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应该是死了,否则白猿在干什么?不不不,也不一定,兴许就是没死,只是老龙君在追求更高境界,所以要选接班兽?
“难怪白猿一点不怕挑战,毫无畏惧。”
“难怪一人一兽如此亲密,莫非必须两个同时死,才会真的陨落?”
“难怪会如此快的炼化位果,是不是那个‘仙人’告知?”
玉麒麟直眉楞眼。
大小马王尾巴夹得更紧。
倒是海牙王眉开眼笑。
在场妖王直接陷入了左右脑互搏,变成了一团浆糊。
它们明白了,又都不明白。
无奈刚才白猿咳嗽,显然不想让旁兽多问。
“咳。”梁渠拉扯回话题,“反正呢,就是我们关系好到用人用兽都混着来。你们看,龙人在水君手下当差,娥英还当了寡人王妃,这獭獭开,平日里也会给我开船。
我都不知什么时候,獭獭开去学了一手做菜本领,烧别的菜、马马虎虎,唯独这做鱼,煎炸炖煮样样精通,可谓是巅峰造极……”
獭獭开扶一扶头顶高帽,抓着勺子抱臂挺立。
但没妖王关心獭獭开的烤鱼为什么好吃。
肥鲶鱼瞥一眼獭獭开,嗤之以鼻,没有它和“不能动”上万条烤鱼的训练,它怎么会有如此本领?
吃水不忘打井兽,今夜当速速烤鱼三千条,送入房中,感谢它的训练!
老蛤蟆左顾右盼,不知道大家在干什么,放着好好的宝鱼不吃,一个劲发呆,赶紧跑下桌,一个又一个的跑过去。
“不吃就凉了,凉了那不是糟践东西吗?本公是龙宫国师,可不能眼睁睁看着!”
甭说,梁卿给的小黄皮袋就是比大黄皮袋好使!装多少都不鼓包,不显眼!
······夜,万千水母徜徉。
发光水藻和藤蔓让白猿炼化位果时烧个干净,没来得及长新的,让龙宫广场稍显暗淡,如此倒衬得火树银花愈发璀璨。
梁渠和龙娥英站在树下挥手。
相聚难得,宴有三日,明后继续,众妖王各自入殿休息,白天的热闹,注定了今晚会是一个不眠夜。
白猿一日车轮战,败尽东海霸主五位,妖王十四位!无中生有,创造宝鱼!
梁渠和白猿,仙人手段,一体两命!
三件事,三件大事,无论哪一个放出,都能引起轩然大波,偏偏发生在一天之中!
一介妖王,都不是白龙王那样,居然就有了妖皇之象!
“我二弟,天下无敌啊!”鲸王已经熟练接受。
“龙君……”
玉麒麟睁大眼睛。
“到底是什么神通,什么神通,好想要!我独缺这一件,缺这一件……”
壶王辗转反侧,吵得蓝盖王头疼:“想要也要不了,你下来都得三年,下来了白猿会同意你上去三年?”
壶王静默。
“完了完了,这下猴子势不可挡了。”
小马王搓动脑袋,一天里发生那么多事,它已经无法相信,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阻止白猿成为江淮新君。
猴子现在压根不是什么巅峰妖王。
准熔炉!
半步熔炉!
半步巅峰大圆满熔炉!
“这是好事啊。”大马王开口。
“好事?”小马王瞪大眼睛,“大哥,你糊涂了?猴子成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反抗?不是它让我们干什么就要干什么?”
大马王反问:“鲸皇要让我们干什么,不也一样要干什么吗?”
“这……能一样吗?我敬仰鲸皇!”
“没什么不一样。”大马王不忍心看二弟这样下去,一直陷入对白猿的幻象攻击,于事无补,它坐起身来,好生劝说,“白猿知道我们的弱点,所以让我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等白猿成了妖皇,就和鲸皇一样,还是这样,那到时候,知不知道秘密反而不重要了。
妖皇眼里没秘密,因为它们什么都知道,也不用去知道,秘密对它们没有用。你觉得鲸皇从我们头顶飞过的时候,咱们的手段能瞒住?”
小马王瞠目结舌,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语反驳。
半晌。
小马王无可奈何,它走出门,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无兽,悄悄道:“大哥,我好像也发现了白猿的一个秘密!”
大马王一愣:“什么秘密?”小马王压低声音:“大哥,这白猿是个……”
“噗!”
梁渠一口茶水喷出。
“怎么了?”龙娥英拍去衣服上的碎冰渣,甩一甩头发笑道,“是不是用涡水偷听到什么了?”
梁渠愤愤砸拳:“这小马王,我看它是又想成丹了!居然认为我是赵老爷!”
赵老爷?
龙娥英一时间没明白,好半晌,想起来是自家夫君早年的英勇事迹:“这算什么事呀?它是怎么想的?”
“奶奶的,夫人书信一封,速去帝都,让傅大家再炼一颗马王丹!”
“成丹,什么成丹?要把小马王炼成丹吗?成丹好啊。”老蛤蟆探头探脑,悄咪咪钻入龙宫,喜笑颜开。
“国师?您老怎么来了?”
梁渠惊讶,老蛤蟆这么晚不去找美蛙,找他干什么?“嘿,当然是有好东西。”老蛤蟆鬼鬼祟祟,打开随身乾坤袋,掏掏摸摸,“本公寻到一个宝贝,梁卿你开个价。”
一块颤悠悠的硕大果冻从乾坤袋口挤出来。
梁渠看出了这是什么东西,但没明白有什么用。
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算能炼制成丹,充其量等价一条寻常宝鱼,吃下去尝个味,老蛤蟆来寻他干什么?
多宝蟾蜍plus版,堂堂万宝灵蟾,不会无的放矢。
想了想。
梁渠灵光一闪,反其道而行之,问:“蛙公准备卖多少?”
“刚刚不是说要把小马王炼成丹吗?就这个,来一颗吧!”老蛤蟆搓搓爪蹼。
自打成为国师,美蛙太多,不胜操劳,得好好补补。
这么贵?梁渠一愣,然后快速倒推。
一块碎肉,老蛤蟆居然想卖他那么贵,说明里头肯定有他不了解的特殊好处……
老蛤蟆只有对蛙王才是直接给,哪怕成了国师,也倾向于和他交易。
刹那间,一抹电光划破脑海,劈散雾海。
梁渠瞳孔放大。
“卧槽!”……
莫说天下妖王、白猿今日设宴,对南疆、北庭同样是一个不眠夜,只期盼明日南海、北海能有点动静,打破白猿的大好局面。
同时水道遍布江河湖海。
龙宫之中谈话内容传播得极为快速,进一步扩张白猿威名。
“果然是一体两命!不过仙人手段……”
蓝继才摩挲下巴。
一体两命他相信,很早就怀疑,传说中的风生位果就有类似效果,如今得到验证,但这“仙人手段”,他倒倾向于代指位果之流,而非真的有一个仙人。
“如果是位果权柄,岂不是说白猿手上有两个位果?奇怪,四野经天仪没觉察到有什么动静,莫非是天生真灵自带?”
“又或者,仙人是假托,是想为天地给予的信息打掩护?”
“又或者,是想进一步麻痹,浑水摸鱼,搅乱熔炉布局?”
蓝继才心头火热,自白猿黄沙河炼化位果后,他对这个江淮妖王,“天生真灵”,升起了极其炽烈的研究热情。
……
“蛙公,我买了!但不能是这个价啊……”“那作价几何?”老蛤蟆擦擦口水,“梁卿可以还价嘛!”
梁渠收回目光,没有马上回答。
认识老蛤蟆已经有十年,如今他对拿捏老蛤蟆,不能说手拿把攥,那也是易如反掌,甚至有成熟的方案可以依靠。
稍作思虑,梁渠已经打好腹稿,洋洋得意,他负手而立,自龙宫大殿内,眺望幽邃水波,幽幽长叹:“国师,昔日蛟龙无道,一心谋求真龙遗泽,不问世事,使得江河混乱,时局动荡,好雄四起。我幸得国师辅佐,大将军从旁策应,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足谓滔天之功。
然迄今水君未出,昔日揭竿而起又未竟全功,致使蛟龙流窜于东海,暗中窥伺,我初入龙宫,江淮诸族百废待兴。历经二三年之发展,虽有好转,仍不曾有往日繁荣气象,皆浮于表象。”
“何意味?”老蛤蟆听不懂,“梁卿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一粒马王丹吞入腹,壮气又壮胆,不知道能拆出多少大药,培育多少忠诚良将,实在难为。
不若咱们舍去这累赘的丹药,本王以千亩良田同国师换之,待到来年种满荷花,岂不美哉?”
“千亩良田?”
“没错!一千亩啊一千亩,一生一世种不完,这碎肉本就是我打下来的,您捡到的,怎么样?血赚啊蛙公。
咱们把这一千亩良田,挖成池塘,不止能种满荷花,又能为岸边包围大泽计划添砖加瓦,岂不美哉?”
梁渠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拿果冻一样的碎块。
接下来,应该就是老蛤蟆大喜,点头作应,自己拿到碎块,验证惊人猜想……
手掌摸住碎块,正要用力,老蛤蟆紧紧抱住碎块,往后一退,连连甩头:“不行不行。”
梁渠手头一空,下意识再往前,又是一空,然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老蛤蟆说了什么,脑子一懵。
啥?不行?
什么情况,这招不管用了?
“蛙公,为何不可啊?”
老蛤蟆往乾坤袋里塞回果冻碎块,重新掏一掏,拉出小册子,噼里啪啦翻动。
梁渠眼睛快,扫到了册页上的许多内容,越看越心惊。这居然是一本项目规划书。
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项目方案。
“《鱼生鱼项目》,《凤仙鱼培育项目》,《仙岛池塘项目》,《海陆空三位一体全方位荷塘计划》,《圣母蛤蟆踩踩背项目》……”
如此多的怪异名字,毫无疑问,天下找不出第二个,全是梁渠自己的手笔,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嘶,这这这,我有说过那么多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