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盈春楼顶,彩色的龙灵绡滚动大屏幕,方圆十数里,一清二楚,伴随着徐师兄的声音,转播楼顶锻刀大赛。
看台呈椭圆环形,中央广场,炉火熊熊。
皮糙肉厚的野猪高高吊起,身上鬣毛堪比钢针。
獭獭开手持一把凡铁打造的粗糙利剑,挽出两个剑花,万众瞩目下,一剑劈下,整头野猪豁分为二!
獭獭开赞叹兵器,其后高举利器,环转一圈,放声大叫。
“一窝Q!”
“吼。”
山呼海啸,看台上人群齐齐起立鼓掌。
锻造出兵器的河狸昂起脑袋,理一理头毛,微微鞠躬,接受欢呼。
“那江獭喊的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叫出来很霸气的样子。”
“管他呢,一窝Q!一窝Q!”
其余参赛河狸不服,装上刀柄,同样拿出自己一上午,精心锻造的兵刃。
视野从大屏幕上挪开。
简易的彩色地图矗立在路边,围满新来游客。
河流上,满江游船,江商水兽环绕河畔,开展自己的小生意。
水蜘蛛和木梭接连腾浮出水,游客踏上陆地,汇呈人潮。
金毛猴子抓住酒旗招牌,荡来荡去。
平阳山上的金毛虎再次披上袈裟,山猪奔腾,蝙蝠祝福。
更有大大小小的湛蓝砗磲,遍布大街小巷。
万古盈春楼前尤其多,老砗磲带队,张开大壳,购买众多商品的游客接受引导,学会存放贵重物品,大叹方便。
不过最热闹的,依旧是主干道上,绵延数里之长的小摊位。
豫州百姓这两日要收割麦子,一点不得空,种水稻的义兴却不用,虽然也是农忙时节,但没割麦子那么紧迫,尚算抽得出时间,本地乡民今日几乎全捯饬捯饬,出来做点小生意,陈庆江一家也备货一晚,大老早跑出门炸土豆。
马铃薯,昔日悬空寺时杨许师兄就曾带出来,这独特美味的作物以及种植方式,历经数年,早已经渐渐铺设开来。
虽说油炸做法奢侈了些,但买的人同样多,可以说,哪怕不种地,不捕鱼,家中孤寡,义兴人都有的是办法养活自己,便是独居妇女一样可以来缝制“奔波儿灞”。
柴火塞进灶里,油锅里金黄的长条土豆翻滚,捞出,陶盆里撒上调料、辣油、香油、搅拌,问询纸包还是筒装,得到答案的阿娣装入新竹筒,再来一把葱花香菜盖顶,递给客人。
关从简拿一根木签,埋头猛吃,带着宗丽婵,一路扫荡,商量待会去盈春楼看看新品鲛绡,晚上看新布影。
鄂启瑞站在路中央,目睹年轻的情侣从身边经过,深吸一口气。
就是这个感觉!
空气香甜,富裕芬芳。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不枉他带着家族,千里迢迢赶过来参加庆典。
毫无预兆的从南疆离开,抛弃掉全部的人际关系,面临大顺人奇怪的目光,还要学习大顺语,族人自有微词,但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暂时忘却烦恼,大家都来自天南地北,没有人会觉得他们口音奇怪,兜里有钱,只会热情招呼。
梁渠更是给他族中所有年轻弟子,全安排了入梦名额,一时间在帝都勋贵子弟圈中,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存在,隔三差五出门赴宴,愈发化解了圈子中的隔阂。
鄂启瑞如何不明白。
这种勋贵圈子,正常根本无法融入,除非本身有独特的能力,更加“高人一等”,那他们就会欣然接受了,不止是小孩,连大人有时都会来询问,有没有多余名额。
跨出两步,来到夫妻俩小摊前。
“给我来一份,竹筒装。”
“好嘞!竹筒装贵一文哦,客人能接受吗?”阿娣擦擦热汗,摘下竹筒,再下一份捞出,“吃辣吗?葱花、香菜要不要?”
“都要。”
“得嘞,客人稍等。”
万物欣荣。
平阳庙。
“临风冒雨去还归,役役劳心似燕儿……”
古树参天,游人祈愿,佛子怀空亲自解签,孩童奋力一甩,树枝上挂上红绳,木板在风的吹动下相互碰撞。
后院。
茶香缥缈。
疤脸黄袍扫去灰尘,老和尚翻动经书,准备今日讲经内容。
自由武圣自然不能随意移动,但借着河神庆典活动,请老和尚来讲经,几乎成为一个惯例,朝廷批准的非常快,悬空寺更是乐见其成,且配合梁渠,做了一堆“文创”产品。
立足平阳山顶,梁渠看山下人潮汹涌,不自觉咧嘴发笑。
就是这种热闹,恍惚有家的感觉。
建设两年,一切稳中向好,财政愈发健康,逐渐回血,尤其今天来参加庆典的,经过上一年发酵酝酿,人数直接爆炸。
二十点眷顾!
他清楚记得,去年义兴大祭祀,收获眷顾不过是9.1而已,今年直接翻倍!
第三年,第四年呢?
剩下来尚有十二场祭祀活动,具体效果可能不如封地龙头的义兴,但全部叠加,一百五十眷顾该有。
同老和尚闲聊一二。
再次清空浓郁的梅雨水汽,避免下雨,破坏游客心情,梁渠起身去到各个部门看看情况,确保活动运转无碍,最后和娥英一块赶到江川县,不是来看新布影。
“滴答。”
水珠顺沿石柱滴落,打入水潭,荡漾出圈圈波纹。
水下洞穴,锁链落到地上摩擦出响。
七个囚犯踉踉跄跄,被泉广钦和泉玉轩拉着,拖拽出来。
“泉族长,就是他们?”
“是,殿下,就是他们!”泉凌汉咬牙切齿,“意图拐卖我鲛人孩童,幸得两位武堂弟子及时发现,拖延阻拦,这才没有让歹人得逞。”
“殿下,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殿下,饶命,饶命啊。”
哀嚎回荡洞穴,囚犯嘶哑着嗓子跪地,想抱住梁渠的小腿求饶,却被脖颈上的铁链拽住,摔倒在地。
这七个人,披头散发,手腕、脚腕、脖子以及部分体表,满是溃烂流脓的伤疤,但不是旁人打出来的。作为四关乃至奔马武师,他们身体明显虚弱到了一定程度,摔倒后久久不能爬起。
梁渠环顾一圈洞穴,整个洞穴冰冷潮湿,他看向泉广钦。
泉广钦解释:“殿下,这是我们特意为这些歹人打造的地下水牢,每日涨潮之后,江淮水会倒灌洞穴。堪堪在顶部留出三寸空间,如若刮风有浪,一点也无。
他们必须拖着沉重锁链,奋力向上游动,才能保证呼吸,配重都是根据他们的实力定制,确保退潮时,精疲力尽,又不会轻易淹死。
周围我们还插上嶙峋的尖石,因为经常半夜体力不支,浑浑噩噩,他们撞到上面就会擦伤,包裹捆绑铁链的手腕、脚腕、脖子,一直泡水,一直糜烂,关了两个月,本来有十二个人,但有五个扛不住折磨,自杀身亡了。”
梁渠眼前一亮:“不错的想法,有创意。”
囚犯瞬间黯灭希望,痴痴傻傻,嚎啕大哭。
梁渠不为所动。
这些人,不知道鲛人是谁罩的?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们清楚的很,只是抱有侥幸心理,这也是大部分人铤而走险的根本原因,不是惩罚严不严重,而是觉得根本抓不到自己,刑法严重也震慑不到,现在既然被抓,自然要愿赌服输,承担后果。
当年说好来江淮,保证鲛人不会出事,眼皮子底下来拐鲛人,活脱脱打他的脸。
“报给朝廷了吧?”
龙娥英颔首:“朝廷给了许可,让咱们自行处理。”
梁渠点点头,几个人不是封地户籍,虽说可以先斩后奏,但向朝廷报备,总不会错。
“水牢的法子挺好,继续这样关着吧,现在是六月,如果能再坚持六个月,到今年年底还活着,便算苍天有好生之德……”
峰回路转。
原本绝望的囚犯,眼中泛出光芒,磕头道谢。
泉玉轩、泉广钦顿时不解,甚至不满,但他们忽然看到梁渠故意冲他们眨眨眼,立马心领神会。
杀人诛心啊!
两个月五个人自杀,剩下七个能再坚持半年,当然证明苍天有好生之德,但这关他淮王什么事?梁渠自认不是爱玩文字游戏的人,说过的话基本算数,但今天例外。
“那两个发现阻止的武堂弟子叫什么?”
“张令驰和乔柏,武堂那边一人给了一百学分,升到最高档,记为今年的优秀子弟,我另外奖了一人三千两和永久免费的入梦名额。”
“待会我写两封推荐信,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不走武堂名额,上今年的‘千里贤才’名单。明天我回黄沙河,要带一批武堂弟子,小石头也跟上,他们俩加上小石头,我亲自教导。”
“好,我安排。”
“夫人真好,亲一亲。”
“就一边?”
“都有都有。”
出了水牢,目送娥英,梁渠忽然意识到黄沙河时,司南协助处理事务中的不协调,虽然对方也干的不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得劲,感情问题出在这里。
不过等庆典结束,就能一块北上了。
“干活干活!”
……
东水,阳光正好,河床上金光流淌,派小星舒展节肢,看云卷云舒,直至某个身影徜徉水流,闯入它所覆盖的领地,所有摆动节肢齐刷刷对折九十度。
“免礼。”
气泡溃散,显露身形,梁渠虚抬。
沟通泽鼎。
【可消耗六万八千点水泽精华,使蔓星大罗网成长。】
【水泽精华:二百零六万一千】
梁渠曾让派小星五次进化,到狼烟巅峰,即大精怪巅峰,那时候叫“蔓星罗网”,后来剿灭鬼母教,派小星吞噬“网大人”残骸,自行进化成妖兽,成为“蔓星大罗网”。
眼下是第七次进化的提示,原本需要十二万精华,减少到六万多。
若非梁渠拿走了不少“网大人”遗骸,拿来炼制胎珠丹,估计现在已经第七次进化完全了。
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