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
……
鼻翼下熟悉的香味浮动,幽幽的,勾人魂。
“呼……”
深吸一口气,提神醒脑。
梁渠赤身坐起,晃动脑袋,舒展筋骨。龙娥英翻身下床,沏一杯热茶。
“终于结束了……”
意识清醒,梁渠率先感知到的是极其密集的“河中石”,城内十个,对面十个。后面双方各自还有零散“河中石”分布,呈对峙之象,一派风雨欲来之感。
斡难河王不知道哪去。
一场大仗,牵连动荡“河中石”太多,每个都不在原本位置,无法判断,看情况应当没回“老家”,毕竟老家被他和病虎一战,夷为了平地,多半于黄金王庭修养。
龙娥英脚踏木屐,递上热茶:“恢复怎么样。”
“没毛病,倍儿壮!一拳能打死三头牛!”
“创世神牛吗?”
“哈,爱妃学会接梗了!”
“耳濡目染。”
“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寡人一身绝学,倾囊相授,悉数灌顶,已经没什么好教爱妃的了……”
梁渠手捂热茶,叹息间内视,忍不住咧嘴。
三百二十五倍根海,欣欣向荣,有“不能动”和阿威,再加上自愈,伤势基本恢复。
主要受伤就不重。
这场仗的关键便在于他打破了上等马对上等马的平衡格局,让上等马,短暂对位了下等马,相互换子,结果……梁渠抗住了狼主没死,斡难河王没抗住张龙象。
怪谁?
只能怪斡难河王自己。
梁渠第一神通、第三神通全能防守,小蜃龙的雾兽能变化铠甲,狼主又和张龙象的攻势相互抵消部分,伏波再挡一波,最后肥鲶鱼的聚散无形立大功。
最大伤势几乎就是伏波断裂造成的反噬。
仰仗泽国,梁渠背后是一整个后勤团队,十多个迥异的神通可供选择,即插即拔,响应迅速。
斡难河王凭什么和他比抗伤?
大家是一个“底蕴”吗?
后面斡难河王的下半身还被他们抢了下来,从腰身往下,全部丢失,这个伤势很难恢复,将来身体好了,对方心理也会有阴影,至少数年、十数年,没法上战场。
富贵泼天,梁渠至少和张龙象五五开!
南疆一波,北庭一波,会收获多少“不世功”,他都不敢想。
一个武圣陨落,便是十个“不世功”,一个“不世功”就可以换两份较差的造化大药,一份中等的造化大药!
“还掉妖王债务,根海上四百乃至五百,指日可待……”
美滋滋。
梁渠抿一口热茶。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龙娥英盘腿上床:“朔方台被咱们拿了下来,北庭派出使者在和谈,主要内容是,北庭方面要求出资赎回朔方台,否则将会动用位果,发动国战,大顺这边拒绝赎回,想要彻底霸占和消化朔方台,贺将军在拆借朔方台城墙,挪到北边。”
“夫人呢?受伤没有?”
“受伤没有,立个小功。”
“哦。”梁渠眼睛一亮,“什么小功?”
“踢死了一十二狼里的三狼和八狼,狼王也受了重伤。”
“踢死?”
“那时候正好是太阳长气,时至中午,加上惊龙变,实力翻了几倍,三狼和八狼猝不及防,一脚过去就……夫君做什么?”龙娥英低头。
“摸一摸踢死一十二狼的腿,又白又长又软啊。”
“怎么还亲呀?”
“情难自禁,咦?甜的!”
龙娥英月牙眼,按住梁渠脑袋:“正经事,第一天醒,淮王不忙正事?”
梁渠抬头:“谈判谈了多久?”
“半个月。”
“那么长?”梁渠惊讶,“我睡了多久?”
“今天十二月十六。”
“又是一个月?睡成蛙王了快。”
梁渠放下娥英睡裙。
狩虎时质疑蛙王,臻象时理解蛙王,夭龙时成为蛙王。
南疆一战,九月睡到十月,北庭一战,十一月睡到十二月。
“是啊,很快,再一个月过年节。”
“既然如此,今年年节到北方过吧。”梁渠穿上裤子,“这次谈判估计会很久,我得一直留在这坐镇。朔方台就不待了,靠近前线太危险,到河源府。
我让贺将军批个条子,大家走水道专线,师父和娘好久没见大师兄,还可以让师父联络联络当初的西军老战友,大家一块聚聚,看看雪景。”
“好,我来安排。”
“我去见贺将军、龙象王。”
“嗯。”
披上大氅,掀开布帘,梁渠穿过北方房屋特有的保暖小隔间,走出内屋,推开大门。
冷风呼啦啦地倒灌入裤腿,积雪淹没门槛。
天不好,人好。
南征又北战。
领功去!
#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药之大,一口吃不下(求月票二合一)
“朔方台对北庭至关重要,是他们仅剩的流金海接触入口,更是边防要塞,尽管冬日苦寒,小半年无法生产,可只要有机会夺回,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焦梦幽、冯怀安!”
两位文官站出。
“卑职在。”
贺宁远敲桌:“你们二人,继续执笔,编造和传播‘谶纬’与‘童谣’。
具体脉络就为……北庭暗中窃取南疆至宝,意图挑拨大顺南疆纷争,然巴图孟克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出尔反尔,撕毁协议,教苍鋈侯勘破诡计。
北庭挑拨不成,反遭大顺声讨,陈兵关外,朔方台又率先起兵,借机偷袭,最终不敌大顺,八兽一十二狼重伤减员,斡难河王生死不明,无数北庭百姓流离失所,冻毙风雪之中。
中间你们二人再插上一些关键点,主要关于病虎苏赫巴鲁投敌,大汗临时换将的消息,多思多虑,群策群力……”
“大将军。”左侧焦梦幽作揖,“北庭长久宣扬,病虎于北庭人眼中是为不折不扣的英雄,只说其投敌,难以重创军心,不妨稍作改编。”
“改编?”右侧冯怀安抱臂斜睨,“焦大人,我可提醒你,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八兽病虎,苏赫巴鲁投敌,已经是对北庭士气最好的打击!”
贺宁远抬手阻止冯怀安攻讦,伸手一抬,示意焦梦幽继续。
焦梦幽稍作思忖,打好腹稿:“投敌是更彻底打击士气不假,传播范围却难以扩张,以病虎履历,最后无非少部分信,大部分不信,将信将疑者少。依我看,不妨不作投敌,做隐退!”
“隐退?”
冯怀安刚要开口,焦梦幽不给机会,炮语连珠:
“不错,言明病虎同龙象王一战而洗礼,同淮王一战而醒悟,两次失败,英雄惜英雄,渐渐觉醒,勘破大汗真面目,非为草原英雄,不屑与之为伍。是故有闭关三年,沉默抵抗。
此次挑拨大顺南疆,更是成为决裂的导火索,弃北庭而去,不可直言其投敌我大顺,否则熊兽定会破釜沉舟,披露病虎死讯,当说是大汗不仁,逼其隐退,浪迹天涯。
北庭没有紫电船,熊兽作为大将军,并非能当机立断之人,其左右权衡,上报大汗,得到回复之前,势必会在澄清之前,造成更大影响!”
冯怀安静默。
其余人眼前一亮。
“好!”贺宁远大喜拍板,“就按你说的办!跟南疆的檄文一起发,一块传播,此计若是能成,拖延病虎死讯半月,算你三个大功!此后每多三日,多一大功!”
“多谢将军。”焦梦幽躬身。
“等等,南疆檄文?”众人惊诧,面面相觑,“何时来的?”
“自然是圣皇联手南疆九寨一同发的。”
“这……南疆土司会同意?”
“昔日老土司在,南疆必然不会同意,然而如今的南疆一团散沙,各自为战,只顾眼前利益,哪管洪水滔天。
陛下已经派遣使团,去到九寨之中言谈,送上相应好处,已经有三寨同意共发檄文,声讨北庭!”
“圣皇英明神武也!”
“我大顺蒸蒸日上!”
众将士心悦诚服。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将信将疑者众。
圣皇联合南疆,一次堪称伟大的操盘!
征西大将军贺宁远同众将军围靠沙盘,商讨舆论攻势、城池建设、军团巡防……帐外执戟郎一声淮王。
封王驾到,贺宁远抬手:“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今日就到这里,按照定好的来办,战事未竟,诸君切莫掉以轻心。”
“将军放心!”
执戟郎挑帘。
将士们一一出帐,行礼问候淮王,梁渠点头作应,步入大帐:“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贺将军这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啊。”
“不敢当,淮王实在过誉,都是陛下功劳,诸位武圣功劳,定下大局,方有我行微末之功的机会,快快请坐。”
言语间,贺宁远起身,让出北面大将军主位,“元初,快给淮王沏茶,用我柜子里珍藏的那罐狮峰龙井。”
“将军真是客气。”
“哪里的事,淮王为国为民,理当如此,快坐。”
武圣当仁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