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巨蛙横飞出水,大锚相随,直扑西水,蛙族族地,老蛤蟆拽住长须,用力一扯,黑色大鱼挺力而起。
“无足蛙,小的们,随本公冲锋!冲锋!”
西水,碧波外三百里,荒芜之地。
剑虾、拳蟹和电鳗,龟王麾下三大战斗种族严阵以待,清空周遭水兽,留出空间。
龙人、龙鲟也来助拳,苏龟山混迹其中。
白色流星从天际横飞而来,气势惊人。
“阿水!天劫危险,我过不去,你可要当心!”苏龟山喊。
“舅爷放心!寿爷的事包我身上。”梁渠再往前一蹿,急停行止。
气泡纷扬散去。
龟王上下打量梁渠,不由咋舌。
此时此刻,梁渠散发出的气势灼灼逼龟,浑似一个燃烧的大火炉,内里装着沸腾的滚水,又像是冬天刚从澡堂子里出来一样,全身飘着白雾,总之,全然不定,这状态可不正常。
“淮王气血为何如此沸腾、躁动不平?短时间内或许不觉有异,可自有‘气’从体内蒸腾而去,不说折寿、消耗精力,先是对修行也不好啊。”
“有劳龟王关心挂念,只是我正是修行的紧要关头,必须如此。”
“正修行,那……”
“不要紧,实不相瞒,我正是想接这雷劫灌体的,或许恰能解决我之问题。”淡绿小龟晕晕乎乎的旋转,梁渠抬手一推,“倒是不知龟王、寿爷,感觉如何?”
龟王见此不再言语,看向乌沧寿。
乌沧寿有点紧张,两只龟爪交替,忍不住地左右转圈:“要不还是和上次一样,先进去突破再说吧?”
医者不自医,昔日老蛤蟆惊慌失措,散尽家财,风水轮流转,现在又轮到乌沧寿心神不宁。
龟王安抚:“不用急,压一压,等蛙长老来,再谈不迟,上次蛙长老尚且安然无恙,这次猿王更有位果,实力突飞猛进,再得蛙长老助力,更是无虞。”
乌沧寿踩踏的龟爪暂时停下来。
梁渠也是点头。
同是妖到大妖,乌沧寿福禄玄龟的雷劫,断然比不上老蛤蟆多宝蟾蜍的强度高。或许只能有昔日老蛤蟆从大精怪到妖的水平,但,这一次应对规模不比上次差!
梁渠最先抵达,其次是蛙王,“海坊主”,“白猿”。
蛙王和“白猿”注意到梁渠状态,都问了两句,梁渠皆是一样说辞,直到三王子拉着鬼母仪轨到来。
“哈哈哈,久等久等,本国师来也!”
天际一声大喝,电光交错之中,肥鲶鱼钻出水道,闪亮登场。
“蛙公!”梁渠惊喜,“天地之威,我等全无办法,正待蛙公出蹼!”
“蛙长老!”乌沧寿龟目一亮,“快快助我!”
“哈哈哈,区区天劫,尔等何必惊慌,看本国师如何手拿把攥,搓扁揉圆,化为修行资粮!无足蛙!”
肥鲶鱼用力下沉,砸落在地。
老蛤蟆跳下鱼头,落到地上,绕着乌沧寿踱步几圈。
乌沧寿刚要开口。
梁渠先问:“蛙公,如何?什么流程?要不要进血河界?”
乌沧寿侧目。
虽然它也很急,可梁渠看上去怎么比它更急?
“不用。”老蛤蟆大蹼一挥,“就用上次的水柱,布下大阵,化劫为宝,直接开始!”
乌沧寿忧心忡忡:“蛙长老,要不还是进一次吧。”
老蛤蟆顿时不满:“你这老龟?安敢疑我!若是不信,某自去便是,缘何来求?”
乌沧寿顿时求好。
老蛤蟆洋洋得意:“你大还是本国师大?”
“国师大,国师大!”乌沧寿昧起良心。
“呱哈哈!那你该叫我什么。”
“蛙长老!”
“叫我什么?”
“蛙公!”
“呱哈哈哈!”
梁渠不敢再等:“蛙公,若是不用去他界,有没有办法,将锻体效果,尽皆导向我一人?”
“啊?”
“龟王、蛙王、坊主大人,实不相瞒,此雷劫于我有大用。”梁渠躬身又拱手,“我愿意用双倍的等价宝药,同诸位置换这次机会!三年内必定结清!”
海坊主自然没问题。
“这……”
龟王、蛙王面面相觑。上次老蛤蟆天劫,它们都尝到了甜头。天劫化为资粮,效果确实非凡,破境强蕴,但……
“行,既是淮王开口,有何不可。”龟王点头,“此锻体能成,本依赖猿王神通,无需双倍,正常兑换即可。”
“好,那就让给你。”蛙王也同意下来。
“莫要再分了莫要再分了,同意了就快快行事,老夫压不住了!”头顶雷云厚如城墙,分明大白天,漆黑不见五指,乌沧寿越来越慌张,连声催促。
“蛙公!”
“得嘞!”
龟王、蛙王、“海坊主”散开。
老蛤蟆捧一捧肚皮,遥指东方:“好,往前五十丈,立下第一根水柱。”
正待龟王张望阵法规律,大雾弥漫。
雾?
龟王惊讶,这水底下,哪里来的雾?
伴随着大雾产生,雾里的众兽气机顿时模糊缥缈,一切都瞧不真切。
借助大雾隐藏,梁渠直接立下【擎天柱】,密密麻麻的水柱以一种奇异的,蕴含天地规律的方式,顶天立地,上入云霄,下入淤泥。
“进去!”
最后一根水柱插下,“白猿”离开大雾。
梁渠用力一跳,钻入其中,炽烈的气息再遮掩不住,喷吐而出。
黑云之中,雷电积蓄,乌沧寿又等一会。
“好!”
一声大叫,一个黑皮球弹出大雾。
乌沧寿当即闭上双目,顺应着本能……
气机暴涨!
天地之间,白光骤亮!
似是试探,一条小白龙笔直落下。
落到半空,小白龙忽地四分五裂,化为数十条白蛇,导向林立水柱,钻入其中,顺流而下。
数十条白蛇速度各不相同,如此就有了顺序,最后齐齐落到中央、梁渠身上。
似万千蜂鸟齐鸣,炽烈的剧痛传遍全身,淡淡的焦糊味升腾而起,只一条雷龙,便让梁渠通体赤红,宛若煮熟的大虾。但!
内视己身。
倾倒的桃树躯干之上,兀然有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复而暗淡!
梁渠目中精光暴涨。
他认得这些纹路,正是上次老蛤蟆雷劫之后,桃树上生长出来的,只是伴随着“位果雏形”的出现,根海龟裂,一切抽空,桃树上的纹路也随之消失不见。
有用!
尽管没有作用在根海上,可梁渠冥冥之中有感觉。
这不是无用功!
“再来!”
苍穹炸响。
又一条雷龙贯彻天地。
干枯桃树之上,纹路再亮,一闪一灭,宛若呼吸!
丹田内生机乍现,取而代之的,大泽之上,中央水柱内,梁渠皮肤红肿愈甚,宛若粗糙树皮,绽开鲜血,又在江淮眷顾的帮助下,快速恢复。
“白猿”双手不自觉的交缠,缠到一半,发现缠不住,惊觉自己现在是“白猿”。
海坊主忧心忡忡,上一次雷劫化宝,本质是通过水柱,把一道雷劫分散开来,落到不同人身上。
乌沧寿天劫威力固然不如老蛤蟆,可承受的人却变成一个,危险更甚!
白光接连闪烁。
龙娥英的心揪了起来。
肥鲶鱼狠狠咬住长须,小蜃龙张大嘴巴。
乌沧寿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是它渡劫,怎么好像全关心梁渠那小子去了?
“呼!”
天光一闪,双目失明。
梁渠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直至眼球酥麻,焦黑的角膜蜕下,方才看到自己手上愈合的皮肤。
心火燃烧之下,他对这些痛楚全然不在意。
大丈夫修行,皮肉之苦算什么,能忍不能忍而已,他只在意一件事。
丹田内,桃树上的金光璀璨不黯。生机!
久违的生机!
似觉先头部队毫无作用,乌云之间,闪烁的不再是白光,而是一抹跳跃的金色。
苍穹绽裂,一条金龙咆哮,落到大阵之中,数十条金蛇绽放狂舞,涌入中央水柱。
“完了完了,阿肥老大被电成炭了!”大胖惊恐。
霎时间,水柱大亮,梁渠看到自己赤红的皮肤发黑发硬,其后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视野和感知。
恰在这金龙入体的一瞬间,沸腾的气血再涨一截,恍惚直接汽化,体积膨胀,一千零五十倍的根海继续外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