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941节

  梁渠抹去汗水,强振精神,认真研究。

  单单正红旗下,治水真没什么好办法,完全不懂,可他当了六年河官,书房里有大量相关书籍,平日里偶尔翻看,脑海里也有大量现成案例和指导方法。

  饭的清甜飘来,一双麦色纤手轻放食盘。

  “累了一天,先吃饭吧。”

  身量裹麻,望着面前同龙娥英一样高挑,一样美丽,各种意义上一模一样,仅仅皮肤粗糙许多的妻子女喜,梁渠默默端起木碗,大口扒饭。

  今日之前,他已经接受了世界“素材”不够,好些人同自己亲朋长得一模一样的事实。

  饭罢。

  “女喜,我的父亲尚在世吗?”

  按太史公说法,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

  黄帝在哪,梁渠不关心,他关心自己的老子,黑帝颛顼!

  女喜面露犹豫。

  半个时辰后。

  一个竖木牌的小土包出现面前,坟包上几根杂草戳出,傲风挺立。

  “哎……”

  随手拔去杂草。

  幻境终究是幻境,靠一个试炼,根本寻不出什么源头来啊。

  无奈间,一阵柔软包围梁渠脑袋。

  女喜将梁渠抱入怀中,轻轻抚摸油乎乎,板结的长发,把纠缠的黑团分开:“莫要难过,莫要悲伤,会好的,会好的。”

  心头轻跳,梁渠一时间忘记了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单单觉得脖子上痒痒。

  啪!

  伸手一拍,指甲一掐。

  一只吸饱血的虱子伴随脆响炸开。

  不坏。

  三月一晃。

  “一二一,一二一!”

  天气酷热。

  青壮肩挑竹筐,搬运泥土,

  灾民越来越多,储存的食物不够分,好在堆肥后的土地有了第一波收获,种出了白菜和油菜,让有崇部族看到了崭新希望。

  只是烧水洗澡让人不解,似乎是能防止瘟疫?

  仅用一个暮春初夏,有崇族的族长鲧仿佛得到了天神的启示,想法层出不穷,越来越多对鲧失望的人重拾了信心。

  梁渠每日忙碌于指挥和调度之间,脚掌因行路而鲜血淋漓,他让后轩发放稻种,在卑湿地方种植,让伯符分发食物,使各诸侯境内丰歉均一,更拿出了种种农具,体力精神时刻处于紧绷。

  所有人都被鲧的毅力感动,觉得自己取而代之,断不会如此坚持。

  只有梁渠自己不觉得自己在费劲拉磨,他知晓自己在破关,看到的是悬挂于眼前的胡萝卜。

  方向既定,往下做便是。

  又一个三月。

  小河两相沟通,洪水绕道而行,一个部族被成功挽救。

  人们喜极而泣,奔走相告,载歌载舞。

  梁渠头顶烈日,汗水干涸体表,析出盐粒,他咧开嘴,鲜血从唇上溢出,他看着太阳,恍恍惚惚,又生出几分担忧。

  天要冷了。

  第三个三月。

  整整九月。

  严冬到来,大雨变成大雪,寒冷让部族里成批成批的壮汉倒下,后轩被冻掉了小脚趾,走时感觉不到,回头去捡,冻得像个硬硬的黑石头。

  梁渠发了一场高烧,女喜向上苍祈祷,他烧的浑浑噩噩,烧的忘记了许多事。

  烧好。

  他懒了。

  寒风如刀,不如被窝舒适,他懒的起床,不想脚趾被冻掉,裹住兽皮团在角落,唯有中午,方才起床露上一面,鼓励两句。

  女喜摇肩轻唤他亦无作用,不劝,添两块火炭,静静把男人的脚抬起,放进怀里热焐。

  有崇部族凝聚起来的人心开始溃散,铁铲砸在冻土上卷刃,效率大减。

  后轩焦躁而无奈,有人问起,只得以病未愈搪塞。

  “什么?舜要来?”梁渠垂懒病中惊坐起。

  后轩点头:“舜摄行天子之政,巡狩四方,三个月后便要来了。”

  行视鲧之治水无状,乃殛鲧于羽山……

  闪电划过长空。

  “快,扶我起来!我还能干!”

  三月一到。

  一年整。

  女喜为梁渠梳好头发,面见帝舜。

  梁渠愣住了。

  车架之前,“徐子帅”背负双手,衣袂飞扬,临奔腾大河之前,本紧皱的眉头在来到壶口附近后,微微松开,见到鲧发愣,又有不悦。

  梁渠紧忙收敛笑意,先行检讨。

  若是让舜给拉去羽山诛杀,这六魔试炼多半就毁了!

  “八年无效,为我之责,鲧愧对天下苍生,万幸,一年前,吾鲧改堵为疏,浚河两条,成功治好壶口,正欲去往梁山和岐山。

  然功过不可相抵,万民因我治水不力而亡,罪孽深重,治水之法,我已悉数记载成石板,定好三个计划,交由后轩,请帝治我罪!”

  “呜呜呜。”

  人群外,女喜抬袖抽噎,泪满衣襟。

  哭声感染,越来越多的人抽泣,两个长得像龙瑶、龙璃的女眷哭得最大声。

  舜默。

  “使功者不如使过。”

  轰隆隆。

  车架离去。

  人群大声欢呼。

  女喜破涕为笑,冲上前来拥抱。

  “妈蛋,脑子烧糊涂了。”

  掌心拍击额头,梁渠直视天上太阳,重振奋精神。

  万事开头难。

  有了头一年的治理学习经验,梁渠逐渐安排老手,多线开工,不消半年,冀州内恒水、卫水患平,辗转去济水和黄河。

  更多的人被培养出来,更多的工程开启,更多的工具被发明。

  有崇部族的青年推着独轮车行走田埂之上。

  梁渠甚至发现了露天煤矿,燃料从木炭转变为焦炭,效率又一次大幅跃升。

  期间。

  天空中的大雨似乎从来没有停过。

  “卡尼期洪积啊。”

  梁渠扛着锄头从泥巴地里走出,抬头直视灰色的太阳,那场高烧之后,他每每坚持不住,便会想一想舜帝的脸,好似嗅了嗅新鲜的胡萝卜,整个人又有了精神。

  “回家吃饭,酿了一缸酱油,不知道成也不成……”

  三年一晃。

  沙河下游的九条河道畅通,雷夏洼汇聚成湖泽,雍水、沮水也都会同流到雷夏泽中,种桑的土地上养有蚕虫。

  其后潍水、淄水,淮水和沂水,直至彭蠡之域集众水成湖,作每年雁阵南飞息冬之地。

  人们望鲧的目光闪闪发亮。

  再三年。

  云泽、梦泽平定,祭祀时有了滤酒用的青茅。

  沱水、涔水疏浚、有了刻镂的硬铁,做箭的砮石、制磬的磬石。

  伊水、洛水、瀍水、涧水、漆水、沮水、沣水、泾、渭水……

  百川入海!

  洪水不再咆哮,所到之处,滋润万里大地。

  天下百姓传唱美名。

  梁渠越来越不觉累,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伟大的驯河高手,每一条河流都从暴躁变得柔顺。每每坚持不住,就去找正式继位的舜帝谈谈心。

  一见到脸,好像又回想起自己的初心。

  他开通了九条山脉,疏导了九条大河。

  九州一统,四境可居,五湖之内的诸侯,皆可来京城会盟和朝觐。

  帝舜赐给鲧一块黑色圭玉。

  赶旱路坐车,走水路坐船,走泥泞的路坐橇,走山路用屐底有齿的檋。

  有崇人回到那个一切之始的小小部族里。

  狗尾巴草夹缝生长,破烂的铁锹堆积成山。

  “咱们用铁锹铸一个什么吧?来纪念水患的平定!”早早变成中年人的后轩提议。

  “铸一个什么好呢?”

  “碗!人人都要吃饭,吃饭是第一等事,铸碗最好了!”

  “用碗体现不出帝的威严,用做饭的鼎吧,又大又重!”

  “对,做鼎!”

首节 上一节 941/174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