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龙骨锻造,无数兵器锻造者求之不得的材料,谈不上辛苦不辛苦。
鱼皮也是,那么大一张,上面伤口虽不少,可都是利器伤,没有大面积损毁,给师兄弟们做完内甲,剩下的材料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好!等出去后,咱们就说只杀掉一头普通鲟鱼妖,龙筋,龙骨,对外就不要谈了,知道吗?”
光是一头鲟鱼王不是什么大事,但龙筋龙骨,臻象宗师都要心动,可不是开玩笑的。
“师父你就放心吧,闷声发大财,我们都懂。”徐子帅一把揽住梁渠肩膀,嘿笑道,“小九,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可别忘了你师兄啊,随叫随到!”
梁渠嘿然:“就怕到时候真找到了徐师兄你不敢上。”
“我不敢?你就是找到真龙,我也得冲上去撬它一块鳞片下来,咱们兄弟五五分!”
六师兄曹让大笑:“徐师兄你吹牛本事见涨啊!”
俞墩喊道:“好了,别顽笑,都过来搭把手搬鱼,这一段徐师弟你来扛,别拖到地上。”
......
傍晚,霞光似火烧。
犁完田的老农踩着影子走在路边,突然被身后水牛拉个踉跄。
回头一瞧,大家伙驻足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他如何吆喝都不再动弹,甚至退出几步,拉着老农要往回走。
“绌,起了性子你!”
老农挥鞭欲打,水牛哞叫起来。
阴影当头照下,执鞭的手僵在半空中,老农怔怔回头。
鲟鱼头探出林间,横亘在道路上,一对死鱼眼散发着令人惊惧的气势。
老农骇得一个腿软跌倒在地:“鱼!鱼上岸了!?”
“别怕,老乡,死的!”
徐子帅扛着大鱼头大大咧咧走出林间,转了个身,将鱼头截面展现出来。
断面平整,鲜血淋淋,还能看到筋肉在里面跳动,老农两眼一翻,向后倒去,陆刚一个闪身,用小腿顶住老农后背,瞪了一眼徐子帅。
徐子帅讪讪一笑。
梁渠起哄:“徐师兄,你又干坏事!我可都看见了。”
他搬着六米长的大鱼尾,努力不让它拖地上,像一只搬食物的蚂蚁。
“瞎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那他怎么晕过去了?”
“是啊,不是你吓的?”
各扛一肉段的师兄弟陆陆续续走出林间,纷纷出言取笑。
“不干我事啊,不干我事!”
杨东雄骑着马,手边牵着连成串的马队,无奈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丢给陆刚。
陆刚一手托举肉段,一手接过药瓶,掌心托住瓶底,两指捻开盖子,伸手放在老农鼻子下晃了晃,老农眼帘抽动。
“走吧,几个呼吸他就会醒,别再去刺激他。”
杨东雄马鞭一挥,其他人紧随其后。
待老农悠悠然睁开眼,身边仅有一头趴伏的老牛,挠挠头。
“奇怪,我怎么躺下了?”
......
一个人见血淋淋的大鱼头,那会害怕,但一群人见,就成了热闹。
梁渠托着大鱼招摇过街,见到的百姓个个呼朋唤友,恨不得让所有认识的人都过来看个新奇。
等到众人进了杨府都不舍得离去,在门前跟没见到的人比划着那鱼究竟有多大。
许多新来的武者也是暗惊不已。
那大鱼死去多时都散发着强横气息,杨东雄这地头蛇果真不凡。
不过水兽向来难抓,不知是从何而来?
杨氏武馆众人抓到一条妖鱼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平阳县,乃至越传越离谱,连说把龙王钓上来的都有,是为平阳县除一大害。
可怜鲟鱼妖从小就没露过头,如今仍要被扣一顶“祸害”帽子。
倒也不能完全说错。
待鲟鱼王彻底吸收完龙骨精华,必然会顺着过龙河回到江淮泽野,龙归大海。
届时穿过平阳县,一举一动间,伤亡不会少。
梁渠也算是间接救了许多人一命。
深夜,庭院内只剩下一具偌大白骨,最肥美的鱼腹,里脊,贴骨肉等宝肉都已经藏入冰窖,方便随取随用。
剩下的精怪尸体,包括鲟鱼王身上吃不掉的部分,杨东雄本打算卖给商行,许氏却提出了另一个分配方法。
她将剩下的鱼肉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卖给商行,得到银钱再分。
一部分标出价格,供给武馆学徒,增加武馆吸引力,间接快速扩大影响力。
最后一部分则是做成肉粥,施给灾民。
“许多灾民一路颠簸,过来后小毛病不断,又看不起医馆,只能拖着,说到底是身子骨不够壮,你把这大鱼做成肉丝粥,来上一碗,保管什么病都能好。
如今不比当年,之前你在平阳镇上开过二十年武馆,大家都信服你,说一不二,现在人口翻出那么多,信你的倒成了小部分,你不能干看着。
一碗粥几根肉丝,加起来用不掉多少,但保管他们能一辈子念你的好。”
杨东雄当场拍板同意。
流入来的灾民并非寻常灾民,准确说,是吓得不敢在原地方居住的“流民”,都是身体健全,能跑能跳的“高价值”百姓,一块上好肥肉。
谁先咬,谁就能吃到最多的油水。
又学到一招。
梁渠记在小本本上,深感师娘的智慧,不愧是黄州许氏的大小姐。
在义兴镇混那么久,他最是清楚民望作用,很多时候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官府想要动你都得顾忌着点。
杨东雄吩咐下人去取肉,明日早晨施粥,随后看向众人:“你们是要留在这吃鲟鱼肉,还是先炼化龙筋?”
“炼化龙筋!”
“嘿嘿,师父,我就等着炼化龙筋呢,鲟鱼肉都在冰窖里,不着急。”
鲟鱼肉虽好,可也抵不上龙筋的诱惑,众人没有迟疑,全选择要先炼化龙筋。
“哈哈,你们啊,好,快去吧,要回去炼就回去炼,要在我这的静室随你们用,记得龙筋生吃效果最好,别回去煮了。”
梁渠将伏波留给陆师兄添塑,又额外要上一堆鲟鱼王肉,准备拿回去喂给家里的四个崽子,便带着今日全部收获,骑上赤山赶回义兴镇。
三个月的修建,他的新屋主体终于建完,不用再蹭武馆房间,为了私密性,自然要回新家炼化。
龙筋对水兽吸引力太强,水上吸收是行不通的,容易出意外。
工匠专门打造的静室内,梁渠点燃蜡烛,解开鱼皮,腕粗的龙筋在烛光下泛着金光,动人至极。
“延年益寿的龙筋,等你这一口可真不容易。”
梁渠抓起筋头一口咬下,味道半点没有,极其难咀嚼,口感很肥,像咬一块出油的橡胶。
【水泽精华+109】
【水泽精华+103】
......
【汲龙种气息一缕,得应龙纹一条】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肥鲶鱼历险记(上)
烛火幽幽,人影烁烁。
梁渠盘膝而坐,无数光纹闪烁交织于识海泽鼎。
【汲龙种气息一缕,得应龙纹一条】
他的脊背痛得像是被烙铁烙着,似有什么东西生生撕拉皮肤,持续足有一刻钟之久。
痛感消散,梁渠撕开衣物伸手去摸,什么都没摸到,身上没有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来到静室外,屋内空空如也。
主宅昨天建好,除去床铺,里头什么东西都没置办,更别说是镜子。
梁渠转头跑到院中,御出水缸清水展成平面,靠过蜡烛。
烛光发暗,水流上隐隐能看到身影。
只见梁渠后背脊柱上方皮肤多出一条淡金色长纹,是个拉得极长的“S”,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腰腹,极细,和狼毫勾线笔勾勒出的笔纹差不多,不仔细看都察觉不出来。
这就是应龙纹?
有什么用?
【纹生应龙,周游六虚,层数:一】
【得河流眷顾0.01】
梁渠脑海轰一下炸开。
只一个恍惚,眼前已是一片明亮,日夜翻转。
高山巍峨,青松挺拔,云雾在他上面和下面翻滚流动。
梁渠发现自己没有了四肢,没有了身躯,好似化作一缕清奇气,只剩一丝念头,徐徐上升,轻盈地掠过天空,穿过山川河流,大泽原野。
从白天到黑夜,从深海到耸山。
晨光,日暮,星辰,流云,青松......
千万年雪山永不改变,风雪往南方去,就变成水进入江河,江河的水进入大海,无穷无尽。
岩浆在水下面流淌,永远弥漫水汽......
“变动不居,周游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
风云漫卷,落叶纷飞。
星月的光辉流泄下来,屋顶缓淌着一层水银。
梁渠站在飞檐上,衣袂轻轻摇摆,脚下檐铃随风轻响,惊飞栖息的春鸟。
自己是怎么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