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双目绽光。
卫麟路过,横扫一眼:“五蛊九毒,没有十四个。”
“咦,没有么。”小蜃龙翘起尾巴,举起自己四根龙爪子,一一掰过去,“一、两、二、三,对,是十三个!”
军士:“……”
“哈哈。”小蜃龙甩甩尾巴,四爪叉腰,“哼!你们一定以为我三王子不会数数,其实是我故意的,五加九,就是十四!只有阿肥才会那么笨,兀那火鸟,居然诓骗本大爷,是不是嫉妒我老大比你厉害!”
卫麟额角暴起青筋:“五蛊,取蛇、蜈、蝎、蟾、蛛,五类蛊虫,各自最强之人。九毒,取九大部族,各部第一臻象!”
小蜃龙想了一想,恍然大悟:“我明白啦,五蛊九毒有重合的!”
卫麟冷哼,转身离去。
“臭屁!略略略。”小蜃龙吐舌头。
大帐之中。
梁渠等人围绕沙盘,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初来乍到,能打出如此漂亮的战绩,主要还是仰赖胥海桃的前期工作,等同于给导弹提供了坐标,三个据点全部打掉,剩下来的就没那么好处理。
同时亦要看事情发酵之后,南疆的反应。
唯一可惜的是,钦州那有武圣坐镇,否则梁渠大可以直接杀进去。
“昨日大胜,势必会引起南疆警觉,派出五蛊九毒,实力截然不同……”
“胥将军,五蛊九毒,实力比之北庭八兽如何?”有南直隶宗师询问。
胥海桃想了想:“南疆五蛊九毒,除去病虎之流,整体实力其实是要比北庭八兽强的。”
“这是为何?南疆整体实力应当是不如北庭才对。”
“南疆整体实力不如北庭没错,但两类称号范围不同,北庭八兽,是北庭抽调好手到朔方台,同大顺交战,有战功者的一个称号,这里那么多人,兴义侯便参加过北庭大战,应当知晓,打起来时,八兽基本全在前线。”
“是这样。”梁渠点头,“与其说是一个称号,不如说是朔方台的八个职务,大顺和北庭打起来,他们必须上战场。”
胥海桃继续:“五蛊九毒不同,他们是整个南疆的顶尖高手,从九大部族里挑出,假若北庭和南疆一样,全从北庭八部里挑,那又有不同。”
“原来如此,那这样说来,五蛊九毒,不全在前线上?”
“是,五蛊九毒,一共十一人,目前知道的,是有六人参战,眼下的话……”胥海桃看一眼梁渠,“大概会是七人。”
梁渠明白意思。
尸煞妊泽的父亲,黑水毒妊烨!
儿子死了,当爹的不可能无动于衷,势必要来掺和一手。
对面突然多出一位顶尖高手,在场众人没有太多反应,历经“不知二十四煞是谁”一事后,大家都对梁渠实力都稍微有了那么一点了解。
仙人下凡,不知今夕是何年。
“月照何方?”
“西岭云初开!”
帐外口令响起。
热风扑出,阳光穿透。
营帘掀开,军士跪地:“启禀将军,斥候来报,南疆战线正在收缩!各地臻象都在往下龙湾集中。”
众人面色一霁。
“好,好啊,风水轮流转。”胥海桃大喜过望,“咱们收缩了半年,今日终于轮到了他们!兴义侯是风水轮呐。”
收缩战线,集中在了下龙湾?
梁渠捕捉到关键词,心思一动。
“对了,兴义侯所杀臻象身份查清楚没有?好大一笔军功。”胥海桃大笑不止,中途想到此事,再度追问。
“一部分。”军士惭愧低头,“目前能明确的,只有十位,剩下六位还在确认中,但请大人放心,绝不会少。”
“没事,我不着急。”梁渠摆摆手,“别让斥候太深入,反丢了性命。”
军功军功,空口无凭。
他嘴上说十六个,带回来的尸体没那么多,自然不能说多少是多少,好在臻象宗师不是大头兵,实力摆在那,就和高官政要一样,死了是可以从侧面确认的,无非时间问题。
眼下梁渠更关心其它。
“胥将军,您上次说过,下龙湾没有武圣对吧?”
“额……是没有。”
#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山中无老虎,雷厉风行(二合一,求月票)
营帐静谧,朦胧的光穿透布帐。
胥海桃没有多说,没有多做,他拉开抽屉,单独给了梁渠一张贴满标注的机密地图,让梁渠自行判断,其后解散会议。
人潮散去。
近卫收拾座椅和册页,回想适才谈话,不忍好奇:“大将军,莫非刚才兴义侯那句话的意思,是要咱们打反攻?”
“有何不可?”胥海桃反问。
“这……”
“我们为何龟缩至下龙湾,你可曾记得?”
近卫稍作思索,恍然大悟,拍拍脑门:“是属下糊涂了!”
胥海桃注视沙盘,拔出北岸小旗,插入红河南岸。
“白猿暴毙,天下大乱,咱们自年中起,南方战线一缩再缩,各州各府一丢再丢,万万百姓受连累,皆因抓不到南疆宗师。
现在南疆也迫于形势开始收缩,集中一地,大家便又和曾经一样,有何惧之?非常人行非常事,等着兴义侯的好消息吧……哦对,咒煞醒了没?”
“重伤昏迷,兴义侯出手实在太狠,咒煞伤势实在太严重,半边身子不知所踪,现在刚刚稳定,医师说,或要到明天乃至后天。”
“继续观察,一有情况,立即汇报。”
“是!”
……
小瓷碗摆四周,大瓷盘摆中间,整条青竹鱼片成晶莹薄片,环绕脊骨散开。
獭獭开岔开双腿,箕坐在地,爪子撕碎香菜香葱丢碗里,倒入酱油和香醋,再淋上香油搅拌均匀,和小江獭大口分食鲜鱼生,尾巴东摇西晃。
两张罗汉床一横一纵拼凑到一块,龙娥英横陈阅卷。
“不太一样啊。”
头枕柔软大白腿,脖颈上落着青丝,梁渠摩挲下巴,琢磨手中文件,眸光闪动。
“哪不一样?”
“没想象的容易,南疆居然把仪轨搬到了前线,还有那么多蛊虫。”
“有想象的难么?”
“嘿,也没有。”
掐一掐白皙的大腿肉,梁渠掀开地图上的标注,逐字研读。
大顺和南疆的战斗,是以杀伤对方有生力量为主要目的的“运动战”,同北庭时的防守反击不一样。
尸煞和咒煞二人会有单独据点,正是以小队为结构,反复穿插入大顺腹地,伏击泄露气机的大顺宗师。
这就是为什么大顺战线飞速收缩后退——有生力量必须集中,地方臻象俱被蜉蝣采血,亮明的靶子,落单就有生命危险,多余地方不得不放弃。
南疆为何也要收缩战线,道理相同——有生力量必须集中,战术小队遇上梁渠,就有团灭危险。
实际南疆情况远没有那么危急,毕竟一次暴露,不等于次次暴露,大顺又没有蜉蝣采血术,奈何此次伤亡太大。
三十六个臻象。
痛,太痛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十人上下的小队毫无安全感,没人愿意再领队去伏击。
而正因时刻运动,及时反应,所谓据点,单是一个临时休息,方便命令传递的地方,防御布置远不如战略点。
下龙湾南岸正是战略点!
根据胥海桃给他的详细地图标注。
各大蛊虫布置,武圣玉牌不谈,此地更有三个仪轨,其中一个同瀚台府白家类似,能降临老祖,获得无限逼近于夭龙的实力。
另外两个,一个为侦查类,另一个作用暂时不明。
同时上百位臻象,又有五蛊九毒,量变引起质变。
不过,难归难,不等于做不到。
下龙湾没有武圣是硬伤,有武圣才是最难之难。
一句话。
山中无老虎!
仪轨这东西,梁渠一样有。
斗战胜佛召大日如来,能强制掉线一个仪轨,这就是一个强效保障。
黑蝉、仪轨的双重保险,只掉线侦查,没办法完全偷袭,放在另外两个仪轨上也相当不错。
“可惜当年没把大日如来完整攥出来,完整攥出来,三个全给屏蔽掉,会更轻松。”
梁渠躺在大腿上,翻来翻去,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天地图,才从标注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敢想敢干”!
仪轨如何,上百臻象又如何,实在不行,天天去放斩蛟,七千倍气海的全功率输出,放完就跑,且看能坚持几日。
兰锜上,伏波流转乌光,似有呼应。
“你气海恢复好了?”龙娥英问。
“没。”
“那不妨多等一等,徐提领和你说的事记得么?”
梁渠眼神一凝:“你是说……钦州?”
“真打下南岸,死伤惨重,难免狗急跳墙,假若南疆武圣再动,强行出手,南海武圣因各种意外,‘来不及’救援该如何是好?”龙娥英提议,“不如等一等,朝廷不是要派紫金缇骑来么?既等恢复,也等缇骑,看清局势,再动不迟。”
“夫人言之有理,来时南海王的行为,确实有些蹊跷。”
山中无老虎的前提,是老虎隔山观望,假若猛虎下山,无疑是个问题,一念至此,梁渠翻身坐起,跳下罗汉床,“我现在去隔壁问问徐哥怎么个事!等等,好像不用去了。”
“嗯?”
“来了个老朋友!”
精神链接内,赤山赫然落到军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