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妖僧自食恶果,为简中义做成法碗,命丧黄泉,兴义侯得明王衣钵,千里迢迢来蓝湖,脉络牵引之下,我彼时便有怀疑。”
既然劝阻不得。
凌旋索性说出自己的推理思路,是想卖梁渠一个好,以示自己只是例行公事,有心为全局好,而非故意与梁渠作对。
同时言外之意表明,自己会看看情况帮助梁渠。
事实上没法阻拦。
整个队伍,刘靖轩二境臻象、池尔岚和他一境臻象,算上简中义,一共四个人,全绑起来不够梁渠一个人打的。
如今的梁渠,三境臻象,大顺侯爷,三品都尉,凌驾几乎顶点之上,绝不是别人轻易能开罪的。
站队问题很好选。
梁渠颔首:“欠你一个人情。”
顿了顿,凌旋补充:“此事并非我一人知晓。”
他能猜。
旁人亦可。
梁渠眉头一拧,快马加鞭:“欠你一个大人情。”
二人骑行半日,复乘舟跨跃蓝湖对角,从雪山鲁王所在之地上岸,来到大顺和大雪山交界地。
泽鼎震颤。
【溺业触发】
【溺业积累:二】
“界色仁钦贡布!”
梁渠抬头。
雪山巍峨,比之山脉上所有雪山,都要高出半个山头!
界色,雪山语中的“界限”。仁钦,意为“大宝”、“珍宝”。贡布,意为“护法”、“怙主”、“神山之王”。
界色仁钦贡布,大顺同雪山域交界之地,最为高耸的雪山。
不用想,泽鼎会给答案。
“莲花宗把伏藏洞安排在这里?”
“没错。”凌旋颔首,“交界地,亦是三不管地,或许这处暗桩,是莲花宗想利用财宝,最大限度的引起混乱,布置得相当繁琐,桑杰事毕后,我们一直在这里着手处理,进展缓慢。”
梁渠牵引高头大马,立足半山腰,雪线之上,半黄半白。
金目燃起。
天关地轴之下,本圣洁的大雪山顷刻间阴云密布,条条黑灰色的“丝线”,交错缠绕雪山顶之上,像有一头巨大的毒蜘蛛在山上筑巢,牵丝拉线,结成大网。
不。
筑巢都无法形容。
分明是一头漆黑错杂的须发!
金目内,白山变黑山,雪山变毛山。
无数毛发从山顶上丛生出来,铺开张扬,遍布群山!毛发极多极密,像是一颗毛囊里钻出四五根须发不止,把毛孔撑得极大。
黑色发丝自身旁静静漂浮。
应龙纹第五重,加之第三神通,二者重叠之下,本无可见的灾气、厄气彻彻底底的暴露其下!
“简中义处理的这里?”
梁渠伸出指头去拨动,将漂浮的黑丝带动。
能碰!能改!
“把真实的暗桩撤下,换上伪装后的?”
梁渠一步步往上,感知周遭的黑线,能觉察到这些黑线互相之间纠葛交错,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旦为人触发,能产生连锁反应,导致结果发生。
食指缠绕住一根。
【溺业触发】
【溺业积累:三】
心间的情绪似乎被拨撩一分,变得活跃。
若非梁渠手指头上缠着,他兴许都不会发现这点改变,很容易中招。
回想起老和尚的话。
灾气、厄气特性,即将事物导向最坏的结果,两相配合……
“技术活啊。”
梁渠乍一看情况,真不知道要如何下手,如何处理。
“兴义侯?”凌旋领先半个身位回头。
“走!”
梁渠正色,龙骧虎步。
“伏藏石窟在雪堆之中,并不是一个暴露在外的大洞窟,若非简中义有感应,旁人根本寻不到。”凌旋介绍。
山涧中,金牌缇骑索玉琴和胡立信靠一条潺潺小溪,候立在外放风,仿佛来山涧歇息的旅人。
二人所在位置百丈外,一个适才能容纳一人的洞窟显现眼前,像个盗洞。
此地黑线最为浓密,同一个毛囊中钻出无数杂乱黑发的感觉来到顶峰,有种生理性不适。
积雪掉落。
【溺业触发】
【溺业积累:五】
昏暗之中,视野无所阻碍,一路侧身走出十余丈,狭窄的入口豁然开朗,形成一条能容纳两人并行的甬道。
梁渠看到凌旋一路下来,身上缠绕许多黑线。
“你们怎么规避?”
“简中义有办法。”
【溺业触发】
【溺业积累:八】
【溺业触发】
【溺业积累:十五】
好迅猛!
早知如此,梁渠昔日完全没有必要费劲去给神像撒尿。
他看着身上实质化的黑线,拨开。
【溺业消散】
【溺业积累:十】
黑线没了,但溺业不是马上消失。
待身上再缠一些。
金光一闪。
【溺业消散】
【溺业积累:一】
溺业没了,但黑线还在。
【溺业触发】
且重新触发速度很快,不除黑线,用大日如来消散溺业,等同饮鸩止渴!
简中义是通过拨开黑线,让溺业缓缓消散?
前行出百丈的时间,梁渠心中有了判断。
“池尔岚,你怎么在外面?”甬道尽头,凌旋皱眉质问,寒冷下,口中白雾喷得又急又促,可见其语气。
池尔岚不满:“我为何不能在此地?”
“简中义为戴罪之身,必须两位臻象以上同行,你不清楚吗?上回便已犯过一次!”凌旋话语几乎有些不客气。
没有人能不要脸面,即便自己有错在先,被人喝问也颇有恼怒,挂不住脸。
“是两位同行,不是贴身相伴!简中义就在里面,我出来透气,有何问题?”
“好了!”梁渠开口,“我不是过来听你们争吵的!”
嘈杂顿止。
池尔岚微微躬身:“见过兴义侯。”
“既为陛下,为大顺办差,合当勠力同心!”
“明白。”
梁渠并非拆除暗桩之人。
可他们知道的梁渠全知道,他们不知道的梁渠也知道,实力、地位、天赋更远胜众人,隐隐为龙象第二,哪怕没有资格命令他们,也不得不让三分面子,视作半个统领。
梁渠颔首:“我来看看暗桩,你既要透气,便出去透吧,此地有我。”
“有劳。”
顺利支开一位。
洞内便只剩下四人,若能把刘靖轩一并支开……
走出甬道。
“刘统领?”凌旋看着甬道出口,一个小广场上,靠墙等候的刘靖轩,更为惊诧,环顾四周,“简中义人呢?”
“简中义在里面处理暗桩,说这个暗桩太难处理,我在里面被灾厄缠绕,他很难一心二用。”刘靖轩回答,不觉有异。
凌旋脸色顿沉。
此时此刻已经不用质问,他径直绕过刘靖轩,冲入暗室。
有一个人比凌旋更快!
梁渠!
一阵微风拂面,他避开缠绕黑线,闯入暗室。
映入眼帘。
巨大的峡谷断崖横亘中央,地下暗河的水浪随“狭管效应”起落上涨,冲刷崖壁,碰撞出白色浪花,无数“黑线”从水浪中生长,头发一般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