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内院,雕梁画栋的议事堂内,气氛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家主陈万山一身暗纹锦袍,面容方正,此刻却青筋暴起,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
“哐当——”
茶杯弹跳翻倒,茶水顺着桌沿淋漓滴落。
“好一个孟观!好一个柳苍澜!竟敢直接断我陈家财源!”
三长老枯瘦的手指攥得发白,三角眼阴鸷逼人:
“一个元城来的野小子,仗着柳苍澜撑腰就敢在我们头上动土!镖行一倒,黑货、账册、保护费全断了,损失难以估量!”
二长老身材微胖,面色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口气绝不能咽!咱们立刻联合知府,给他们安个勾结乱党、私通黑恶的罪名,直接把两人一并拿下!”
陈万山双目赤红,杀意几乎溢出来:“传令下去,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死咬死孟观!
我要让整个府城都知道,动我陈家,必付血偿!”
堂内众人杀气腾腾,磨刀霍霍,只等一个合适的由头,便要对孟观与柳苍澜狠下死手。
各方势力反应
消息传开,府城各方势力瞬间各怀鬼胎,暗流汹涌。
商会总会首在自家雅致的书房内,手指轻轻敲击着算盘珠,眉头拧成一团。
“柳苍澜这是要掀桌子了?可陈家背后站着知府,真闹大了,商铺、税赋、漕运全要乱。
我们静观其变,哪边都不沾,明哲保身。”
其余中小家族与帮派纷纷紧闭大门,收敛人手,街上巡逻的帮众明显减少。
几位族长坐在堂中唉声叹气,面色凝重。
“两头都是狠角色,咱们小家族夹在中间,一个不小心就要粉身碎骨。”
“先缩起来,等他们打完再看。”
捕房内部,任务阁一片死寂。
周云靠在柱子上,脸色沉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刀。朱万石胖脸紧绷,小声嘀咕:“孟哥这次是真把陈家往死里得罪了……”
石根攥紧拳头,满脸担忧:“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战。
......
就在全城都以为孟观、柳苍澜一派,即将与陈家、知府死磕到底时。
一道惊雷般的消息,轰然炸响。
总捕头柳苍澜,负责押运的皇帝万寿节寿礼离奇失踪,被认定监守自盗,当场革职拿问,打入大牢!
知府亲自坐镇审问,捕房上下全体列为嫌疑对象,限期十日破案,逾期一并问罪!
一瞬间,全城哗然。
茶馆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商铺里的交谈瞬间中断。
陈家议事堂的怒火,猛地僵在半空。
林首富手中的算盘“叮”地一声,珠子停在半空。
捕房众人面如死灰,呆立当场。
谁也没有想到。
前一秒还是派系倾轧、一触即发。
下一秒,主将倾覆,天塌地陷。
孟观听到消息时,正站在院中,指尖微微一顿。
风停了。
整个府城的气氛,瞬间从紧张对峙,坠入冰冷刺骨的恐慌之中。
……
事情的起因。
当朝皇帝即将万寿圣节,各地贡品陆续途经本府。
这批寿礼奇珍无数、干系重大,由总捕柳苍澜亲自带队押运、看守,万无一失。
可就在昨夜。
押运队伍在城郊驿馆一夜之间,守卫完好、门窗未破,整箱寿礼凭空消失。
所以,第一嫌疑人便是柳苍澜!
孟观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往柳家。
柳家主一见他,目光焦急:“孟贤侄,我们动用了许多手段都查不到线索,你之前素有奇谋,定有办法!”
孟观点头:“我要见他。”
“知府看得极严,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柳家主一咬牙。“不过我有办法,你只待晚上……”
当夜,孟观换上一身狱卒服饰,化身为临时调派的看守,在柳家帮助下,悄无声息进入天牢。
这一次,柳家底蕴尽显。
一路上孟观所遇到的多重守卫居然无一阻拦。
阴暗潮湿的通道深处,一间重狱之内。
柳苍澜披头散发,囚衣染尘,脸上带着几处淤青,显然已经被审问过好几轮。
但他腰背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旧,伤势并不重——知府还不敢真把他打死。
听到脚步声,柳苍澜头也不抬:“又来审?直接动手便是。”
孟观摘下帽子,轻声道:“柳大哥。”
柳苍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孟观弟弟?!你怎么来了!!!
快走!这里是陷阱,你一出现,他们立刻会把你也打成同党!”
孟观反手锁上门,从怀中掏出食盒与水囊,放在他面前,笑了笑:
“不该来,也来了。”
柳苍澜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他已经知道这个是柳家的手笔,只能压低声音:“你疯了!这案子背后水极深,连我都踩进去了,你进来就是送死!”
孟观打开食盒,饭菜尚温:
“先吃点,说说说细节。”
柳苍澜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头一震,沉默片刻,终于拿起碗筷。
他确实饿极了。
几口饭下肚,柳苍澜声音低沉,开始复盘。“驿馆守卫三重,内外都是我心腹,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惨叫,没有外人闯入迹象。”
“清晨开门,箱子原地不动,里面寿礼全空。现场没有诡气,没有武者强行破入的劲气。”
孟观静静听着,一条条排除:
“江湖大盗?”
“再强的贼,也瞒不过我的人。”
“知府一派栽赃?”
“他们有动机,但没这本事无声无息运走整批寿礼。”
“陈家?”
“他们想我死,但不敢碰皇贡。”
一个个势力被排除。
孟观忽然开口:
“守卫有没有异常?”
“全都查过,个个清白。”
“驿馆本身呢?”
“老驿馆,几十年都在用,没有密道。”
孟观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不对。”
“能做到无声无息、不留痕迹、连气血与劲气都不留下……这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事。”
柳苍澜一怔:“你的意思是……”
“是邪神手法。”孟观声音压得极低,“用邪法扭曲空间、遮蔽感知,甚至直接将实物移入异空间藏匿,才会这么干净。”
柳苍澜脸色一变:“可邪神之力在城内一向收敛,从未如此明目张胆……”
“正因为不正常,才说明背后有人策应。”孟观眼神锐利,“而且,邪神力量再强,在府城地界也不可能无限施展。寿礼那么大一批东西,不可能被送到天外,必定还藏在城内某处。”
“这么多箱珍宝,目标极大,想要悄无声息藏住,不被人发现,绝没那么简单。”
“要么,藏在某个被邪神彻底掌控的地界;要么,就是有人用世俗势力,帮它遮掩、转运、封存。”
柳苍澜浑身一震,露出苦笑。
“那该如何?”
孟观看着柳苍澜,缓缓道:“柳大哥,这件事我一个人办不到,需要你帮忙,不,是需要柳家帮忙!”
“可能我猜错了,那时候会耽误时间,也可能我猜对了,能救出柳大哥!但我能保证,我必定竭尽全力!”
……
第117章 柳家:挡路者死!
牢中,柳苍澜攥紧碗筷,抬头看向孟观,眼神坚定如铁:
“出去之后,柳家所有势力、暗线、人手,全都听你调遣,全力配合你查案。我在牢里也会想办法传出消息,你只管放手去做。”
孟观并不清楚柳苍澜身在天牢,要如何将指令悄无声息送出去,但他没有多问。
柳苍澜:“我信你。”
简单三字,便是生死托付。
孟观收拾好食盒,重新戴好狱卒帽,悄无声息退出天牢,消失在深夜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