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渠嘿笑。
杨许抬头,面露狐疑,重新打量了几眼,再看下面队伍,恍然大悟,也没有说话,就坐在石头上,陪着梁渠吃包子。
两个人吃十个大肉包,也不担心油渍,几口一个,趁被风吹凉之前,全部下肚,算是有几分饱腹感。
“饱了?”
“当宵夜正好,当饭吃嘛,差一点。”
“等着。”
俄而。
杨许又拿来十个。
坐而分食。
“饱了?”
“饱了。”
“饿是一天,饱是一天,饭能吃饱,人就别想那么多,你今年二十几?”
“过了年,二十有五。”
“呵,二十五,十五六始修行,好日子过满十年没有。所以说君子远庖厨,闲的你。”杨许起身拍拍屁股,“走,没事干跟我去巡逻,今天北庭又派使者,贺将军说不能放松警惕,要当心他们趁机偷袭。”
“嘿,行!”
两人拍拍屁股,走下山坡。
背后寒风凌冽,收拾好包裹百姓步出家门,寻到认识的人,结伴而行。
梁渠途经军帐,里头的动静远不如前两次闹的大,第三轮谈判,终于有那么几分坐下来好好谈的意味,罕有地方方言,说的全是大顺雅言。
……
江淮大泽,西水域,沿岸城镇。
山洞之中,一个个肉胎自山壁之上生长,表面血管遍布。
肉胎之间,尚有两位鬼母教徒穿梭其中,精心照料,惊叹山鬼的生长速度。
“师兄,这新山胎长的可真快啊,以前要三个月,现在只要一个月就能出栏,而且我听说,山鬼一个人能凝两颗小胎珠丹!咱们只要集齐三千颗,一个山鬼吞七八个不在话下,咱们养两百个就行!”年轻些的弟子搓搓手,吞咽口水。
“用不着两百个,一百七八十足够,每回养山鬼需要的气血药,本就会多报一些。”年长些的人摇摇头。
“一百七八十?”年轻些的人心脏跳动起来,盯着葫芦里的丹药,试探问,“可长老给了咱们二百三十份的气血药啊……”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的什么算盘,我要七十五份!”
“七,七十五?”师弟瞠目。
他心有不甘。
好不容易能偷拿一些气血药,帮助修行,师兄要七十五?这拿走了还够一百七八十养山鬼么?
合计自己倒亏?
“蠢货,养山鬼,又不用全要气血药,你去猎些山兽不就行了?混杂气血丹,二百三十份,咱们能剩下来小一百份!我拿七十五,剩下多少全给你!”
嘶!
年轻弟子的心又激动起来。
师兄催促:“想拿多少,看你本事,快去猎山兽!”
“放心师兄,包在我身上!”师弟兴致勃勃,拿上利剑,跑出山洞。
密林幽深。
目睹鬼母教徒出山洞,全程听完两人交谈的龙平河撇撇嘴:“鬼母教的人就是蠢,活全自己干,拿的还少。”
“平河,你继续看着,山兽让他们猎,别教他们害了人,要是害人,就提前动手,我去其他地方找找,长老说有十几艘船。”
“大哥放心,有我看着!”
龙平江点点头,闪身消失。
与此同时。
其余地界亦有龙人探寻。
鬼母教派出弟子不过奔马,由个别狼烟统筹,而这些搜寻龙人无不在狼烟之上!
……
朔方台战后第五日。
南疆试探性动手。
两份电报,帝都中转,南面一边干仗,尚在谈判商议中的北面已然知晓状况。
望着北庭使者通红的眼,贺宁远不动声色的折叠好信件,把价码再降三分。
使者心头一喜,以为自己终于谈判起作用。
五天下来,四场谈判,大顺价格已然降到北庭期望之中。
翌日。
南疆武圣挪动,北移百里压境,虽未动手,形势大好,北庭大喜过望,决定晾上一天,其后乘胜追击,让大顺再降一半,另用牛羊充数。
第七天。
上午双方小规模搦战,烈度控制在臻象之下,互有胜负。
军帐内,贺宁远气定神闲,当着使者面,推翻前日议价,抬高价格,打了北庭一个措手不及。
使者一懵。
# 第一千零五十章 血赚,班师回朝(二合一,求月票)
“大人,咱们上一次谈的好好的,怎么南疆武圣施压,大顺不降反升?”
“莫非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大顺立国七十年,国力强盛至此乎?”
“闭嘴!自乱阵脚!”
使团七人出了大顺军帐,漫天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冷冷的冰雪胡乱的拍,盐粒大的雪片子贴到胡须上,久久不化。
听得参赞们嘈杂,忧心之言,为首大使者猛地回头,瞪眼大骂一句。
雪地噤声。
只余大风。
大使者环视一圈,恨铁不成钢,训斥道:“都只是虚张声势,止不过故意穷忙。
谁知是不是大顺色厉内荏?涨一次价,便将你们唬住?你们是草原上的旱獭么?有点风吹草动竖得比谁都直,出来当的什么差?滚回洞里嚼沙草去!”
参赞们面面相觑,最年长者躬身一礼。
“请大使者详解。”
大使冷哼:“设身处地,你们若是大顺官员,昨日获知南疆动手,今日便立即降价,是生怕我们北庭看不出他们大顺害怕两头作战?倘若今日再降,你们高兴,我反倒要怀疑,是否为大顺诱敌深入之计,教我北庭放松警惕!”
“这……”
“大使者言之有理。”
“没错,定是大顺虚张声势!想教我摸不清虚实!险些被蒙骗!”
众人躬身。
“我等智慧,不及大使者半分。”
“行了行了,隔墙有耳,回去再论,咱们快些回去告知狼主大人,让狼主大人定夺。”
使者甩袖,大步向前,无畏风雪。
然其心中心思……
武圣是河中石,北庭能知晓南疆武圣行动,向大顺边境施压,却不会知晓具体战况,除非其中有一位武圣当场陨落。
此等状况,若是大顺南北关系急剧恶化,真陷入泥潭无法抽身或许有可能,但绝不是现在。
如此一来,胜负得失只得看到武圣之下。
从南到北,横跨整个大顺,北庭探子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八千里加急,走驰道,横穿大顺,具体状况到手,起码要两个月!
“难道,大顺实力比大君想象的更强?
武圣之下,足以两头交战?
可武圣之上,谁来流第一滴夭龙血?断不会是我北庭……”
大使者头顶风雪,面色阴晴不定。
适才话语所言,无非用以安定军心而已。
今日谈判,贺宁远态度之坚决,他同样愣怔许久。
风雪夜归人。
雪地之中,一只暗暗潜伏的蓝球滴溜溜滚出,数百米之外,破开积雪,留一个小洞,振动金翅飞回到山峰之上,把几人言谈一五一十的告知军帐众人。
方桌上。
阿威晃动身姿,张合口器。
“呵……听意思,这北庭使者倒是有几分本领。”贺宁远冷笑。
“所谓手无金刚钻,不敢拈瓷器。”宋国公摇头。
大顺肯定不愿意双线作战。
一来,南北实力相加,同大顺为伯仲之间,难分胜负,二来至夭龙武圣层次,战场位置再不会轻易固定到某城某府,真打完也要元气大伤,少不得揭竿而起的群雄。
河源府有“电报”,时刻把握状况如何,更能直通圣皇,底气是足,却改变不了真正的大势。
可凡事真真假假。
心中明白,便不怕了吗?
一本精彩的志怪鬼神小说,韦编三绝,明知为假,更知前后情节,夜深人静再翻时,观其遣词造句,仍不免疑神疑鬼。
“传令下去,今夜加强巡逻,另外,还要辛苦梁大人。”
梁渠正色:“应尽之力!”
贺宁远另递出三块武圣玉牌:“寅时交接,给予下一任即可,不必归还。”
“明白!”
贺宁远颔首:“搭桥梁,筑水渠,陛下慧眼如炬,梁大人果真是国之栋梁!”
对峙巡逻之事,让梁渠来难免有些大材小用,只不过梁渠主动请缨,很是积极,他也只能夸赞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