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精华:两千九百七十二万】
金茧包裹。
万千江豚齐齐共鸣。
……
半条鱼尾抽打脸颊,肥鲶鱼用力一吸,呲溜一下,大鱼顺势滑入肚,其后它张开五指,环抱住鱼山,欢天喜地的往嘴里塞。
外面多吃一点,回家少吃一点。
又是为天神立功的一天。
等南疆的人拿完宝药回来,还可以再吃一波,到时候设计捆绑罗刹煞,跟南疆索要赎金,可以再再再吃一波,想到这里,肥鲶鱼胃口又大了几分。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外戚三王子,内侍阿威,老资历不能动……天神麾下,无不佞臣,独它一鱼忠臣、贤臣,必须多吃多干,才能勉强维持得了日子。
天际,拳头浮游,飞梭而来,肥鲶鱼紧忙擦擦嘴,坐回到自己那堆鱼山前。
落到地上,拳头没有纠结鱼山变小,挥动巨钳,再过几天年节放假,圆头已经同青河公商量好,可以放假三日,一块回龙宫歇息,今年产出丰厚,有大宴。
圆头?
圆头在哪?
也是一个大奸臣,虚伪无比,仗着自己出身朝廷,莫名其妙的话术,奇奇怪怪的礼仪,搞得自己像个读书鱼……
肥鲶鱼左右环顾,暗暗唾弃,正见圆头在青鱼妖的陪同下,迤迤然出来,相谈甚欢,笑容满面,风度翩翩。
“无愧是淮王麾下豚将,真是英姿飒爽,小妖走南闯北,不曾见过您这样有风度的江豚。”
“哈哈哈,哪里哪里……”
目光对上。
圆头甩动长尾,身姿矫健,波光闪烁,它整理一下仪容,冲肥鲶鱼微微点头,尽显中境大妖风采。
肥鲶鱼拽住长须,狠狠拉长。
咦!
……
胎珠丹不是什么难炼制的丹,便是有点经验的学徒都会,梁渠手上仅余两次复生机会的胎珠丹,借助派小星的英勇就义,账回到七次,一下子又大手大脚起来。
黄沙河上的贿赂全部防住,南疆碰壁,出师不利,一时半会没了动作,赶在年节前两天,完成今年的治理指标,争取到十天假期,梁渠立即转入血河界。
天火宗内吃着空饷领薪俸,漱玉阁里发布指导意见,河神宗内翻找一通,问问席紫羽,慧真和尚来没来。
“速度有点慢啊……”
没找到轮回印,又得知慧真没来过,梁渠对假证效率不太满意。
这样下去,怎么让阳间大军来阴间?
“算了算了,慢工出细活。”
“吡吡,夫人?修行能告一段落吗?我来接你出去过年!劳逸结合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闷坏了。”
梁渠侧耳贴住房门,等待片刻。
吱嘎。
“哇,一月不见,夫人怎么又漂亮……”
话没说完,梁渠怀里一沉,让沉甸甸的柔软贴住。
啥情况?
觉察娥英低落,梁渠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了想方才明白:“没收获?”
龙娥英没抬头,也不说话,软在梁渠怀里点了点脑袋。
“害,我以为你隔这水土不服呢。”梁渠抚摸娥英后背,压根没去安慰,“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夫人这么自恋?”
龙娥英仰起面孔看梁渠。
“吃一条蓬莱巡礼,来个血河界感受感受,闭关一个月,立马就想天人合一,通天绝地,变成半个武圣,不成还失落上了,这不是自恋是什么?”
“?”
梁渠摩挲下巴:“大师拿到《唯识论》又吃了血菩提,就这都要一年多才成,当时还已经是最后一步,感情夫人你一直自比大师啊?你心气这么高,以前我没臻象的时候,不会偷偷看不起我吧。”
“胡说什么呢。”龙娥英推一下梁渠,心里难受消散大半,“就是感觉全白费了……”
“白费?哪里白费?”梁渠瞪大眼,“合计一百个馒头吃饱,前面九十九个都白费了吗?吃一条鱼才哪到哪啊,我本来计划让夫人坐个十七八次天坛,吃个四五十条蓬莱巡礼,如此天人合一,再来血河界住上五六七八十年,生两个娃娃通天绝地的,现在撑死吃了第一口……”
“哪用那么多?你这样喂,猪都成夭龙了!”
“原来不需要那么多么?”
梁渠凝神,从怀里掏出一本册页,用炭笔大段大段的划去。
“跟你说话,你写什么呢?”龙娥英怀里转身去看,发现划去的都是对应时间、坐一次天坛、吃一条蓬莱巡礼之类的计划表内容,惊讶,“你真这么准备啊?”
“对啊。”梁渠理所当然,“没想到夫人这么给我省钱,好事啊……夫人?”
龙娥英环住梁渠腰身,头埋在怀里:“夫君怎么那么好呀……”
“不喜欢?不喜欢我找别人好去。”
“不许!”
“女人就是麻烦!不行就不行吧。”
两人脸贴住脸,呼吸相闻,忽地一块笑起来,笑得大声,笑得放肆。
龙娥英懒在怀里:“你是不是早早写好这些,准备安慰我了?”
“没啊,我这就不是准备安慰你的。”梁渠矢口否认,“夭龙要那么容易,天底下早泛滥成灾了,舅爷辛辛苦苦一辈子,才跟你一条起跑线,你还委屈上了。”
龙娥英失笑:“哪有这么说的?”
“没事,别急,要急也应该是咱爷爷急,他都没想着入夭龙帮我忙,你急什么?将来我是要熔炉、化虹的,夫人等着飞就行。”
“好,等夫君熔炉、化虹!”
“熔炉、化虹时间还早了一点,不过……”梁渠凑到娥英耳畔,顺手托住她的屁股捏一捏,“今年黄沙河的治理要求我搞定了,有十天假,要不,抽几天试飞一下?”
龙娥英绯色上脸,推挤梁渠。
“过年去!”
“好好好,听夫人的,回家过年喽!”
距离二人不远,龙延瑞蹲在地上,挠一挠脸颊。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
舟楫往来,游人如梭。
上饶埠头,穿白狐裘的贵人从水蜘蛛上跳下,间或对梁渠一行人投来好奇目光,妙景繁华,全无昔日冬日冷瑟之景。
老砗磲不喜人多,磨蹭磨蹭,率先钻入水道,飞奔向龙宫。
“阿水,咱们人不都到齐了么,还要等谁呢?”徐子帅环顾一圈,“今年大师兄都回来了。”
“有一个重量级的大人物没到呢。”梁渠眺望远方,“等人来了就成。”
“大人物,谁啊?”
“马上就,诶,来了!”
苍穹之上,一抹橘色如流星斜坠,水道之中,亦是漩涡涌动。
天上水中同时有人。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梁渠说的人是走的水道还是直接飞,再者会直接飞的,不就是没法走水道的武圣?
妹听说越王或者大师今年要来一块过年啊。
破水声响。
水蜘蛛爬出水道,天际流星落地。
待看清来者是谁,杨许、徐子帅……众人无不瞠目结舌,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埠头上东奔西跑,卓有见识者更是惊呼。
“龙象武圣!?”
“龙象王!”
“淮王!”
梁渠同张龙象见礼,其后便见张龙象指向水蜘蛛:“我夫人孙氏,我大儿子张星,小女儿张衿。”
模样秀丽的熟妇人带着一名青年,一名少女行礼:“见过淮王,淮王妃,靖波伯、昭武先生,贞懿夫人,昭武先生高足……”
杨东雄、许氏、龙娥英忙带头回礼。
梁渠震惊回头:“你有老婆?”
张龙象纳闷:“我为什么没老婆?你不也有?”
梁渠哑然。
特么的,还真是,几次见张龙象,一次悬空寺,一次战场上,没理由能见到家眷,不是人人和娥英一样,天人宗师带心火,外头到处跑,也就是这次年节。
张龙象一百多岁,娶晚一点,老婆活着合情合理。
“这事闹的。”梁渠拍拍衣兜,“不早说,我这也没带什么礼物给……”
“行了吧,我大儿子今年三十五,比你年纪都大,你给什么礼物?”张龙象打断。
“那感情好,走走走,人到齐了,龙象王是不是没来过龙宫?”
“没来过,话说白猿地方,就这么过去?”
“没事,我和它穿一条裤子,何况它过年不在王宫里,敞开玩!”
梁渠和张龙象场面话都说了几套,杨许等人还没反应过来。
人的名树的影,天下谁不知张龙象的大名。
阿水什么时候把这等英雄人物喊来了?
现在看样子,要一块过年?
“等等,淮王,不急入水道,后面还有一波人,走水道中转时候正好碰到,看样子,应该也是来找你的。”
“找我?”
话音刚落,水道漩涡再次扩张,又一只水蜘蛛爬出。
梁渠望清来者,不可思议,快步迎上:“谛闲住持,怀空!你们怎么也来了?是不是大师有吩咐?”
张龙象来,是因为事先邀请,悬空寺住持谛闲过来,完全出乎梁渠预料。
“阿弥陀佛,并非吩咐。”谛闲双手合十,同诸位一一见礼,“贫僧今日是来还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