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承天命,君临四海,海内咸服,万姓归心。然疆域浩瀚,民生殊俗,恐有未察之隐、未安之民。
昔者八皇十二帝,巡狩四方,察黎庶之瘼、祀天地之灵、扬德政之威,乃为万世法式。
今皇帝欲效圣王之迹,巡行天下,以安黔首、镇山川、彰祖烈。特颁此诏,移书郡国,咸使周知。”
什么情况?
白猿眼珠子一瞪,夺下卷轴,确认自己没看错。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乌王询问。
白猿反复看了几遍,深吸一口气:“大顺的皇帝要巡视天下。”
“这……很特别吗?”
“很特别!”
梁渠脑袋有点糊涂,他自己都没明白,圣皇突然南巡是要干什么,一时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土生土长的东海妖王解释这件事,删繁就简。
“和鲸皇云游一样,要到我那边去了。”
“原来如此。”乌王恍然大悟,“那是挺重要,二哥有事就先去忙吧。”
顾不得和一众妖王里比较有眼力劲的乌王联络感情,白猿收拾好东西:“我得先回去一趟,问问淮王,正好龙人他们过来,修建开市,涡流水道有什么问题,贤弟问他们或者三王子就行。”
“好!”
白猿原地消失,徒留三王子。
乌王投去目光。
“芜湖,乌老大,你好呀。”三王子抱住尾巴滚一圈,竖起龙爪打招呼,拍拍胸脯,“我是白老大麾下,最强大、最忠诚、最能干、最聪明、最帅气的水兽,有什么问题,乌老大问我就好啦!”
……
“哗啦。”
梁渠跳到龙宫,寻到龙娥英,一番了解,彻底印证猜想。
帝都偏北,圣皇此次巡视,主要目的就是南下!
既然是南下,南直隶怎么可能不去?南直隶里的江淮怎么可能不去?江淮旁边的平阳,怎么可能不去?
平阳府在梁渠封王的两年里,彻底出名,不到平阳非好汉,这句宣传语在梁渠的推波助澜下,广为流传。
虽然不认为圣皇此次大张旗鼓的南下巡视,就是为了来平阳府游玩的,但不是梁渠自吹自擂,多多少少得有点吧?
而他作为淮王,直接收到了礼部书册,要求为圣皇的落脚做准备,配合朝廷修建行宫,且不知是不是临时起意,给出的时间相当短。
“六月六号河神祭之前……现在已经快三月中旬……”
梁渠掐着手指,心头大跳。
啥玩意啊,不说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国之君突然要南下,不到三个月,修建一座行宫,这不是为难他阿水吗。
还有,修建行宫不要钱啊,这笔账怎么算?
“不行不行,娥英,开市那边你帮忙看着点,多和海坊主联络,我得去帝都问个明白。”
“夫君放心。”
……
“呦,江淮王来啦!”蓝继才调侃,“今个是来拿位果容器?早呢,起码再等几个月,年节刚结束,我才起个头。”
“知道你手脚慢,不是来要容器的,老蓝,搞快点,速度传个消息,我要见陛下。”
身为武圣,梁渠已经不能随随便便突脸到圣皇面前,又不能来了帝都,一直盘踞在钦天监,显得像是结党商量对策,只能快马加鞭,让有特殊权限的钦天监监长帮忙速战速决。
成为武圣就是这点不好。
“那你直接去呗。”蓝继才似早有所料,“因为陛下南巡的事情?陛下已经吩咐过我了。”
“你知道?”
“早上朝会讨论的,中午决定好的,这马上就给你发消息了,你动作还挺快,下午就过来,礼部那边都忙成一团了。”
梁渠惊讶,没有耽搁,直奔皇宫。
春寒消失无踪,和煦的暖风扑面而来。
勤政殿。
“梁卿啊。”圣皇对梁渠的到来毫无意外,手中批改奏折的动作毫无凝滞,“东海妖王的事情如何?”
“那日去到南疆者,共计妖王……”梁渠简单讲了一件经过,“现在东海一十一位妖王,除海牙王、大小马王等,悉数结拜,又在一十一位妖王的领地内,铺设水道,约定开市,同朝廷互通有无。”
“好!就知道梁卿从不会教我失望!”圣皇笑问,“今天是来要宝药,还是来问南巡一事?”
“都有。”梁渠无奈,“本来今天忙完想过来的,谁知道陛下吓了我一跳,倒不是有什么反对意见,实在是时间上太紧张,臣不明白,为何平阳是第一个落脚点,陛下您同礼部说一说,往后挪一挪?”
“事发突然,朕也是算着时间来,礼部那边制定计划,约莫需四月出发,顺流南下,沿途视察,两月路程,六月正好到南直隶。
偏你的河神祭是在六月六,落脚了南都再去,少说得七八月,如此便错过了你的河神祭,索性不如把第一落脚点改成你的义兴,如若想延长时间,不如梁卿把河神祭往后挪一挪,实不相瞒,你那布影、梦戏都传到朕的宫里来了,实在让朕好奇的很呐。”
还能这样?
梁渠牙疼。
推迟河神祭肯定不行啊。
破坏用户习惯,这玩意隐形亏损巨大,还不如让阿肥流流汗,三个月是紧了点,但若是肥拳重工,配合河狸土建……
还是有点困难啊,这时间上能努努力,人力物力呢?
“陛下,要不,咱们淮王府改一改?您放心,我不同陛下挤,我去我师父家住,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啊陛下。”
“哈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圣皇大笑,“放一百个心,筹备是地方官员筹备,钱是户部出,旁人想掏银子,那是越权。”
嗯?不用自己出钱?
早说嘛。
梁渠大松一口气,但他还是想最后努努力。
三个月,时间太紧张了。
“陛下,真的非得今年南巡吗?”
“哎……”
“陛下……”梁渠一惊,“何故叹息?”
圣皇深吸一口气,搁下毛笔,挥挥手,左右内侍退散。
梁渠心头一正,自觉上前三步。
圣皇起身,走到勤政殿窗前,背负双手,眺望天空:
“此次南疆元气大伤,赔出那么多宝药、长气、矿船、钱财,便是大顺都一时难以拿出,可谓近数十年来都难有大动作,去岁,北庭亦是签订条约。南北皆定,是自我大顺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和平局面,说起来,都同梁卿脱不离干系。”
“不敢当,为陛下事,为大顺事。”
圣皇挥挥手:“功就是功,老实说,这些年来,几次大事下,兑换的宝药数目之多,国库里都无法维持产出平衡了,加之这次东海,甚至说得上紧张,你做的事多,却需要时间发酵带来收益。”
“啊这……”梁渠遗憾,“那臣,过一阵子再来换?”
圣皇看一眼梁渠:“紧张而已,不是没有,放你的心,不会耽搁你修行。”
梁渠松一口气,立马称赞:“天下承平,陛下洪福啊。”
“按理是如此。”
“按理如此?那实际……”
“世人都说甲子国劫,因为一朝初创,尚有积弱,人心浮动,大半武圣仍是前朝人,周遭势力要想抓住机会扩张,必须在此时间左右。正常而言,自前几日南疆事后,国劫基本算过去,未来千年,本该一片坦途,然而……”
圣皇凝神,“王朝更替,至多牵扯一二熔炉,我大顺却有不同,碰到了超越王朝更替之外,古今未有之大巨变。接下来没多久,恐怕……国劫都已算是小事。”
梁渠恍然大悟:“陛下南巡,是想去一观……”
圣皇颔首。
“龙君将现,时间紧迫,南疆平定,国劫既消,自当紧迫时间,全力以赴,推迟一年,焉知会有何等变数?”
……
积水潭河畔,梁渠步行往丹坊,选择宝药。
国劫已过大半,但更大的东西要来,那一切的关键枢纽,正在江淮大泽之上,那万丈高空之中!
那才是圣皇南巡的真正目的地……
“云上仙岛啊。”
水波幽幽,石缝下的高羊茅开出了绿芽。
三月的帝都依旧寒冷,却已经有些许难以觉察的生机浮动。
梁渠驻足,立在河畔,对视自己的倒影。
“阿肥、拳头,天神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鲶王投诚(二合一)
原本的大顺,立国不足百年,一面对抗北庭,一面防备南疆,捉襟见肘,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参与进熔炉大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埋头当鸵鸟装不知道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现在……
南疆打崩,北庭休战,再无南北之忧患,国劫之虑。大狩会在即,大顺富有余力,势必要集中精神,给自己谋取一个更高的位置,圣皇南巡,可谓是形势发展下的必然。
南疆、北庭的局面形势,又离不开梁渠的推波助澜……
怎么办?
只能含泪接下任务。
“平江,平河,你们现在记一下,我做出如下部署……”
丹坊、钦天监、以及望月楼,三者属于大顺最为重要的部分,在皇城的对角之上,呈掎角之势,路途不算远。短暂的步行之间,梁渠已然通过精神链接,安排好南巡行宫事务。
让平阳府的刺猬去选择行宫地点,做好今年河神祭的宣传工作。
毫无疑问,行宫修建,必然是在平阳山。
一来平阳山位置优越,位置高,一览封地义兴。二来锦上添花,画龙点睛,等日后圣皇离去,又是一个特色景点,甚至已经可以作为今年宣传的出发点。
期间要做好成本规划,账目管理,方便上报户部,阿肥和拳头的薪俸,按照最高规格出。
唯一的问题是,平阳山本身不算太大,有必要扩建一番,平地生山,再增添绿化,这个拳头和“不能动”专业对口。
其后让龙炳麟告知青河公,暂缓沉降,让整个河狸一族都参与到设计之中,让海狼一族当苦力,填补人力不足。
在陆上建造不比水中,必须能变化形态的妖兽才能帮上忙,光靠圆头的江豚一族,力有未逮,加上海狼便绰绰有余。
最后是细节工作,包括不限于当日活动安排、保卫,直接让徐子帅发一批学分,让淮阴武堂的弟子参与到社会实践中来。
梁渠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发学分。
这玩意和代币一样,自己铸钱自己花,学生拿的开心;工作圆满完成,学生淳朴,这玩意比花钱找到一些磨洋工的老油条什么的效率高多了;家长觉得学生得到了成长和锻炼;中间甚至没有贪腐空间,所有人都很满意,堪称是一个伟大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