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普通百姓亦能上前测试?”
陆刚点头:“不错,普通人里亦有毅力绝强之辈,不是所有人都能攒出钱来学武的。”
“难怪。”
梁渠视力好,攒动的人头里,不少是义兴镇上的本地乡民,印象里全是普通人。
手按到柱子上,触电似的翻个白眼,再让人死狗一样拖下。
但后面的同乡依旧乐此不疲。
试一试不花钱,撑死缓个半天。
好事。
普通人全参与进来,知晓武圣的强大和神秘。
李立波、陈杰昌那套河神派下使者,辅佐贤人的说辞越会有市场。
至少路上梁渠听到过人议论,据说府衙门前还有人专门去给蛇妖上香。
“有普通人通过吗?”
“没有。”
“至今有几个通过?”
“十四铜,六银,暂且无金。”
徐子帅突发奇想:“能不能光拿金牌,不登船?”
梁渠侧目:“师兄你想钱想疯了?这便宜也敢占?”
“开个玩笑。”徐子帅耸耸肩。
“不登船,无妨上去玩玩。”项方素,柯文彬等人从后头走上来,“越王说了,咱们要感兴趣,都可以试上一试,不过不登船,不发金牌,说怕咱们的人全是金牌,一下坑他几十万。”
“越王风趣。”
陆刚恭敬道。
明显是和小辈的玩笑话。
天下人才大多集中在朝廷不假,尤其是平阳府这种风云汇聚,有政治意义的特殊地方,但也不可能有几百个金牌天才。
“阿水,上不上,去试一试?”
柯文彬怂恿。
梁渠摇头:“不去,万一是个铜牌,我不是丢人丢大发?”
“真不去?”
“没兴趣。”
冉仲轼笑道:“先前天舶商会的管事来邀请越王参加明天的拍卖,越王有答应。
管事便承诺明日天舶商会拍卖,持有金牌者或通过考验者,竞拍价上一律打九五折,我们现在过来,就是要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这下不得不让人看看我的绝顶天资了!”
梁渠撸起袖子,大步上前。
# 第五百零七章 玉牌(4k)
武试地点位于河泊所府衙后清出来的小树林,由军汉半个时辰夯出来的数亩黄土平地。
瞧见梁渠从府衙屋檐阴影里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觉让出一条小路。
义兴镇乡民胆子大:“梁爷,您也要登王船?”
“不登,上来玩玩。”
梁渠卷上衣袖,露出左手血石臂甲,他今日没穿官服,龙灵绡变作一件黑底红纹劲装,器宇轩昂。
纵使旁县人不认识梁渠,光看姿态,样貌,亦能知晓来了个有分量的大人物。
“快快,梁爷要出手!机灵的给腾个位置啊!”
“对啊,哪能让梁爷排队!”
演武场里的义兴镇人听闻梁渠要摸柱,群情热烈,喊人让出位置。
武试进行大半天,三根汉白玉柱前的队伍于酷暑下,盘绕出半里有余。
前头倒得快,后头排得紧,基本动态平衡。
“不必。”梁渠摆手,“我排队就好。”
“梁爷!这儿有位置让您!”
东侧柱子前,一个黝黑青年跳起招呼,他身前就排三个人。
“不太好吧……”
“好得很,小子昨日到今个上午第三回排,不差这一次!”
“第三回?”梁渠愣住,上下打量,“我见过你,陈家人吧,来这么多次干什么?晚上失眠?”
众人听出调侃,大肆哄笑。
“陈明超,我叫陈明超,跟陈乡老是本家!”陈明超被认出略显激动,听得后半句不由脸红,挠挠头,“我捉摸着,多摸两次,摸习惯能多捱一阵,指不定就登上船,光宗耀祖去。”
“阿水挺受欢迎啊。”柯文彬抱臂打趣。
“土生土长的本乡人,吃香的。”
“好!”
梁渠兜里掏掏,甩出一钱碎银,挥挥手。
陈明超面色欣喜,侧步一退,让出位置。
有人眼中闪过几抹异色。
冉仲轼招来演武场外围军汉:“去天舶商会买些蓝血染料,给摸过柱子的人画一笔,不得二测。”
“是!”
演武场内目光聚集。
梁渠人高马大,一米八八逼近一米九的挺拔身材笼下阴影,队伍前三人压力山大,手没摸上柱子,提前打上摆子,额头淌出热汗,油亮泛光。
“过了!过了!有人过了,四分之一刻钟,铜牌!铜牌!”
场上忽有欢呼。
众人闻声望去。
毗邻一侧的汉白玉柱,消瘦的青年嘴唇灰白,热汗淌得跟从水里捞上来似的,仍死死按住汉白玉柱不松手,每一条肌肉都在打颤,扭动,仿佛经历某种难言酷刑。
“普通人?”
陆刚望出对方气血强度。
未入皮关,普通人无疑,衣有补丁,亦不似有功名在身。
徐子帅惊诧:“武试以来头一个啊,难得。”
“这小子哪里人?”项方素生出几分好奇,他招来军汉,“去问问附近有没有熟人认识。”
“打听到是南浔镇的。”
军汉抱拳回话。
场中青年手一松,全身瘫软。
堪堪超过四分之一刻钟半个呼吸。
铜牌是极限。
白玉柱下军汉前跨一步,托住青年,一路拖到椅子上,盛一碗冰镇绿豆汤,得到冉仲轼等人同意,再塞一块铜制腰牌,上头一个龙飞凤舞的“越”字。
青年手掌颤抖,绿豆汤大量外撒,却死死捏住铜牌不松手。
机会难得。
毅力绝大者,放到哪都能有个下限保底。
至今没有功名,没有破关,只能是个苦命人。
要么家中有重病父母,要么有一票弟弟妹妹要养,或者遇上什么不公之事。
梁渠念头稍动,收回目光,提醒一句,让军汉记录时刻,确认无误,伸手按上汉白玉柱。
“梁爷摸了!摸上去了!”
一句高喝,惊诧兴奋的乡民收回目光。
嗡!
银光大盛,梁渠未曾有反应,顿觉全身一轻,精神上浮,投进某处蒙蒙天地。
天上地下波光如潮。
刹那间。
万千凌厉锋芒剐上肉身!
吼!
龙虎二气盘旋而出,主动护主。
金银光芒如水流淌,争相碾压!
树林里蝉玩命地叫。
府衙屋檐下,柯文彬蹲坐小板凳,用勺子擓西瓜,吐出黑瓜子。
“来来来,猜一猜猜一猜,阿水能拿个什么牌子?金银铜?哪一样?”
“不同境界,对应不同难度。”项方素摩挲下巴,“阿水的话,怎么着该有个银牌吧。”
冉璎认同点头:“银牌保底。”
“金、银七三开。”
大家不是傻子。
梁渠修行从来不藏着掖着,境界突破如吃饭喝水,从未从他嘴里听到过“卡”字。
一骑绝尘,快得飞起。
加之凝聚两大真罡,乘风顿悟,头一次观摩异象即领悟灵相。
担得上天资绝伦。
越王设立武试,本不是要找什么绝世天才。
绝顶天才稍崭头角,早让高人收徒,遗落民间的少之又少,一路上挑那么两三个登船,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