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儿,你这几天连轴转,饭也没好好吃一口,身子扛得住吗?”
她拉住孟观的手臂,轻声细问,“寿礼的案子……有眉目了吗?千万小心,别把自己也卷进去。”
“二娘放心,我心里有数。”孟观压下烦乱,轻声安慰。
庭院里夕阳正好,一片闲适。
孟晓晓正拉着郑念安玩过家家。郑念安无奈陪笑,只能在一旁看着。
不远处的小池里,小乌龟四肢划水,仰着肚皮悠闲漂浮,时不时探出脑袋换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孟观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脑中轰然一震。
被所有人忽略的一个字,瞬间炸开。
水。
水路!
箱子沉重、数量巨大,陆路转运必然暴露,可走水路……
护城河贯穿全城,水深流急,水下暗洞沟壑纵横,再被邪神布下迷阵,表面看去一片平静,就算搜上十天半月也不可能察觉。
“原来如此……”
孟观眼中精光暴涨,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他转身就往外走,声音冷厉传遍全院:“传我命令!放弃所有宅院库房,全城搜水!
河道、水潭、古井、码头、护城河水底,一寸都不许放过!”
一声令下,所有人调转方向,扑向全城水域。
捕快下水探摸,青衣帮乘舟细查,柳家子弟持长棍深入水底。
没过半日,护城河方向突然传来急报。
“孟公子!找到了!底下全是木箱!”
孟观疾驰赶到,只见河面平静如常,水下却隐有黑气流转。
他纵身跃入水中,龙虎神力一震,邪法迷阵应声破碎。
成百上千只上锁的木箱整整齐齐沉在河底,正是失踪的万寿寿礼!
而此刻,府城某处隐秘地穴之中。
灰袍大祭司玄清猛地浑身一颤,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扭曲到狰狞。
“我的迷阵……被破了?!”
他精心布置,借护城河暗流将寿礼藏于水下,只等风声一过,便悄悄转运出城,炼化珍宝精气供奉邪神。
万事俱备,只差临门一脚。
如今踪迹败露,寿礼被寻回,所有布局、所有算计,尽数功亏一篑。
“孟观——!!!”
地穴之中,邪气冲天,暴怒的嘶吼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
第119章 恭请柳家老祖!斩邪神!
追查线索一点点收拢。办案人马来回勘验物证、核对行踪,严刑审讯被俘的黑衣打手和陈家底下的爪牙,一条条线索咬合对上,总算捅破层层迷雾,摸清了底细。
整件盗取寿礼、栽赃构陷、勾结世家与府衙势力的幕后主使,明明白白就是两人:玄清大祭司,还有礼部看管贡品押运、登记名册的监押官。
审讯堂上,被捕的教众浑身发抖,低头认罪:“是大祭司授意,借祭祀秘法联络人手,所有行动,全听他调度。”
负责核对官文的捕头当众掀开账册,冷声质问瘫坐在地的监押官:
“押运记录被你私自涂改,贡品出入印章作假,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监押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句辩解,只能低头认罪。
一人握邪教人手,一人掌朝堂权柄,明暗串通,联手布局,偷取重宝、捏造罪名,借着寿礼失窃一案搞垮柳家,打压地方实权,悄悄给邪教渗透铺路。
一桩桩证据摆上台面:祭坛残留的诡异咒印、篡改过的官方文书、私下流通的接头信物、教徒认罪口供、监押官藏起来的受贿账本,桩桩做实,根本没法抵赖。
只可惜,玄清大祭司没有抓到。
不过,压在柳家头顶的污名一扫而空,冤屈彻底揭开,扣在柳苍澜身上的谋逆盗宝重罪尽数撤销,沉冤昭雪。
消息火速传回府衙,知府翻看卷宗,指尖微微发僵。
身旁师爷低声劝道:“大人,真相大白,是邪教勾结礼部官吏设局构陷,之前错判柳总捕。”
知府叹息,似乎庆幸,也似乎不甘,沉声道:“即刻调集精锐差役,备齐仪仗铜锣,随我亲自去天牢,接柳苍澜出狱!”
阴冷潮湿的天牢深处,终日不见天光,石壁凝着寒霜,浊气呛人。厚重的牢门哐当推开,铁链哗啦作响。狱卒躬身垂头,不敢抬眼对视,语气惶恐:
“柳总捕,府衙传令,冤案查清,大人亲自前来接您出狱。”
传令官踏入牢房,展开文书,高声宣读平反诏令,伸手示意狱卒:
“卸去枷锁镣铐,即刻放人!”
冰冷的铁镣落地作响,柳苍澜缓缓起身,眸光淡漠,一言不发,静静迈步走出囚牢。
踏出天牢的一刻,刺目的日光倾泻而下,他微微眯眼,眼底寒色却半点未散。
长街上仪仗整齐列队,铜锣声声轰鸣,震彻街巷,沿街当众宣告柳苍澜清白。两侧百姓挤在街边,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百姓低声叹气:“之前谣言满天飞,冤枉柳总捕了。”
旁边路人满脸愤慨:“原来是邪教勾结朝廷官吏搞鬼,这群人心太黑,竟敢构陷办案官员!”
众人看向归来的柳苍澜,目光从先前的猜忌忌惮,转为满心敬畏。
侍卫分列两侧,身姿挺拔,严密护卫左右,队伍列队慢行,折返总捕府邸。
柳苍澜整理好衣袍,面容清冷,视线扫过长街,瞥见城门下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腥痕迹,想起之前商行铁血镇压、黑衣打手寻衅、衙役暗中搞鬼的层层算计,心中了然。
此刻不由得内心感谢自己的好弟弟—孟观。
“总捕府邸到!”前方侍卫高声报喝。
朱漆大门尽数敞开,府中属官、各级捕快全员列队,躬身行礼,神情肃穆。
铜锣铿锵回荡,长街人声肃静,日光铺满青石路面,污名散尽,威名重归。
……
此刻,捕房上下更是一片欢腾。
周云狠狠一拍大腿:“我就说柳大人是被冤枉的!孟公子真是神人!”
朱万石胖脸笑得开花:“孟哥又一次力挽狂澜,风头无两了!”
当晚,柳家大开宴席,为柳苍澜接风洗尘。
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到场,送礼的队伍排成长龙。
柳家主亲自站在门口迎客,满面红光,一扫多日阴霾。
柳苍澜一身常服,虽仍有憔悴,却气势不减,与众人一一寒暄。
孟观一进门,立刻成了全场焦点。
“这位就是孟观公子吧?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本事!”
“若非孟公子,柳家这次真要万劫不复了。”
“少年英雄,未来不可限量啊。”
柳苍澜笑着拉过孟观,向众人举杯:
“今日我能出狱,柳家能保全,全靠孟观兄弟。
这一杯,我敬你。”
孟观举杯回礼:“柳大哥客气了,分内之事。”
酒过三巡,柳苍澜将孟观拉到一旁,神色凝重下来。
“可惜,玄清逃走了……”
孟观眉头一皱:“邪教底蕴不浅,寻常手段难以根除。”
柳苍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所以,柳家……请出老祖了。”
“老祖?”孟观一怔。
“是我柳家镇族老祖,多年前便已闭死关,世人都以为他早已坐化。”
柳苍澜声音压低,带着震撼,“他是一位真正的超凡强者,早已超出内五境的范畴。”
话音刚落。
柳家后院深处,一道苍老而浩瀚的气息,缓缓苏醒。
天地间的风,忽然停了。
庭院中的灯火齐齐一暗,随即爆发出金红霞光。
空气微微扭曲,一股镇压万古般的威压,无声弥漫开来。
众人脸色剧变,纷纷起身,惊骇望向后方。
只见一道苍老身影,踏着霞光,一步步从柳家禁地走出。
老者须发皆白,却根根如银丝,面容枯槁,眼神却如星辰般深邃。
一身朴素灰布麻衣,可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让整个府城上空的灵气都在颤抖。
城内某处阁楼中,一位隐世老者猛地睁眼,失声道:
“柳家老祖!他居然还活着!”
另一处山林洞府,一尊超凡气息微微一震,传音而来:
“柳老,多年不见,何必动如此肝火,惊世骇俗。”
柳家老祖站在柳家大院中央,淡淡扫过天际,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城:
“我柳家后代,被人构陷入狱,家族倾覆在即,险遭灭门。
尔等在旁冷眼旁观,现在反倒来劝我克制?”
天际那道气息沉默片刻:“邪教背后牵扯不小,你贸然出手,恐引动天地变局。”
“变局?”
老祖一声冷笑,气势骤然暴涨,霞光冲霄,风云倒卷。
“我柳家子孙都要被杀了,还管什么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