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涛涛一览无余，只几个妖王、大妖脑袋浮出水面。
本该悬浮在船前、绵延千丈，那么大一个的龙君突然消失无踪，梁渠诧异环顾，寻找一圈，才在众人身后、楼船一侧看到踪影，龙须都不飘了。
“……”
好的，不用担心怒而爆炸了。
圣皇搁置圣旨，跨步上前，对天际祥云躬身一礼。
“大顺皇帝，见过鲸皇。”
“参见鲸皇冕下。”
梁渠、张龙象、肃王、崇王、文武百官，齐刷刷向云见礼。
祥云垂流，瀑布般铺落河面，浇筑出一位擎天云巨人。
白云阴影和巨人的阴影交错相叠，开阔甲板复暗三分。云巨人眺望北方：“临川前些时日同我说起时，我都不信，直至事实摆在眼前。大离太祖，真是惊才绝艳之辈啊，说不定已经踏上化虹路。只可惜，我虽与大离素未谋面，看史书记载，为人专横了些，实在让鲸忧心。”
圣皇笑：“说起才情，鲸皇又差在何处？古往今来，大离是第一后天仙，鲸皇同样是第一后天皇，哪有高低之分？
至于大离太祖为人，的确强悍，可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终究淹没潮流当中，鲸皇素来宽厚，亦是我临川先祖好友，大顺和云鲸一族携手共进退，有何惧之？”
“哈哈哈，说得对，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云巨人开怀，又看向楼船后的龙王，满目感慨，“越是活得久，越能看到你们人族的发展和兴盛。
古往今来，一君二王，天地生灵，寿数无穷，偶尔陨落，头一回像今天这般，人为诞生天地灵物，倒是也好，黄沙河素来狂暴，能少些水患，庇护两岸。”
“鲸皇圣明！今黄沙河有龙王镇守，来日沙河物产必丰，黄沙河大鲤鱼乃天下一绝。鲸皇好云游天下，阅览群山，若二三年后，鲸皇能前来赴宴，我大顺上下，必盛情款待。”
“大善！”云巨人目光落向梁渠，“昔日平阳一宴，记忆犹新呐。”
梁渠跨步站出：“得鲸皇挂念，不甚荣幸。若鲸皇愿来，黄河之宴，某依旧愿为鲸皇烹之！”
“好，一言为定。”
梁渠咧嘴笑：“一言为定！”
圣皇复行礼：“鲸皇闲云野鹤，好趣事，好乐事，故不吝天材地宝，举办东海大狩会，施惠天下武圣，大家可是个个都厉兵秣马、翘首以盼。
我大顺武圣都迫不及待，等着大狩会召开，争抢头名，好些甚至不眠不休的修行，三年不回家，抓紧时间突破，砥砺自身，挥洒血汗，许多妻儿的埋怨奏折都递到了我这，真不知道到了召开时会何等热闹。
如今五年期限，不过余下两年，鲸皇为了大狩会举办，定然无比繁忙，日理万机，不知来黄沙河，是为看阴阳裂缝，龙王诞生，还是有何需求？”
“确实繁忙，今日来，既看裂缝、龙王，亦有需求。”云巨人屈指一弹，一抹流云飞向龙王。
龙君瞳孔放大，好悬绷住，没有转头跳入黄沙河。
流云悬停在面前，缓缓凝聚成一张卡片，半空旋转。
鲸皇道：“便是见龙王新生，想来邀请，一同参与盛世，白龙王性情冷淡，不一定来，本以为没希望邀请到龙王，不曾想，事有转机。”
“嘶……”梁渠倒吸一口冷气，“黄龙王也参加，这等当世顶尖加入其中，可叫我们怎么拿头名？”云巨人哈哈大笑：“淮王有何惧之？昔日你来我云天宫当参谋，不正是担心实力硬碰硬，旁人不想来参加，故而提出鲛人泪计分制吗?”
“也对。”梁渠摩挲下巴，“不过，鲸皇冕下，我倒是有了新主意，不如让黄龙王这等强者，当守关兽?”
“哦？什么意思?”
梁渠解释：“就是设置一个财宝，让黄龙王去守护，谁能找到并且打败，就可以获得财宝，同时打败一次，会进入‘冷却’，等到固定时间后，可以进行下一次比斗。”
龙君:“?”
《眼识法》里感受到了来自老龙君的灼灼目光，不过梁渠想的是，不能完全按照对方说的来，本本分分当选手，参赛，竞争。
虽然不知道对方根本目的，插手捣乱就对了。
“有点意思。”张龙象目露期待。
圣皇点头：“倒是新颖许多，肯定好看，不过决定权在鲸皇手上。”
“很不错的主意，可以考虑。”云巨人点头，“送请柬之外，还有第二件事。”
“您请吩咐。”圣皇作揖。
“大离太祖威名赫赫，我素好云游，对这阴间，也着实好奇得很。”
圣皇诧异：“您想去阴间?”
“那不敢。”云巨人摇头，调笑，“可有前车之鉴，暂时不明大离太祖状况，本皇怎敢冒然进入？倒是有点念想，昔日是想大狩会的比赛场地化作水陆空三方，现在多出来一个阴间，要是能把大狩会变成四方不同环境，那该多好？甚至于，看看灵魂是什么模样……”
圣皇倒吸一口凉气，听出言外之意：“鲸皇是想让我们去交涉。”
鲸皇很是难为情：“我知晓此事困难，奈何天下山川，本皇游历多遍，只有闻所未闻之事，能让我极大好奇，不看上一眼，当真心痒难耐。
这阴阳裂缝，恰巧开设在黄沙河上，在你大顺境内。
倒是放心，我会留下云鲸一族的强者，协助大顺皇帝。且不会让你们白干，若是能办妥此事，有所收获，交流沟通得到的有用讯息，都可以来寻我置换奖励，多多益善。”
圣皇面露为难，低头沉思半晌，咬一咬牙：“愿为鲸皇事！只是阴间谲诡，亦是仙人所创，即便交流、探索，不一定能有多大成果……
“无妨，尽力即可，不需你们多做什么，若是害了谁的性命，反倒是我的过错。”
“鲸皇言重。”
“只此二事，我也不再打扰。”
“恭送鲸皇。”众人齐齐躬身。
黯淡的甲板重新光亮，寒冷冬日，背后再度覆盖上阳光的温暖。
白云离开了，只余下两朵白云。
“呼！”
在场众人不管知道的，不知道的，不约而同松一口气。
妖皇啊。
龙君抬爪抹一把汗。
两朵白云垂流，落到地上，变成两个稍小一点的云巨人：“云雁/云珀，参见大顺皇帝陛下。”
“二位请起。”
圣皇双手虚抬，同两位妖王寒暄一二，其后不动声色，重新抓握起毛笔，往反光的巾帛上下旨。
司南紧绷的神经重新松懈，因鲸皇到来而紧绷的高马尾重新晃动。
好悬好悬，什么大离太祖、东海鲸皇的，不要影响我的治水啊！
赶紧治完，把淮王踢出治水小组！
“有龙君协助，一年内，通畅黄沙河，不单单是三万里地上河，也不单单是上游淤堵，水土流失地，是百万里，大小支流，整条黄沙河，可能做到？”
梁渠高举双手，接捧圣旨。
“请陛下放心！定不负所托！”
“好！有劳诸公，有劳龙君！”
……
接任诏书，诸人退散。
黄沙河妖王、大妖同梁渠熟悉，争先恐后地问询情况，它们不知龙君转生内情，纷纷探索新龙王和江淮龙君关系。
三条大江大河，黄沙河远不如淮江，怎么能称君呢？
“龙君，是陛下对龙王之尊称，愿以黄沙河君主身份，平等视之，而非普通封王。”梁渠简单遮掩一下称呼。
众妖王恍然，纷纷祝贺龙君。
其后三个龙种族群目露热切，梁渠看向龙君。
龙君摆摆爪：“既是前任所留，那就一并入我麾下吧，省得我再造，其余的，一切照旧，不耽误治水就行。”
龙种三族大喜过望，立即作保。
本水水兽之后，又是江淮龙人、龙鲟一族。
“龙君！”龙人三位长老泣不成声。龙君刚想说话。
“哎……”
梁渠仰天长叹。
“风萧萧兮淮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时过境迁，人走茶凉，龙走水冷，当年龙人族、龙鲟族，何等辉煌？鲛人族，何等兴盛，短短百年，往事如烟，什么都没有喽。
偌大一个族群，只剩下小猫三两只，就这还是龟王、蛙王庇护的结果，否则早就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等我接手，能用的人都不够，可谓是全族上阵，搞得我也忙得不行，陆地封地，都找到刺猬、金毛虎管理，可悲可叹。
现在我都在发愁，这人手空缺从哪里找……”
“噗！”
龙延瑞没憋住，让龙炳麟打了一下后脑勺：“严肃点。”
龙娥英跟着梁渠一块目视老龙君。
龙君：“……”
真是龙走水冷，才区区百年，后辈就已经是猴子的形状了，也只有老一辈能给它冰凉的龙心带来一丝温暖。
片刻。
一大一小两团精血悬浮半空，大团暗红，小团金红，颜色不一。
龙人、龙鲟直勾勾的盯住，吞咽唾沫。
龙君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精血乃是结合修为的特种血，抽多了甚至会跌境，恢复也缓慢。
“哎呀，客气了不是。”梁渠猛拍大腿，眉开眼笑，“老龙君刚刚复苏，应该好好休息的，结果逼出这么一大团，咱们那么深厚的君位友谊，你说这事闹的。”
老龙君无言：“我修为终究不比曾经，只是天龙而已，这大的一团，约莫三千个狼烟的量，你们看着办吧，最近一年，也就只有这些，小的一团，你小子拿去，要是能把四条造化宝鱼还给我补一补，说不定可以多凝聚一点。”
龙宗银看向梁渠。
梁渠假装没听见，伸手接过。
这些精血炳麟、延瑞都不需要，关键是培养后人数目，那才是中坚力量，中流砥柱。
梁渠直接等比例切割：“一千二给龙人，九百给龙鲟，剩下九百，分给黄沙河三族，一族三百，三位长老以为如何？毕竟龙王复苏，咱们得拉拢一下。”
“没问题。”
“那三长老去办，帮忙转交。”“明白。”
全部处理分好，梁渠举起圣旨：“老龙君，接下来到过年之前，你熟悉整条黄沙河水路，以及原本的治水进度和目标，差不多十天左右，年后再治水，如何？我让司南教你，她安排事务很有条理。”
“你看着办。”
“成，龙君大气！”
梁渠不是一个治理人才，搞经济什么的还可以，不停抛点子嘛，具体执行，依旧是龙宗银，刺猬，司南这些人。
火速处理安排，再让司南过去辅佐老龙君，梁渠一头撞入静室。
司南抱着册页，按捺住激动，小步上前。
“龙君大龙……”
静室。
四条形态各异造化宝鱼排开，和一小团金红血液并列。
梁渠记得凤仙精华有两百多万，还是没龙君时的普通状态，这五样在黄沙河，没淮江厉害，却是有龙王的状态，应当持平，算下来正好能补上千万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