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几乎不用等候。
很快,陈业的碗里便被盛了一大勺棕色的颗粒状物体。
粒粒分明,像老鼠屎一般。
在古运乡,乡民们从小吃的就是这东西,他们也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就笼统称呼为“粮食”或“饭”。
陈业从记忆中得知这东西饱腹感很强,吃下一大碗即便干半天活也不会饿。
他看着碗中的颗粒状物体,忽然联想到“饲料”来。
这不就是给人准备的饲料吗!
打饭的人还顺手给他打了一大勺汤,墨绿色的汤汁泡着棕色的颗粒,让人实在提不起食欲。
然而他身边的其他乡民却吃得很香,一个个三两口就吃得一干二净,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他身边的老张放下碗,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周围沾染的汤汁。
老张看了陈业一眼,疑惑道:“你不吃吗?”
陈业摇头:“没胃口,给你吃吧。”
老张很是诧异:“是不是生病了?”
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没胃口”这个说法,对于吃饭,乡民们都是很积极的,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吃不下饭,那基本就是得重病了。
陈业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老张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拿起陈业的碗,几口便将陈业那份饭也吃光了。
陈业观察发现,本来经过一上午劳作,都有些疲惫的众人,刚刚吃下饭,一个个都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尤其是老张,吃了两人份的粮食,精神更加亢奋,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陈业若有所思,已经大致明白了“饲料”的作用。
还产生了一些连带的猜测。
在古运乡,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见不到老人。
五十岁,差不多就是这里人的寿命极限了。
陈业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古代生活条件差,导致这里的人普遍寿命低。
但仔细观察之后,发现这些乡民不愁吃穿,居住条件也过得去。
而且就算平均寿命低,也该有一些长寿的个例才对。
可实际就是这里连一个活过五十岁的都没有。
“应该是透支太严重了。”
那饲料将人体的潜力过分透支,让这些凡人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与体力去干活。
如此不计后果的透支,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
下午到晚上这段时间,陈业借着帮别人干活的由头,开始探索古运乡的边界。
古运乡的乡民表面上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但陈业已经从许多细节看出这地方绝非善地,不宜久留。
古运乡说来只是一个乡,其实面积相当大。
只不过对这里的乡民来说,能供他们自由行动的区域相当有限。
大部分区域都是灵田、碾坊、稻场之类的工作区。
紫道宗给他们划定了严格的区域限制,他们只有工作时才被允许进入工作区,下工了才能回到生活区。
而在古运乡之外的地方,对他们来说都是禁区!
乡民们基本一辈子都没出过古运乡,但每过些年,便会有其他乡的一部分乡民被转移到古运乡。
偶尔也会有古运乡的乡民被调往其他乡。
古运乡的乡民正是从那些外来人的口中,得知其他乡的情况。
不过刚开始可能还会有乡民对此好奇,渐渐地时间久了,大家便会发现,原来哪里都一样。
起码紫道宗管理下的其他地方,情况都和古运乡雷同。
陈业不难看出紫道宗此举的用意,一来是促进人口流通,降低近亲结合的概率,二来也是为了打消乡民对外界的向往之心。
“那里便是边界了……”
陈业穿过一片灵田,看到一座横亘在前方的大山。
山脚下用高大的栅栏围了起来,那栅栏上长满带刺的荆棘。
无论是栅栏还是大山,自然都拦不住陈业。
可陈业在那栅栏外发现了阵法的痕迹,以及空中较为明显的灵气波动。
陈业对阵法原本一窍不通,也就是通过血河散人的记忆才懂了些皮毛,不过对栅栏外的阵法作用仍是看不出任何头绪。
“想离开古运乡,就需要穿过那阵法。”
“若是攻击型阵法,贸然穿过,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还是找机会试试看阵法的效果再说。”
……
当晚,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乡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各回各家。
陈业也回到自己的小屋中。
就在这时,忽然有悠悠的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陈业一听这琴声,便感觉到不对,这琴声似乎有能调动情绪的效果。
能勾出人心中潜藏的欲望。
陈业虽然能不受影响,但其他凡人绝对做不到!
好在这琴声响了没一会儿就停下了。
但以陈业的耳力,已经听到周围其他屋子里传来的各种动静。
有床板摇晃的声音,有压抑的呻吟……
“这是怕乡民干活累了,没心思做那事,所以弹琴助性吗?”
陈业面露古怪,紫道宗这种运营管理的模式,肯定是需要不断的新鲜血液供应。
所以才干涉乡民们的婚配,乃至晚上还要音乐助性,就是为了催生更多的新鲜血液。
“这里的乡民看似是人,实则是被紫道宗当牲口圈养啊。”
陈业摇了摇头,乡民们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活,干完活还要负责下崽,吃的是饲料,住的是鸽子笼一样的房子。
这不是牲口是什么?
大靖那边的百姓哪怕有挨饿的,有受冻的,但起码也比这里的人活的有人样。
陈业没去多想别的,他的神识探出,迅速朝着灵田方向摸去。
他刚刚听出,那琴声正是来自灵田高塔的方向,也就是那位管事所在的地方。
那管事修为不及陈业,因此陈业也无需太过担心,神识瞬间扫了过去。
结果他正好见到一道飘然而去的身影。
从背影看那是个身段窈窕的女子,手中抓着一张琴。
“所以刚刚的琴声,是这女子奏出的?”
陈业心中一动,神识悄然跟了上去。
他从这女子赶路的速度看出,对方修为应该也不是太高。
只见这女子一路直奔古运乡边界飞去,来到栅栏上空时,周围的灵气波动悄然散去,为她打开了一道无形的门户。
“她能穿过那阵法,是身上有什么宝物?”
陈业将这信息记在心中,若是以后他想出去,可以从那弹琴的女子身上想办法。
就在这时,那女子在阵法外站定,自怀中掏出一物,绽放朦胧光晕。
陈业心中好奇,感觉那可能就是打开阵法的关键,只能神识再凑近些。
他将神识束成一条线,穿过阵法打开的那道门户,想一窥那女子怀中之物。
可没想到神识却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
在那阵法之外,似乎还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神识!
与此同时,阵法上空那一道仿佛凝固的灵气墙忽的一震,发出巨大的动静。
但这动静只有神识才能捕捉到。
在凡人看来,一切风平浪静,但在掌握神识的修士看来,仿佛一道雷在头顶炸响。
灵田高塔之上,那位管事立刻飞身赶来,喝问道:“何方宵小敢来我紫道宗的地盘捣鬼!”
陈业心道不好,神识连忙收回一截。
他也没想到,这边界的防护还一层套着一层。
不过他也没有太慌张,毕竟管事也好,还是弹琴的女子也罢,看起来修为都一般。
可随即陈业就是心中一颤,因为他见到那管事手中拿着一颗通红的珠子,散发着令他心悸的气息。
似乎只要挨着一下,他便会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只听阵法外还没走远的那女子回过身来,盈盈一礼,歉意道:
“许是我不小心神识触动了禁制,惊扰了宋管事。”
宋管事脸色稍缓,摆手笑道:“原来如此,不碍事,明日安仙子过来时,为我多奏一曲便是了。”
安仙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委婉道:“妾身任务繁重,怕是没有空闲。”
宋管事哈哈一笑:“我开玩笑罢了,仙子不必当真,宗门任务要紧,且去忙吧。”
陈业见一场危机化解,心中不由疑惑,那安仙子到底是真的以为自己神识误触了禁制,还是刻意为其掩护?
“应该是我想多了,我和她又不认识,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陈业见安仙子走远,便也收回了神识。
经过晚上这场小风波,陈业又小心了不少。
之前他并未将宋管事放在眼里,可现在想来对方身为仙宗弟子,又肩负管事之职,哪怕修为差了点,也必然会有些底牌傍身。
比如那颗通红的珠子,一看就威力不俗,陈业可不打算以身试险。
“我想要逃出去,目前看来首先要穿过阵法,要避开宋管事,还要躲避后续紫道宗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