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297节

  乍闻此言,巩千青含在嘴里的酒水差点呛出来。

  他是来争取表现的,不是来现人眼的,尤其自家人知晓自家事,这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望向说话之人。

  巩千青上下扫视,心头一惊。

  好高的个子,寻常人五尺五算高,此人至少有七尺,这是人?

  “这位将士好生魁梧,不知籍贯……”

  龙延瑞大口干饭,没有抬头,一旁军士未免尴尬,立即开口介绍:“这位是江淮龙人,龙延瑞,追随兴义侯,从平阳一块来支援咱们的,若说籍贯,那便是南直隶人。”

  “好,南直隶好啊,天下第一等丰腴地,‘我是虏家儿,不解汉儿歌。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跸跋黄尘下,然后别雄雌!’

  久闻龙人一族大名,天赋异禀,俊男美女,可惜未曾去过南直隶,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巩某人在此感谢壮士施以援手。”

  龙延瑞不抬头,还是大口干饭。

  巩千青感觉这个龙人是个傻大个,兴许是在江淮中生活久了,难得上岸,不懂人族基本礼教,又或者与世隔绝,没上过私塾,听不懂人话,紧接着他想起另一件事。

  龙人是跟兴义侯来的,那么……

  天下第一等风流人物啊。

  巩千青精神一振,高举酒杯:“不知兴义侯是否也在此处?十八狩虎,二二臻象,南疆北庭莫不敬畏如神,凭一己之力,退百万兵,我巩某人神往已久……”

  “知府大人,这边,这边这位便是兴义侯。”军士指向龙延瑞右手边的梁渠。

  “好!”巩千青眸子肉眼可见的明亮发光,端上酒壶,亲自斟酒,“‘头玉硗硗眉刷翠,梁郎生得真男子’,今日得见兴义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酒花飘转。

  梁渠双手环抱:“我不喝酒。”

  巩千青一愣,动作连贯,即刻泼去杯中酒水,换上茶水。

  “我也不喝茶。”

  巩千青意识到些许不对,不动声色:“也是,南方有嘉木,好茶都四季分明,尝出四种滋味,在江南,不在岭南,岭南四季如夏,兴义侯平阳人,江南好风光,喝不惯也实属正常,那就多吃菜,吃菜。”

  本想和梁渠打个脸熟,同大名鼎鼎的兴义侯结识结识,倘若能让兴义侯帮忙说上两句,自己身上的麻烦根本不算麻烦。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热脸贴冷屁股,巩千青客套一句,赶紧抽身。

  “南疆蜉蝣采血,我更不吃饭。”

  铛~

  瓷碗环转,龙延瑞擦擦手,啃完的骨头砸入瓷盘,清脆有声。

  后面分桌的徐岳龙、卫麟抬头。

  场面一时尴尬。

  巩千青扫一眼碟子里的宝鱼头,哪能不明白,这已经不止是简单的冷脸,而是有几分故意给他难看。

  周围宗师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巩千青得罪兴义侯了?

  岭南本地人都听说过巩千青,据传和南海王有几分关系,是南海王妹妹的小儿子。

  舅疼外甥姑疼侄,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其人背景滔天,慰问都跟着一块来,他们身为宗师,宴席上全得对这位知府赔着笑脸,但厉害的是南海王,不是巩千青。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想和兴义侯这样的传奇宗师、当世人杰碰一碰……

  不够格。

  真干什么事得罪狠了兴义侯,南海王反而要揪着巩千青的耳朵,让他登门赔罪。

  巩千青正经神色,放下酒杯,掸一掸两袖,双手作揖,长拜而下。

  “巩某仰慕兴义侯良久,尝教家中小辈,视兴义侯为楷模。今日得见,恐有小人作祟,闹出几分误会,巩某不求立即解开误会,唯望无论巩某做对做错,兴义侯切莫因我生出不快,误了战事。”

  周遭宗师神色莫名,更加好奇。

  第一次见面?怎么得罪上的?

  莫非……

  有人忍不住转脖子,东张西望。

  天下谁人不识君,地有四方,梁渠南直隶、南疆、北庭俱有名,西面瀚台府亦不例外,留下了相当厉害的威名。

  据说某次蓝湖省亲,只因瀚台第一地头蛇白家嫡系小辈路上看了一眼龙夫人,神魂颠倒,甚至没付诸行动,目露贪婪,从小到老,全让梁渠洒了骨灰,事后朝廷仅仅给一个不痛不痒的降职停俸,还因北庭战功,很快提拔回去。

  奇怪。

  环顾一圈。

  仙女似的龙夫人今天没来赴宴啊,巩千青想看都没地看。

  梁渠靠住椅背,巩千青长拜不起。

  徐岳龙乐呵呵,卫麟斜睨一眼,明白他知晓内幕,冷哼一声。

  半晌。

  梁渠挥挥手。

  巩千青如蒙大赦,腰再下弯三寸,没有立即起身,躬着身子后退三步,方才转身离去。

  龙延瑞悄声问:“姐夫,就这样放过他了?”

  “他都这个态度,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梁渠抄起筷子夹菜,即刻有对面宗师将菜端到近前。

  总不能把巩千青当场摁死在这里,凌旋好不容易误导的南海王,让他“痊愈”,真正事成之前,逗逗闷子就算,没必要再添波澜。

  “兴义侯,您和巩千青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旁宗师问起。

  “可能吧。”

  见梁渠无意解释,没人再来追问,生怕开口得罪。

  “呼。”

  离开大帐,巩千青猛吸一口气,他并未多做停留,快走百步,确认不会轻易被人听见谈话,一拳砸断大树:“到底怎么回事?我哪里得罪了兴义侯?”

  亲卫汗颜:“属下不知,传闻兴义侯为人亲善,不当如此……”

  “现在‘如此’了!”

  亲卫绞尽脑汁,灵光一闪:“传闻兴义侯穷苦出身,会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

  “呼。”巩千青复吸一口气,收敛神色,“去查!”

  “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南海王?”

  巩千青摇摇头,挥袖负手:“无非一点不快,给了点难堪,又不是学堂学生,受了委屈,哭戚戚回去喊长辈。查吧,查出来告诉我,事情能解决就解决,查不出来,或者没法解决,此事到此为止,就当我没结识兴义侯这个命。”

  “遵命。”

  巩千青捻动胡须。

  少顷。

  他摇了摇头,领上亲卫递来酒壶,步入下一个大营。

  ……

  红河两岸严阵以待。

  南海王并未久留,甚至为避嫌,没有露面,三日功夫,多是巩千青几位知府招待安排。

  第四日。

  南海王与百足大觋先后远离前线。

  巡逻将士纷纷松一口气。

  武圣动手,稍有不慎便会殃及池鱼。

  谁也不知会不会是下一个瞬间,两方交手,自己死于余波之中。

  臻象收缩,密林之中,狼烟、狩虎继续暗流涌动,彼此埋伏、刺杀,消灭有生力量,打探情报,更有三不管地带的逃犯,领取悬赏,摇身一变,获得对方的合法身份。

  帐帘挑开。

  “胥将军。”

  “兴义侯!”胥海桃起身迎接,“可是有何要事,我听闻,昨日你和巩知府闹出了点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兴义侯愿意,老夫愿意做东,为你们二人搭桥和解,巩知府该赔罪赔罪,该道歉道歉,如何。”

  “以后事以后说。”

  “也好。”胥海桃暗道可惜,听闻此言便知晓,二人和解不太可能,“兴义侯来是有其他事?”

  梁渠注视沙盘:“百足大觋离开了么?”

  “南海王传讯,百足大觋已经离去。”

  梁渠开门见山:“我准备夜袭红河南岸!需要胥将军统筹配合,组织臻象随时策应,扩大战果。”

  胥海桃瞳孔放大:“今晚?武圣到来,三日紧绷,今晚便是偷袭的大好时机……”

  “并非今晚!”

  ……

  “还是没有?”

  “没有……”

  大帐内,有份量的南疆宗师汇聚一堂。

  骨煞鄂启瑞皱眉:“怎么可能,莫非大顺有了破解蜉蝣采血的秘术?”

  “听闻大顺准备了草药香囊,会不会是香囊减缓了收集速度?”

  “不,给梁渠的蜉蝣乃是大觋亲自出手培育,仅有的一份,能抗住大顺的草药配方。”臧韵舟摇头。

  蜉蝣采血,两到三月即可采集到一位宗师气机,千里追魂,一共分四到五段,即半个月上下即可收取一次,全部集齐就能感受到方位。

  大顺用药草,把时间延长到半年,确实有效,目前南直隶支援宗师到来有一个月,仅有三位宗师被收集到第一段,但梁渠是特例,他也值得大觋专门研究出一份特制版,只为尽早收集到梁渠气机,把握方位。

  但是……

  一个月,至少应该收集到两段,偏偏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

  甚至听探子说,梁渠一个月来,没有特意避讳吃喝,隔三差五会来上一顿。

  “大顺真的破解了蜉蝣?”

  “不,我更愿意相信梁渠是特例。”妊烨摇头,“真是大顺破解,为何同为支援,还有三人被收集到?说明梁渠是特殊的,并且手段多半不可复制。”

  “他控制住了自己的代谢?”

  众人哗然一惊。

  人无时无刻不在代谢,不再代谢,岂非等同永生?

  大顺第一侯。

  骨煞鄂启瑞眸光闪了又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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