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苦行僧见状,明显愣了一下,灰茫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波澜,显然没料到孟观身上,竟藏着这般诡异的邪神器物。
下一瞬,神像与苦行僧的力量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股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空气扭曲成浪,周遭一切都在两股力量挤压下崩碎、湮灭。孟观死死盯着,清晰看见神像表面,寸寸裂纹骤然蔓延,如同冰面碎裂,细密而狰狞。
宏大的力量碰撞之中,天地仿佛都在震颤。
苦行僧周身符文疯狂炽亮,咒力如潮席卷;神像则凶威狂放,黑风咆哮。两者冲撞之处,空间都似在扭曲、哀鸣。最终,苦行僧被硬生生逼退数步,气息微乱,深深地看了这边一眼,竟不再纠缠,转身化作一道灰影,转瞬消失无踪。
而孟观自身也不好受,浑身骨骼如同寸寸碎裂,剧痛席卷全身,气血翻涌几乎站不稳身形,方才被神魂重压造成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
那尊一直当作底牌保险的神像,彻底裂开了。
碰撞落幕,僧人退走,可神像内的神明却并未随之消散、回归沉寂,反而借着神像崩裂的契机,径直破出。
显然,作为最后保底的神像,裂开之后就无法将里面的国公府神明给驱逐,反而发生了意外的变化。
只见那国公府的神明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孟观身上,如同在打量一件稀世至宝,语气淡漠而贪婪:
“你的肉身根基极佳,正好合用,借我一用。”
孟观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冷笑:
“借给你?你是想有借无还吧。”
那神明语气冰冷,话音未落,一股神魂之力已然笼罩孟观,显然是要直接夺舍。眼看对方就要触碰到自己,孟观正要吐出“献祭”二字。
“定!”
可那神明反应极快,瞬间察觉到不对,一股诡异力量直接封住他的思绪,让他口不能言、神不能动。
孟观眼睁睁看着那神明探来,嘴角却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献祭,本就不必开口。
下一刻,他体内那道印记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一座恢宏庄严的佛教寺庙,凭空现世,笼罩四方。
药师如来殿降临。
梵音袅袅,金光普照,檀香弥漫,殿宇巍峨,飞檐翘角,琉璃作瓦,金砖铺地,一派佛门净土气象,与方才的诡谲凶煞形成天壤之别。
孟观周身禁锢瞬间消散,气息恢复,他躬身一礼,声音清朗:
“信人孟观,恭请药师如来,赐福!”
那刚从神像中出来的神明,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撼与惊恐。
殿宇深处,一尊通体鎏金、宝相庄严的药师如来金身端坐莲台,双目微阖,慈悲中带着无上威严,周身佛光流转,万邪不侵。
药师如来,东方琉璃世界之主!
无量劫前,此佛尚为世间梵士,眼见众生沉沦疾苦、身缠病痛、心魔缠身,哀鸿遍野无有救赎,遂发无上菩提心,立誓要做世间大医王,医尽肉身百病,渡尽神魂万苦。
他携二子日照、月照,虔诚供养电光如来,愿心至诚感天动地,被授记更名医王,历经亿万劫苦修,圆满十二宏愿,终证佛果,坐镇东方净琉璃世界,以琉璃光体普照十方,渡化一切邪祟与苦难,是为药师琉璃光如来。
那神明见状,转身便欲遁走,可周身空间早已被佛光牢牢束缚,寸步难移。
他猛地回头,对着药师如来怒吼:
“你不能杀我!我们有约定!此地乃是众生牧场,神明之间,不得互相杀戮!”
孟观听得心头一凛,他发现这个世界越发的不对,从这几个神明说出来的信息来说,这个世界难道说是一个牧场吗?
不过,孟观并不担心这个神明会逃脱。因为他召唤来的,可不是这方天地的神明,自然不会遵守什么狗屁约定。
药师如来缓缓睁开眼,佛光如海。
他并未出手轰杀,只是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佛力蔓延而出。没有狂暴攻势,只有渡化、净化、碾碎的无上佛法。
一朵莲花出现在了这个神明的脚下。然而,代表着中正醇厚的佛法对于这个神明来说,却是最为痛苦的刑罚。
那神明惨叫一声,在佛力之下瞬间崩解,化作一道精纯的金光香烛。
孟观抬手,将这道香烛稳稳插在药师如来殿前的香炉之中,再次恭敬开口:
“孟观,诚心祈愿,请药师如来赐福。”
佛光流转,两道赐福选项,缓缓在他眼前显现:
【菩提心:对佛法修行拥有无上加持,悟性大增,佛道功法一学即通。】
【如来指点——可对任意一门与佛相关功法,进行一次完整指点,直指本源,破尽瓶颈。】
孟观眼睛瞬间亮了。
他怀中一直珍藏着那本地级佛法功法——雷音法体,向来舍不得丢弃,因为残缺的原因,所以根本无法修炼。
现在,有此指点,本就已是地级的功法,必将更上一层,直指圆满。
至于菩提心,孟观思考了一下,他并没有想要完全修炼佛法的打算,所以对于这个结果也就排除了。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径直选择了——
如来指点。
……
第159章 耶律阿朵,因祸得福!
金光璀璨的药师如来殿缓缓收敛佛光,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于虚空,四周很快恢复成原本荒芜破败的景象。
裂痕遍布的地面、崩碎的石块、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阴冷余波,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碰撞。
孟观心中猛地一沉。
方才在献祭召唤药师如来的那段时间,周身时间像是被强行凝固,所有伤势都被暂时压制,他只觉得心神激荡,竟没来得及体会痛楚。可此刻神殿一散,天地归位,时间重新正常流淌,之前被硬生生压住的重创便如同决堤洪水,一瞬间疯狂涌来。
浑身力气如同潮水般被彻底抽干,经脉灼烧般剧痛,武道宝体多处崩裂,神魂更是撕裂般刺痛,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尖,没有一处不疼。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意识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栽倒。
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心念一动,将玄鸟召唤而出。
赤金色的凤鸟盘旋落下,羽翼轻轻张开,温顺地守在他身侧,警惕地扫视四方,替他护住最后一丝生机。
——————
峡谷深处。
一群衣衫染血、神色仓皇的人正缩在阴影里,屏息听着外面接连不断的恐怖动静。
他们是蛮族王庭的幸存者,一路被那个僧人追杀到这里。原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是没想到孟观出现了。
此刻,人群中央,站着一名极具异域风情的少女。
她身姿高挑曼妙,曲线完美,容颜明艳动人,肤色带着几分健康的蜜色,却因连日奔波惊惶,显得憔悴无神。
她便是蛮族王庭的公主,耶律阿朵。
“外面……追过来了?”
有人压低声音颤抖问道。
耶律阿朵咬着唇,小心翼翼带着几人挪到峡谷入口,悄悄向外探头。
第一眼,便看见了那尊浑身刻满暗红符文、如同凶煞般的苦行僧。
仅是一眼,众人便浑身发冷,恐惧如同毒蛇缠上心头。
“是他!快走!”
耶律阿朵脸色骤变,正要下令立刻撤离。
可下一瞬,他们猛地怔住。
只见另一边,一道年轻身影凌空祭出一尊漆黑凶戾的神像,与那恐怖僧人轰然对撞。
黑风翻涌,咒力炽亮,空间扭曲崩裂,天地都在震颤。
那一幕太过震撼,在这群蛮族幸存者眼中,简直如同神话降临。
“那、那年轻人……他是谁?”
“竟能与那种怪物正面抗衡……他、他该不会是神明降世吧?”
“太可怕了……那股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众人低声议论,眼神里充满敬畏与骇然。
在他们的视野里,只能看见孟观与神像并肩,硬撼恐怖僧人,却完全看不见之后献祭召唤药师如来、碾杀国公府神明的一幕。
直到那僧人被震退、转身离去,众人才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们便看见那方才神威盖世的年轻人,身躯一软,径直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峡谷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昏过去了?”
“会不会是死了?”
“我们要不要过去?万一那僧人再回来……”
众人犹豫不定,目光纷纷落在耶律阿朵身上。
耶律阿朵望着远处倒地的身影,心头莫名一软。
此人方才击退了那尊凶煞,也算间接救了他们。若是放任他在这里,迟早会被凶兽或是其他敌人发现。
“救人。”
她沉声开口,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一行人来到孟观身旁,看清他的面容时,耶律阿朵微微一怔。
昏迷中的青年面容俊朗,轮廓分明,即便脸色苍白、满身血迹,也难掩那份凌厉气质,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而就在此时,一道赤金色身影骤然拦在身前。
玄鸟展开羽翼,眸光锐利地盯着众人,气息冰冷,充满警告意味。
耶律阿朵连忙抬手示意众人止步,柔声开口,语气诚恳: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救他。”
玄鸟歪了歪头,似乎在判断众人的善恶。
片刻后,它轻轻扇动翅膀,竟温顺地跳到了耶律阿朵的手背上。
耶律阿朵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起昏迷的孟观,带着众人转身退回峡谷山洞之中。
一出峡谷,族人便立刻忙碌起来。
有人在洞口布置警戒,有人捡拾枯枝生火,健壮的青年阿依木拉则背着竹篓,匆匆去往附近山林,采摘止血疗伤的草药。
“公主,那僧人真的不会再追过来吗?”一名族中老妇满脸担忧,声音发紧,“那东西太邪门了,我们根本挡不住。”
耶律阿朵一边擦拭着孟观身上的血迹,一边沉声道:“不好说,那人修为深不可测,我们必须尽快安顿,随时准备转移。”
“可这里已经是我们能找到最隐蔽的地方了……”另一人低声叹道,脸上满是绝望,“王庭都没了,我们还能逃到哪去。”
“先别想那么多。”耶律阿朵压下心头不安,“把药熬好,先把这位恩人救醒。他能跟那僧人对抗,醒过来说不定能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