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赤山摇头摆尾地从王府马厩出来。
凌旋捧圣旨。
梁渠抱臂。
两人并行于田埂。
垄沟笔直,将田地均匀分割开来,里面种满水稻,此时正是蓄水时,倒映天光,田地和田埂间的过渡也不会被人放过,仅有的一点斜坡种上了蚕豆,荚壳鼓鼓囊囊。
捧起一颗荚壳,梁渠思绪起伏,莫名想起来了和龙娥英、龙瑶、龙璃一块,带着顺子、石头、獭獭开一家去水田抓龙虾的日子。
那时候才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位果、熔炉、灾界、统治、伪龙、地府……啥也不懂。
每天和老蛤蟆肩揽肩笑哈哈,骑上肥鲶鱼大泽里乱蹿,灶房里就着龙女的大白腿能猛猛下三碗饭,库库造水泽精华。
想到大白腿,就想到……
咳。
死了半年,禁欲有大半年,《阴阳灵种功》都快从星果养成月实,梁渠摇摇头,甩去杂念。
枯木逢春,甲子积蓄。
死一次把露种和造化之种喂给蛟龙,增加胜算,胜算是加上,再见面,可没有“蛰伏”的机会了。
梁渠回头:“凌兄以为,崇王会不会答应?”
“内阁和陛下如此决定,自有道理,不过,崇王岁数不大,今年不过四百余,正是年富力强之时,若能将封地换到南海郡,将来有望更进一步,没有不心动的道理。”
“更进一步……”梁渠此行不算白来,对武圣境界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这些内容平日不好直白问长辈,不太礼貌,“凌兄,武圣自然老死,一般会是什么境界?”
“高境吧?大致七八九阶之间的层次?得看人。”凌旋答,“换个封地,我觉得崇王有冲刺第十阶的可能。”
梁渠颔首。
修行并不是每一步都卡、都难,仿佛千难万难晋升臻象,结果二境十不出一,苦修一辈子只能当个一境宗师。
一到二,再难没有零到一难,没道理后者行,前者不行。
就个人而言,在时间的推移下,狩虎到臻象多出的三甲子寿命里,按部就班的修行,往往都能到二境,只不过得到年岁较长之际而已,运气好点,敢于拼搏,临终前甚至二到三,混个天人。
当然。
抛开微观视角,实际宏观下不同岁数的臻象都有,三百年里更新换代,天人会死,狩虎会臻象,如此造成了这种数目越来越少的比例现状。
天人合一、通天绝地、叩天关,走出这三步才是最稀缺的。
有限的生命力,尽可能攀登高峰,留出更充沛的时间,没有人不心动。
敢于拼搏,临终能到天人,就是这个道理。
拼,得拼,不拼不行。
安乐固好,一时拼搏,换来长久安乐,更好。
“等吧!”
等春天,等崇王,等时机。
告别凌旋,再返临江营地,往来皆是恭维,听得耳朵发腻,一头钻入营帐,无人知晓梁渠和凌旋曾去过崇王府。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橙)(融合度:50.5%)】
【天赋神通:水行千里,幽海囚笼,涡宫(不能动、圆头、拳头……),擎天柱,水龙穿云】
【水泽精华:78】
【河流统治度:0.5(眷顾度:28.278)】
【龙种气息:二】
【天地长气:九】
沟通泽鼎,为大战做准备的梁渠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昔日去过钦州,收获两缕水属长气,数目一跃成为九条。
虎珀未曾同朝廷置换,置换之后,长气数目将一跃成为十条!
一个十分微妙的数字。
【可消耗十条灵鱼、一点统治度,使涡宫进阶,提前攥取淮涡水君无上领域——泽国(伪)(小)。】
十条已然满足泽国条件,奈何不可忽略的另一部分——一点统治度。
统治度他仅有一半!
“登仙十三,白猿算几阶?”
梁渠思虑不定。
他纠结,纠结复生那一天,诸妖王齐聚,震荡整个江淮大泽,能不能一口气攒满余下统治度,攥取泽国。
统治度的上涨毫无疑问是能通过宣扬武力达成的。
昔日大雪山寒冰泉证明了这一点,蛟龙走江的必要仪式侧面证实。
自得位果,梁渠怎么看泽国,都觉得这东西意义非凡。
【神威】、【泽国】、【川主帝君】垂青,水兽特攻,哪怕境界差距差了十一阶,十二阶,梁渠不信扛不住。
但如此行为太冒险。
当下环境,梁渠无法保证战团能开启在江淮,而且最为关键的,他想把战场放在南疆!
让一众妖王来南疆!
如此一来,又带来个新问题。
龟王、蛙王、海坊主、元将军怎么快速赶来?
它们没有穿梭之能。
即便在江淮大泽开战,梁渠也要面对这个问题,龟王、蛙王好说,江淮大泽本地,赶来不费工夫,海坊主、元将军太远,几分钟的误差都可能凶险无比,遑论十分钟、一刻钟。
【涡流水道】又有极限,没办法传送武圣,乃至于蛙王兵器、大胖二胖都不行。
营帐里踱步三圈。
龙娥英倚靠床头观书,间或投去目光,没有打扰。
“哎……”梁渠叹息,“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天蚕茧长气我也舍不得当耗材,得留着用,本就差一缕。”
虎珀长气暂时不动,这玩意能一换二。
正好赤山回来,让它带上琥珀,再跑一趟帝都。
剩下长气,先用一缕,给自己再添一神通。
【涡流遁径:辟水道,瞬息千里;贯百川,百年不湮。】
【涡流水道】不行,化为神通的【涡流遁径】能不能传送妖王,压短时间?
余下的。
川主帝君!
【川主帝君垂青升华,得武道通神第五重,武道天赋增五倍,对水属妖兽伤害增加五成。】
【消耗灵鱼五条,可升华垂青:武道通神第五重。】
一个神通,一个垂青。
六条长气、六万精华。
“得先用点大功,搞点水泽精华花花。”
梁渠立定身子,心中生出决断,坐到桌案前,翻出一本空白册页,默默关注的龙娥英起身披衣,砚台研磨。
“三王子找来的琥珀和虎皮呢?”
“虎皮在獭獭开那里当垫子,琥珀在金毛虎那里当滚球。”
“獭獭开!去拿过来。”
咻咻。
獭獭开空翻两周半,化身旋风,把小江獭身下的虎皮抽出来,系在身上当披风,一溜烟跑出营帐,回来时,爪里抱一个人头大的金黄琥珀,捧给梁渠。
虎皮包住琥珀。
梁渠伸手按住琥珀,心念一动。
内里一条金黄长气流转,宛若一颗猫眼宝石,美轮美奂。
恰娥英研好墨。
狼毫舔墨。
梁渠洋洋洒洒,把长气作用和合适长气的位置写入其中,字里行间无不暗示自己需要两块玄黄牌作为奖赏,此长气适合启蒙,合适位置肯定是武堂,至于哪个武堂,不必多言。
君臣默契,懂的都懂。
控干合上。
再抽第二本。
南疆战事未歇,他意图提前请功。
战局未定不假,宗师人头是真,虽然大部分人头没有残骸,没办法利益最大化,会有一部分亏损,但不至于没有。
先斩十五,俘虏一咒煞,后斩三十八,俘虏红水毒,追击又干掉三人。俘虏要和南疆置换,他一共砍死五十六个,一二境臻象是大头,大功至少一千往上。
梁渠直接透支,不多不少,就一千大功。
“呼……”
填写时手有几分颤抖。
他这辈子赚取到的大功加起来,没有来南疆一个月多。
二十换成玄黄气,剩下的统统换成宝植、宝鱼。
水属大丹来不及,新鲜的大丹才有水泽精华,越不新鲜,流失越多,价值上反不如吞吃宝植,现在已经是一月中旬,炼制那么多大丹,起码要等两三个月。
那都四五月,莫说春天,节气上快初夏,黄花菜都凉了。
当然,炼丹坊里要有刚出炉,现成热乎的,也不是不要,能拿。
苦一苦其他男爵、伯爵、侯爵,事成后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他兴义侯一人来担!
至于蛙公报酬……
晚两天不碍事,多点利息而已,让阿肥多当两天坐骑。
两封册页写好。
再是第三份,预想之中,蛟龙可能造成的行为后果,以及南疆战场状况的预想和建议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