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什么?
蛟龙意图裂解白猿,奈何神威之下,它浑身酸软无力,除去毒液有杀伤力,仅凭肉身蛮力,根本扯不动皮实的血猿。
【水泽精华:13】
【河流统治度:0】
气海内,三座云上仙岛兀然生烟,自三角中心,构建出一扇玉白大门。
“侧目望天关,阁道更渺茫。天人合一,通天绝地,圆融为一,竭尽肉身、精神冲破的关隘便为天关,是破圆的关,是破极的关。
至于叩天关会叩出何物,人与人不尽相同。
昔日龙象武圣叩开了血、肉、骨、皮、筋五重天关,涌出五头大魔,其一一斩杀之,肉身成圣。
金刚明王叩出了怒目金刚,获明王身,得罗汉尊位……
泽国……可是天关?”
白猿站立玉门前。
玉门高得出奇,门上浮雕万千,乱七八糟,什么兽首都有,要想看清全貌,不得不抬头仰望。
“那么高干什么?”
白猿怒而跳起,双手合十,对准门沿,炮拳将玉门砸入云海,轰埋大半,齐猿同高。
砰!
白猿一脚踹开大门,踏入阴影。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
“嗤!”
黑暗中,两点金目亮燃。
涡宫内,抽干净涡水、精水,水兽们被迫缩挤成一团,被老蛤蟆蹬腿踹脸抢空间的肥鲶鱼鼻青脸肿,含糊求饶,忽觉天宽地阔,无垠无际。
【涡宫晋升泽国(伪)(小)】
黄粱一梦。
睁眼,再见龙角。
歘!
气息澎湃爆炸,龙身缠绕困锁的血猿消失无踪。
怎么可能。
蛟龙金目一颤。
它无比确信自己的天地眷顾远高于白猿,至少三倍,江淮之中,完全能压制住它的穿梭本领,绝无可能逃走,而且刚刚上升的气势是什么?
突然。
心有所感。
蛟龙抬头望天。
晴天朗日,惠风和畅,仅凭天气,今天绝对是一个捕鱼的好日子——不看头顶那根水柱的话。
太阳无所阻碍地投照江淮,血猿遮蔽了阳光,它从水柱的中段里爬出,张臂贴抱住柱身,在龙首上笼下一道十字阴影,海坊主蠕动血肉,填补修复被毒液腐蚀完全的喉咙。
阳光刺眼,阴影晦暗。
唯一对熔金目清晰明亮。
“蛟龙!我日你先蛇!”
哗!
云雾排开,拉开幕布。
大泽水汽受压,挤凝白雾,沿着水柱两侧曲线滚滚流走。
怒吼喷出内脏碎片,白猿弓步一跨,双手擎住水龙柱,力从地起,贯彻肩背,如投标枪,对准龙头……
直直轰下!
蛟龙意图穿梭腾挪,惊觉那个无法催使神通,腾挪自如的妖变成了自己。
江风呼啸,浊流排空。
真空静谧。
左右逃脱不掉。
蛟龙不闪不躲,龙吟冲天,迎头而上。
咚!
水柱没大泽。
天上地下再浮银镜,两相贴合,严丝合缝。
浩瀚水面荡出一圈透明涟漪,向四野八荒无尽扩散,大地震颤,淤泥飘扬,断裂水草纷飞。
血猿伸手,曲张,几个纵身攀爬,闪烁到通天柱末端,肌肉虬结,用力暴推。
咚咚咚。
通天柱寸寸截断。
大泽中央,声浪滔天,一波接一波洪涛,铺张溅开。
天光倾泻,平阳府、南直隶京城、池州、澜州、锡合府……刹那天晴。
“死!!”
轰!
手中通天柱轰然一震,巨力震麻手掌,险些顶翻血猿,梁渠稳住身形,再施压钉住蛟龙,忽见两点金光不断放大。
蛟龙!
蛟龙破开水柱,溯游而上!
抱握住通天柱,金目熊熊,血猿催发神通,万条水龙飞驰扑出,衔首撕咬蛟龙。
直面血猿金目,强烈的酸软袭来,蛟龙环游水柱,一个不慎,被水龙咬住,千条趁势跟上,生生将蛟龙拖入水底,继续接受水柱冲溃。
“再来!”
水柱再震,血猿放手投掷,一条截然不同的黑龙切开空间,荡漾波纹,挤入水柱,混杂在白龙群中。
蛟龙瞳孔张放,想要避开,未料周身波光自四面八方同时闪过,顿陷困境,动弹不得。
黑线溃抖,鲜血飞溅。
“小水,伤到它了!”海坊主惊喜。
破碎的龙鳞混杂龙血,散浮飘逸,蛟龙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地暴躁,龙躯一荡,挣脱开万条白龙。
“小水!”
“我知道。”
水中金目急速放大,即将贴面白猿时,蛟龙惊觉白猿周身飘散出淡灰色的“雾”,飞速铺张、污染。
水雾?
水里怎么能诞生水雾?
不等蛟龙思考明白,血猿轰然跳出水雾,拳头缠绕灰流,似裹着一层纱布,缥缈流转。
灰色水雾蔓延之处,蛟龙对外界环境的掌控彻底消失。
这又怎么可能?
白猿境界远不如它,天地眷顾也不如它,凭什么自己掌控不了周围的水域环境,更压制不住白猿的穿梭神通?
砰!
额顶沉重,蛟龙的脑海被打成空白,倒飞而出。
它蜷缩龙身,抱团防御,准备迎接血猿的狂风暴雨,更思索要不要将南疆的分身召集回来,借时间差抹除对手。
未曾想,一拳击退蛟龙,血猿借力空翻,遁入水流,骤然消失大泽。
再出现。
蛟龙勃然色变。
“铁头鱼!”
#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桐始华(求月票,二合一)
蛟龙扭动龙躯,竭力向外奋张,龙鳞片片竖起,然而通天柱跨过云层,寸寸折断,层叠如山,联合灰雾,将它牢牢压制。
“小水,妖族和人族修行不一样的,人族是向内修,界断‘我’和‘外’,妖族是向外修,模糊‘我’与‘外’,一举一动裹挟天地。
所以大妖、妖王才会同化环境,居住附近催生宝矿,蛟龙霸占、同化龙宫几十年,固若金汤,你的穿梭神通在那里会失效的,还有铁头鱼阻挡……”
“我知道,所以才没有先来龙宫,但此一时彼一时,先前不行,现在未必不能!”
血水散逸,白汽回填。
几个纵横冲锋,血猿变回白猿。
江淮大泽万里之遥,横穿一半,无非使用五次【水行千里】,蛟龙被泽国铺张感染的水柱钉在入海口,无法穿梭,只得疯狂游动。
龙宫众妖全部清空。
广场火树银花下,铁头鱼严阵以待,冷汗津津。
它不知道不到一年时间,白猿是怎么从淮江的狼狈逃窜,做到鹿沧江和蛟龙分庭抗礼的,蛟龙又为何从南疆到江淮,迟迟拿不下白猿,蛟龙分身实力可有本体七成,比它更强,突然要独自面对,铁头鱼心里有点慌。
白猿在感知中奔袭闪烁,好像人族军舰驶出港口,船头挥舞的信旗。
一交一错,迫近千里。
“小水,蛟龙摆脱水柱追来了。”
“闭嘴!”白猿穿梭的身形一顿,险些失控砸入河床,金目流露出一丝暴虐。
“小水……”
“不,抱歉,没说你。”
这里还能有谁?海坊主敏锐觉察到梁渠状态不太对,绝不是说这种话的人,结合适才突然膨胀的气势……
“小水你在叩天关?你叩出来了什么?”
“要来了。”
没有回答,白猿喝断海坊主,海坊主摒弃杂念,分出血肉,将白猿胸口和肩膀被蛟龙毒液腐蚀的伤口全部愈合。
铁头鱼顶水流骤排,白猿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