身》,便可催动灵躯,恢复巅峰战力。
他心神激荡,再运转武道宝体。
刹那间,周身筋骨爆发出沉闷的轰鸣,皮肤下雷纹游走,肌肉线条凝练如钢铸,肩宽腰窄,脊背如山岳般挺拔。
原本凌厉的气质中,多了一丝超凡脱俗的缥缈仙气,又藏着撼天动地的霸道威压。一头黑发随意束起,眉眼间杀伐之气更甚,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透着宝体之躯的强悍与纯粹。
孟观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突破十境,即将踏入超凡门槛,灵躯觉醒,武道宝体再进一步……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昔日能比。
凡境修行桎梏已破,接下来,便可修炼超凡神通。
他目光锁定一门神通——梵印神通。
这正是昔日《裂魂符印》的升华蜕变版,被《大雷音法身》彻底重塑,化为纯正佛门神通,直指神魂本源,威力远超从前。
核心效果便是以雷音梵力为基,在敌人神魂与肉身之上打下无形梵印,梵印可层层叠加,一旦积蓄到临界点,便会轰然爆发,撕裂神魂、震碎本源,诡异魔物尤受克制。
孟观不再犹豫,盘膝坐定,引动周身雷音灵韵,开始闭关修行梵印神通。
营帐内,雷音低鸣不止,金光时隐时现。
孟观正在全力修行!
......
时间流逝,半个月来,诡异攻势一波接一波,而帐外的边关,早已陷入绝境。
城墙早已残破不堪,到处都是巨大的豁口与裂痕,砖石崩碎,血迹浸透了每一寸墙体,尸骸堆积在城下,腥臭的风卷着黑雾弥漫四野。
秦霜、秦渊、顾长风率领残兵死战,将士们再次战斗,他们个个带伤,刀卷刃、箭已尽,靠着肉身与最后的气血硬抗。
一波又一波的诡异狂潮如黑色海啸般扑来,触须、骨爪、腥臭的黏液铺满城头,蛮族强者在阵后嘶吼督战,诡将的阴冷笑声穿透厮杀声,刺得人心头发寒。
“撑不住了……诡异发起了总攻!四名诡将都来了!”一名校尉拄着断刀,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城墙要塌了,兄弟们快拼光了!”
秦渊一身银甲染成暗红,长枪断了半截,眼神却依旧锋利如刀,死死盯着扑来的诡异主力,声音带着决绝:
“传令下去,若半个时辰内再无转机,便启传讯符,放诡异入关!以中原腹地为屏障,死守内围!”
“先让城里的人准备撤离!终于到了这一步了!”
顾长风断臂处缠着绷带,仅剩的手臂挥剑斩碎一头高阶诡异,气息剧烈起伏。
另外的三个超凡强者也伤痕累累。
他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这一刻没有人放弃,后退。所有人明白,自己是为了其他人能活下去。
诡异潮如黑云压城,最后一波总攻轰然袭来,黑影遮天蔽日,眼看就要彻底淹没残破的城头。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准备点燃传讯符的刹那——
轰!
一道沉雄如佛钟轰鸣的雷音,从后方主将营帐冲天而起!
金光撕裂黑雾,如烈日破晓,万丈光华横扫四野,震得漫天诡异齐齐僵滞,尖啸声戛然而止。
营帐帘幕被一股无形气浪震飞,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
孟观身着素色劲装,黑发束起,周身雷纹流转,宝体之躯气势如山,眉宇间既有超凡境的缥缈道韵,又有杀伐百战的凛冽煞气。他双目开合间,梵音隐隐,神光内敛,正是梵印神通显化之相。
他抬头望向残破城头,望着那即将倾覆的边关,望着浴血死战的同袍,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
“诸位,我回来了。”
……
第185章 斩杀超凡!
漫天血色汹涌翻涌,将整片战场化作一片绝望炼狱。
“撑不住了!”
人族将士步步后退,人人战甲破碎、满身血污,染血的兵刃被煞气浸透,几乎快要握不住了。
城墙半空,
那悬浮的兽神骨神光早已黯淡萎靡,先前封印诡将、抵挡攻势,本源损耗,勉强撑起的护族光幕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刻便会崩碎消散。
就在所有人濒临力竭、陷入绝境的关头。战场尽头,一道散发着超凡威压的身影,缓步踏碎硝烟走出。
是孟观。
此刻的他褪去了先前的疲态,身形比往日愈发挺拔高大,眉宇间洗去了浮华,多了几分历经生死渡劫后的淡定。
周身隐有淡淡道韵流转,一股沉凝内敛、却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悄然弥散,如同潜龙蛰伏深渊,又似九天惊雷蓄势待发。
喧嚣战场,骤然一静。
下一瞬,压抑不住的惊喜惊呼轰然炸开。秦渊紧握长枪的大手猛地一颤,血污与伤痕的脸上,难掩激动:“孟观!恢复伤势了!”
同时,他枪尖凌厉一挑,刺穿扑来的诡异兵卒,守住身前防线。
鬼医叟枯瘦佝偻的身形微微一顿,低声轻叹:“这小子,命倒是真硬。”
裂山熊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振起。“好小子!”
顾长风断臂处的绷带早已被浸透的鲜血染红,十境修为催动风雷道体,周身雷光震颤不休。
他短暂看向那道熟悉身影。
“你总算赶上了。”
众人皆被孟观渡劫归来后的出现,感到惊喜。手上厮杀动作却丝毫未停,兵刃起落间依旧疯狂收割扑袭而来的诡异兵卒,心底的战意,瞬间暴涨数分。
战场对面,剩余四名蛮族诡将猩红的鬼瞳骤然爬满血丝,滔天怒意轰然席卷四野。
“该死!”
他们怎会忘了这年轻人?
这小子当初和那名断臂的家伙联手,硬生生斩杀己方大将血骨蛮王。今日狭路相逢,正是一雪前耻、斩杀仇敌的绝佳时机!
“杀了他!撕碎所有人族蝼蚁!”
一声凄厉刺耳的鬼啸划破长空,四名超凡二重、三重层次的诡将同时催动周身诡力,裹挟无边凶煞戾气,直奔人族防线碾压而来。
身后黑压压的诡异兵潮,嘶吼震天、刀枪如林,源源不断往前冲杀,好似永远杀不尽、斩不绝。
压迫感扑面而来!
就在四尊高阶诡将蓄势猛攻之际,一道阴冷森寒的气息骤然席卷全场。
一道身形隐约的诡将缓步走出,周身诡力凝练厚重、凝雾化实,气息沉稳霸道,竟是一尊新晋突破的超凡一重诡将。
人族众人见状,心头齐齐一沉,脸色瞬间惨白几分。
四尊高阶超凡诡将已难敌,如今再添一尊超凡一重诡将入局,战局彻底跌入无解。兽神骨本源本就损耗,勉强硬扛四尊高阶诡将,再多一重战力压制,人族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绝望情绪蔓延。
就在此时,孟观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这个超凡一重的,交给我来对付。”
众人皆是一震,同时心神安定。
秦渊沉声叮嘱:“孟观,务必小心!我们几人缠住其余四尊诡将,为你争取时机!”
顾长风跨步上前,周身风雷道体轰然爆发,雷光炸响轰鸣:“我在旁为你压阵!”
简短几句对话,众人瞬间四散站位,四人分守四方,死死缠住四名高阶诡将。
毒瘴、迷雾、巨斧、枪芒齐出,灵光漫天碰撞,硬生生拦下四尊诡将的狂暴攻势,惊天动地的斗法轰鸣声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震颤。
为孟观创造机会。
战场中央,只剩孟观、顾长风二人,直面那名新晋超凡一重诡将。
超凡一重诡将锁定孟观,眼底满是不屑。一声尖锐嘶鸣响起,周身灰黑诡力骤然暴涨,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猛冲而来。利爪撕裂空气,必要将这名少年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找死!”
孟观神色淡漠。就在诡将利爪即将近身的刹那,他周身萦绕的雷光骤然炽盛夺目,灵躯神光大放,璀璨如烈日悬空。万丈古朴金光自体内轰然爆发,威严厚重的武道宝体通体显化,骨骼脆响轰鸣,磅礴气血如渊海奔涌不休。
灵躯与武道宝体,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