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张开鱼吻,吞吸鱼食。
盘峒大觋觉察到几分微妙的心情,一如先前池塘内泛起的涟漪。
闭上眼感知。
岭南之中,南海王、兴晋王、崇王,大顺边疆驻守三王未动。
己方,百足大觋、枯骨大觋亦未动。
再放远,大顺淮江往南,自由武圣外,诸王齐齐侧向南疆,有拱卫之意,南疆大觋亦是如此,并未有什么特殊异动。
武圣和宗师不同,即便两国交战,亦不会时刻战斗,通常唯有臻象斗争最为激烈时出面,碰撞一下,余下时间皆会散开。
各方武圣未动……
“奇怪……”
盘峒大觋睁开眼,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武圣天人合一,什么都可以不信,唯独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直觉,绝对有什么事情发生,且不太会是好事。
前线臻象气机没有锐减,无需出手相助。
梁渠之事,盘峒大觋曾听人汇报,但距今已有二十多天没动弹。
也不是臻象。
莫非……
家中小辈出了问题?
排除一切可能,盘峒大觋唯一能想到会扰乱自己心境的事,就是自己的直系血脉。
哗哗。
鱼线晃动,盘峒大觋再无心思垂钓,站起身来。
“马上去把王宗师叫来。”
“是!”
……
“左左右右,左右左右,停,左左右右……”
“看到了看到了!”
望见卷牍室三个大字,梁渠惊喜,确认没问题,尾巴一甩,攒入其中,翻阅卷宗。
卷牍室内书架层层罗列,仅有两位狼烟和三个四关,完全觉察不到梁渠在他们面前游过。
鱼头穿过书籍,看向下面一本。
正常府衙各类卷宗分门别类,可钦州的卷宗,不知是钦州官员疲于应付,还是沦陷后被南疆翻过,乱糟糟一团。
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年初的仵作记录。
“钦州打下来,女人死了一半,武师抢来抢去,没个分寸,又死一半,钦州只有那么大,年轻漂亮的就那么多,如今满城青楼都开不起一座,实在没什么好货。”
“为何一定要去青楼?”
“哦,张兄意思?”
“良家啊,左梁街上最里面,丈夫摔断了腿,有个八岁的小子,前天晚上去……倒是不错,一只手盈盈握住,一袋小米就行。”
“哎,今晚我值守,去不成了。”
“那可惜,当真不错,完事还有湿毛巾给你擦身子,哎,到了,我先去忙,还有一份卷宗要找。”
窗外传来私语。
“吱嘎。”
房门推开,灰尘浮动。
谈话宗师进来,环视一圈,指向四关:“你们,找一份钦州大族的宗师记录出来,还有各个宗师的籍贯,家人。”
“是!”
梁渠听不懂南疆话,只看着吏员听命翻找,抽出一份卷宗,他紧忙上去看两眼,确定不是自己需要的,放下心来。
待宗师离去,梁渠继续忙碌,时而听从老蛤蟆的指令,停下动作,等安全之后,慢慢找寻。
……
“大觋!”
盘峒大觋来到府衙大堂。
“王宗师长于速度,你拿上令牌,先去隔壁问问百足大觋,有没有发觉什么异常,若是有,告知百足小心防备,且小幅移动一下,我自会知晓;若是没有,也不必多做多言,你快马加鞭,直接去我家中,看看有无事情发生。”
“遵命!”
宗师接过令牌,转身离去。
盘峒大觋闭上双目,那种心间荡起涟漪的感觉时有时无。
食指点动桌案。
……
“……年……死者。”
“嘶,就是这个!”
梁渠恨不得马上看到内容。
奈何卷宗被压住,它穿过去也看不到,这和目力无关,贴得太近,就是什么都看不到,至少要离开一拳距离以上。
【涡神甲】小心翼翼地把卷宗包裹。
光影扭曲。
梁渠迅速将其抽出,翻开来迅速浏览。
“一月,二月……十二月,三人……当街杀人抢劫……哈哈,就是这个!”
时间、地点全对的上,还有钦州官印独有的气机,无法伪造。
偷偷开个小口,卷宗卷起来,让小江獭深喉,完全塞入口中,藏入涡宫。
“搞定!阿肥,告诉蛙公,咱们可以走了!”
“冲冲冲!停!”
老蛤蟆尖锐爆鸣,猛拽肥鲶鱼长须,电光石火间穿透链接。
死寂。
冷汗从额角冒出,顺流而下,梁渠直勾勾盯着货架下凭空出现的靴子,一动不动。
“大觋!”
卷牍室内众人即刻站起。
“无事,该忙什么忙什么。”盘峒大觋摆摆手,自己来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卷宗,当故事般翻阅。
吏员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半晌。
盘峒大觋将卷宗塞回书架,扫视两眼:“行了,我来看看,你们忙吧。”
“恭送大觋!”
盘峒大觋负手离去。
“呼。”
“大觋好重的威势。”
“那当然,这可是国柱啊,等同大顺封王,自然非同一般。”
梁渠依旧一动不动,浑身紧绷。
南疆武圣居然凭直觉来了一趟卷牍室?
他现在甚至不敢主动联系老蛤蟆。
卷牍室的吏员继续工作,梁渠始终没有收到老蛤蟆的信息,一刻不敢放松,直至两刻钟,半小时后。
“向下!”
不敢犹豫,梁渠撤开【涡神甲】,一个劲往地下钻。
“往左,停!往左。”
一路停顿八次。
“冲!”
梁渠钻出地面,一个劲飞奔出城。
夕阳斜照,风景无限好……
冲至半城。
泽鼎震颤。
两缕蓝青长气骤浮鼎中,环绕赤金葫芦,与其余七缕长气一并交相环绕。
梁渠瞳孔剧烈放大。
【获甘露凝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可升华垂青,作用玄奇。】
【获甘露凝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可升华垂青,作用玄奇。】
日!
大意了。
钦州里有长气?
乱葬坑内,天地长气骤然从露珠内消失无踪。
“好胆!”
气浪炸开。
府衙吏员耳膜刺痛淌血,滚地哀嚎。
轰!
气柱蓬勃上天,群鸟惊飞,天地勃然色变。
一抹流星为红光笼罩,冲出府衙,疾驰而来,所到之处,天际层云一分为二,阁楼尽碎,地面断裂,翻出黄土。
威势浩浩袭来,空气乍变凝胶。
瞬息之间,梁渠激发气海,奋力甩尾,顶着阻力遁地往下,竭力钻入暗河。
身后大手滔天,罡风漫卷。
【水行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