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战到了此刻，从声威震天到如今的静默，诸威不显，实际上更凶险了几分。
每一个字都凝聚了两人的心神之力，操纵这种介于虚幻与真实的神通，最是不易。
唰唰唰！
圣祖这一刻，似也放下了一切，他专心的与宁奇对战。
这种别致的对战，其实即便是他，也一直都渴求。
宁奇虽然在“字”之一道的造诣远不如他，但宁奇往往出其不意剑走偏锋，每每都与圣祖自己练习这门神通的脚踏实地方法不同。
这完全是一场意志的较量与碰撞！
随着时间推移，无论是圣祖或是宁奇，两人到了如今的修为，应该不会再产生疲累的感觉。
但现在两人的头顶，皆似烧开的热水一般，白色的蒸汽袅袅散开，显然用意到了极致。
圣祖刚开始还能不断斩掉宁奇拙劣的模仿，一下斩到数十上百的斩字，可慢慢的，他却完全做不到了。
仿佛没被他斩到一字，宁奇对于斩字的理解便更深了一层。
圣祖微微心惊，却不动声色。
这种斗法两者皆不可撤离，一方撤离，必会终生再难寸进，只要稍有松懈，便会给对方可趁之机。
而且，比起真实的术法神通对决，这种斗法极为诡异，算是各自的大道之争，根本没有退避的想法，唯有只进不退。
唰唰唰！
不断有字影被斩掉掉落虚空。
渐渐的，圣祖开始越来越斩不掉宁奇的斩字了，刚开始还能成十上百，到了后来，宁奇的能力以可怕的速度提升，圣祖只能斩掉十以内的字数。
可到了最后，圣祖赫然发现，他的面前只剩下一个无比凝练的斩字！
圣祖的百字神通不知什么时候淡去，宁奇也放弃了其他的攻击方法。
两人与其说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下棋，在博弈。
宁奇飞速从圣祖这里汲取到了他这门神通的力量，并且边战边变得强大起来。
到了最后，圣祖分身竟没察觉，自身的额头，浸出了一层白毛汗。
铮！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铮鸣，两个斩字在空中同时爆碎。
宁奇与圣祖分身两人都齐齐退后了一步，并且统一的摇了摇头，似在恢复一瞬间的强烈失神感。
圣祖分身凝望着对面虚空中的宁奇。
“怪不得你能成长这么快，我总算明白了。”
宁奇目光闪亮，似乎经过了这一场凶险的战斗，他的神思变得更清明了几分。
“老头，别就算了啊，继续！”
圣祖分身直接咽了口唾沫。
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踏马的，他这具分身刚刚与宁奇战斗，所耗费的精神力已去了七成
他的分身能量并不是无限的，能进入战争界域，他自然限制了分身的力量。
本来是想着用分身多给浩然界补充一些兵力，没想到现在被宁奇一个人给耗费了个七七八八。
“行了，再与你这小子斗下去，我得召唤第二道分身前来了。”
他忽然道。
“你不想和我打了？”
圣祖凝视着宁奇，说实话，他还真愿意和宁奇打下去，毕竟，他这一生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可怕的年轻人。
他在浩然界内化身诸多分身，游历整个浩然界，甚至就连浩然界意志，都被他收为了弟子。
从这点上来看，圣祖简直有种好为人师的癖好！
所以，遇见宁奇这样的家伙，他比宁奇还要激动，恨不得跟宁奇一起探讨下去，这种感觉让他很爽，也能为无数万年枯燥的生活增加一抹新鲜感与调剂。
但是，他是圣祖，他现在在战争界域，他还有未做之事！
圣祖分身忽然一指虚空。
宁奇一愣，只见圣祖并不是在释放神通，而是在他面前的虚空摆出了一副卦象。
“小子，你知道我为何要派分身前来？”
宁奇道：“自然是因为我灭了你浩然界近千合道修士，你是来补充修士，让两界的修士保持平衡的。”
圣祖分身微微一笑，道：“你只猜对了一部分。”
他一指面前的卦象，道：“我来之前曾占卜过一卦，此卦提醒我，你或许是我的助力，而非我的敌人……”
宁奇面色依旧淡然。
“老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是圣祖，连这也相信？”
“你信不信我管不着，但我相信！”
圣祖分身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对宁奇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似乎也在刻意引导两界维持平衡吧？”
宁奇：“……”
此刻，宁奇第一次有种被人洞察真相的危机感。
难道这老头真能算出他的一切不成？
第382章 天行九日
桃源空间之内，圣祖分身与宁奇之间的战斗暂歇。
“你真认为我是你的助力，而非你的敌人？”
宁奇好奇问道。
圣祖分身认真的凝视着他，缓缓说道：
“吾自百岁开始学习占卜之道，在千岁以前还经常对错参半，到万岁时，已能维持九对一错。”
“到三万岁时，偶有一错，但最后也证实乃是我无错。如今距离三万岁又过了不知多少万年，你认为我会占卜出错吗？”
“若是真能出错，那说明你身上一定有着连我这个级别也难以窥探的秘密。”
宁奇微微皱眉。
碰上会算命的家伙就是麻烦，不过他还真不信这老家伙能算准他的一切，他宁奇本就不信命！
不仅他宁奇不信命，踏上修仙之途的人，若真信命的话那还修什么仙？
圣祖分身意志一直注视着宁奇的表情，见到他眸光坚定，并未因自己的话而动摇。
对此，圣祖心中再次高看了一眼宁奇。
他什么身份？
作为浩然界唯一的老祖，最强的修士，近仙之人，可谓在浩然界内言出法随。
说你生你便生，说你死你便死！
只要他放出话去，浩然界内没有一个人不敢从命，更何况不信的了。
正因为如此，宁奇这种敢于当着他面质疑的勇气便让圣祖分身高看一眼。
这是一个年轻人敢于超越前辈的勇气，只要有这份心气在，他才算不是活在前人的阴影之下。
显然，浩然界是不存在这样的人的！
而山海界，以圣祖的观察来看，刚刚碰到的两位宗主赵玉君、龚天道，虽然他们乃是山海界山祖海祖麾下最强的修士，但是，两人一见到他，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光是这一点，便从侧面证实了宁奇的不同。
他有一颗超越所有人的心态，绝不会因为前人的强大而止步不前，也绝不会对他们屈服。
无论前人是谁，是最强仙宗的宗主也好，是一界意志也好，甚至一界之祖！
所以，圣祖才会在之前与宁奇的间接交手中，觉得宁奇是个不错的苗子。
所以，他才会先派分身前来，一是为了浩然界的修士，另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宁奇，同时也与他占卜得出的卦象有关。
宁奇直视圣祖分身，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虽不信命，但还是想知道你认为我在哪方面是你的助力?”
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测试圣祖到底算到了自己什么。
圣祖笑道：“看来你不信命，但还是免不得好奇对吧？”
“你可以这么说。”
圣祖瞧了一眼桃源空间，似可透过空间望见外面的场景。
在他的感知中，外面的战局已完全向着山海界这边偏移。
“小子，看你绝不是久居人下之人，你对我也这般‘无礼’，料想你对你们山海界的山祖海祖也同样如此。”
“如今两界开战，对于真正的弄潮儿来说，何尝是一次巨大的机会。”
“别看那两个蠢货主动发起战争，但究竟是谁笑到最后，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我也不瞒你，我占出的卦象显示，你便是这场灵界战争最大的变数！”
圣祖一席话说完，依旧在注意宁奇的表情。
宁奇面色不变，不过内心深处却多了几分警惕。
他继续试探问道：“你就算只算出了这个？谁知道你是不是诓我？真信了你的话，我就无容身之地了。”
开玩笑，就算这老头说的的确是真的，他也得矢口否认。
否则，真承认了，岂不落了把柄在这老登手中？
圣祖分身一张老脸神色此刻变得多了几分郑重。
“小子，在这桃源空间，可以屏蔽外界的感知，你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我说你大爷！”
宁奇内心暗骂。
见宁奇始终不语，圣祖分身也不由方了。
这小子人虽年轻，但经验却极为老道，怎么说都不动心。
他曾经看过一个三国的故事，那里面那些将领，不管是大将军也好，或是各国统领，都极易被说动。
而宁奇年轻气盛，天赋惊世，怎么心态还这般稳如老狗，简直离了大谱！
圣祖分身只好道：“算了，你不说也罢，反正老夫不能陪着你继续待在此地了，你如果想要在这场灵界战争中获取到最大的收益，那么你就不能让我浩然界这么容易输，否则……”
宁奇白了他一眼，这才义正严辞的道：“我是山海界的人，其他的人我管不到，不过只要你伤害我的人，那我必不会饶你！”
“嗯？”
圣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