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千兰迟到一步,抓起破碎玉罐,咬牙切齿:“谁,谁打伤了你,抢走了你寻的蛊虫?”
“是……是青纹谷圣女,黎香寒!”
话罢,蛊师头一歪,昏厥过去。
“圣女黎香寒,年前尚是一介狼烟,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强?”
百草涧的蛊师惊慌。
本以为此次虫谷节头名,他们百草涧十拿九稳……
上次就听说,妘千兰和黎香寒的交手落入下风,现在看来,不是谣言?
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去。
“黎!香!寒!”
妘千兰握碎玉罐,玉粉随风飘散。
“嘶嘶。”
青蛇吐信。
伤头之仇,必报!
……
八月十五日。
鄂启瑞回到虫谷楼,焦躁的等待着,任务完成有五天,距离虫谷节结束,尚有半个月上下,时间非常之紧张。
“淡定。”水人窗台望月,“你越沉得住气,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鄂启瑞深吸一口气。
入夜。
鄂启瑞闭目养神,默默运功,某个节点,霍然睁眼,他起身坐到床边,再看窗边砚台。
目光对视,水人轻轻点头。
“笃笃笃。”
鄂启瑞深吸一口气。
穿上木屐,打开房门。
门外之人躬身行礼:“奉土司之命,还请骨煞大人挪步。”
鄂启瑞“皱眉”,看向黯淡夜色,余光瞥一眼空旷无物的窗台:“这么晚,什么事寻我,不能明天吗?”
“小人不知,具体何事,大人一去便知。”
“等我收拾收拾。”
“您请便。”
……
“护送阴允执?”
“明日午时,阴允执需向九寨之一的万象勐转移一批战略补给,数额巨大,交给旁人我不放心,以防意外,需你亲自陪同。
期间若有行为举止异常之人,可先斩后奏!至明日之前,鄂卿也不要再随意走动,不是信不过,而是怕有心之人,从你行踪上觉察出一二,未雨绸缪。”
鄂启瑞单膝跪地。
“是!”
……
“终于等到你。”
砚台之上,墨水波动。
鄂启瑞迟迟未归,不用等他回信,梁渠便知道计划成功!
土司楼,鄂启瑞掏一掏口袋,一株珊瑚一样的触须卷动舒展,水人说,带这个到身上,他就能掌控自己的动向……
翌日,午时。
鄂启瑞提前两刻钟等候,见到了黑水毒妊烨。
南疆一战,红水毒陨落,黑水毒妊烨死了儿子,红河之上,同梁渠有过照面后消失无踪,足足半个月后才被人寻到,奄奄一息的飘在河面上,情况惨状到几乎无人能看出来,直至今年,才有妊烨恢复完全,重新活跃的消息。
或许正是有相同的例子,鄂启瑞的沉寂问题并不起眼。
他还看到了其余二十四煞。
好大阵仗!
“时间差不多了。”
梁渠抬头看天上太阳,精神链接内,派小星的子体开始移动。
【降灵】!
“阿肥!准备好了吗?”
明明已经接管身体统治权,依靠精神交流,长须莫名对折九十度,梁渠抬手把眼前乱动的须子按下。
“很好,代号斗笠客,行动开始!”
鱼尾拍地,跳跃起落。
南疆丛林里,毒蛇窥伺,蜈蚣潜伏。
头戴斗笠,身披黑袍,老鼠一样大的小小身影闪烁前行。
刺客阿肥。
参上!
#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肥大将军,是人是鬼!(二合一)
“哗~”
黑黄枯叶起落,静静飘转,骏马蹄踏浮云,腾空而起。
前后六架马车,似天际长龙蜿蜒,短暂的超重后跟失重,渐渐趋于平稳。鄂启瑞摸一摸怀中触须,靠住车厢,食指撩起车帘一角,缥缈的流云自窗前卷涌流走。
万象勐,南疆九寨之一。
地处于南疆中部偏后方位置,遍地的丘陵山地和沼泽。
传说中,此地为力大无穷的十二赤牙象神,八达尼萨的赐福之地,生活有三只妖王古象,统御八大象群,千万头巨象。是万象勐的妊姓先祖,同妖王古象们签订共生契约,披荆斩棘,翻土平山,渐渐开发出一片人象共居的和谐家园,繁衍壮大,起初的沼泽丘陵也因此而得名、闻名。
万象勐的领头大觋,是此届南疆土司铁杆支持者。
黑水毒妊烨、尸煞妊泽父子二人亦是万象勐人。
彼时一门父子双称号,属实佳话流传,也因为鼎力支持土司,征战大顺的甫开始,尸煞妊泽便冲锋在前,谁料高歌猛进之时,让大顺淮王一枪枭首,全尸都没留下一具,妊烨更是沉寂一年。
江山代有才人出,五蛊九毒二十四煞是南疆荣誉称号,称号下的人可以填补,但战后创伤……
车帘放下。
鄂启瑞余光一瞥,不经意问:“狩虎、狼烟算不上数,八位二十四煞,两位九毒,一位乾坤师,圣女两位,天马二十四匹,这趟运的什么战略物资,如此兴师动众?”
“嘿!”对坐噬心煞垂下双手,咧嘴笑笑,“正如鄂兄所言,普天之下,能有多少珍贵宝物值得这样?莫说你一点猜不到,堂堂二十四煞,一点消息和前后关联都不清楚?”
鄂启瑞颔首摊牌:“是甘露凝气?”
“听说分运好几次。”右边靠窗位置,同鄂启瑞一排的火煞睁眼插话,“自上次不少寨子里发现长气丢失,没查清楚原因前,土司准备把甘露凝气全交给九寨,尤其是后方五寨,各自保管,即便意外出事,也不会被一网打尽。”
“分运……”鄂启瑞抱臂,“不止我们这一趟?”
“自然,事关南疆未来,多谨慎都不为过,据说从七月二十一,虫谷节开始那天就在悄悄转运,每一批的数量、时间、路线包括护送人选都是单独划分。除去土司,其余恐怕皆是盲人摸象,不知全部。”
“何不派大觋?”
“不敢。”
“不敢?”
“没查清楚消失原因,谁敢?”火煞重复一遍,“此外,大觋便有用?昔日寨中长气消失,可是当着大觋的面。”
鄂启瑞点头:“明智之举。”
“要我说,咱们土司啊,生不逢时。”噬心煞头靠住车窗,看云卷云舒,凉风吹拂指尖。
一个车厢,两长排对坐,四个角落,各一人占据,中一张方桌隔开。
桌面摆有银制茶壶和米粉丸子,两叠消遣用的书卷。
鄂启瑞对面的噬心煞显然较为活跃热情,火煞次之,角落里的罗刹煞则沉默寡言。
风在车厢外呼啸。
无人接话。
噬心煞压住桌面,继续言语:
“造河神,掘鹿沧,明明全是不错的计谋,百年大计,千年福祉。办好了,只有我们入侵大顺,大顺打不过鹿沧江。土司也宏才大略,当断则断,有舍有得,蜉蝣采血、血隐蛊,多好的东西?偏偏到落地时受挫,大顺指定有王朝气运,此次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咱们南疆机会。”
“难。”罗刹煞忽然开口。
“嗯,难。”见无人想要在这个话题上多作表达,噬心煞叹口气,转头望向鄂启瑞,“好长时间没听闻鄂兄出来活动,这次怎么想到跟着一起护送阴允执?是想去万象勐看看?”
鄂启瑞揉捏鼻梁,闭目养神:“丙火天,家里热的厉害,迄今有一年多,我觉得休息够久,不能老这样下去,得给自己寻点事做,土司便安排我来护送车队。”
“那恭喜鄂兄走出鹿沧战役,经一番挫折,长一番见识;容一番横逆,增一番气度,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噬心煞竖起大拇指,“至此一遭,鄂兄有大觋之姿啊!”
“哈哈哈。”
本是实力相当的高手,没有先仇旧恨,不存在隔阂难融。
三两谈话,四人凑到一块的氛围逐渐融洽。
“欸,我说,这一趟绕来绕去,起码走上三天,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坐着吧。”
“有何趣事?”
“闲暇之余,寻些小乐趣倒也无妨,只是不干扰正事的好。”
“不会干扰,打牌?打牌如何?修身养性的小活动,赌点小添头。”
噬心煞提出组局,余下几人对视,全答应下来。
家养老鼠受到召唤,立即跳出来洗牌发牌,帮助消磨赶路时光。
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张张刻画异兽蛊虫的牌面落至桌面,扬起微风。
余下车厢陆陆续续熟络,没有仇恨,不外乎如此玩乐。
车队的核心人物,内里乾坤的臻象阴允执居于中间第三车厢,同两位九毒共乘,商谈近一年来的南疆大事,大顺异闻。
自虫谷外赶来的黎怡琳,自和身旁人谈论起闲聊族中小辈,各寨虫谷节上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