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往外倒。
“我干的这行,不光彩,可我从不对穷苦人下手。
专挑有钱的,越有钱越好。今天盯上你,就是看你穿得好,走路的架势也不是一般人,以为能捞一笔大的!”
“结果一分钱没捞着,还让你小子给耍了。”
小杨在旁边听着,心惊肉跳。
刘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都说?
他扯了扯刘爷的袖子,小声说:“刘爷,你……”
刘爷一挥手打断他,继续往下说:
“我住的窝子在津城后海胡同……”
……
半天过去,
方昭放下酒杯:
“老先生,酒量不错。”
刘爷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打了个寒噤,终于明白了。
从刚才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这人控制着他说的!
“老先生,你这门手艺,真不错。”
方昭接着说:“能不能教教我?”
刘爷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教什么?
教偷东西?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受控制地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这手艺没什么诀窍,就是苦练。我年轻那会儿,每天对着香头练眼力,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手上功夫也很费劲,用两根手指夹黄豆,从一碗水里夹出来,不许碎,不许掉,练了三年才入门。”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方昭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原来如此。
这玩意儿没有捷径,全是苦功堆出来的。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每天对着香头站两个时辰的画面……
算了算了。
他这个身份,蹲在家里练偷东西?
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手艺,他不学了。
他心里暗暗琢磨起另一件事。
大日灌顶秘法,确实管用。
刚才他催动那轮刚修成的白日,对着这俩人多照了一会儿,他们就问什么答什么,
这种秘法,用来审问套话,简直神了。
不过,
方昭又发现一个问题。
他刚才在馆子里催动大日的时候,旁边有个姑娘路过,被那日光照了一下,脸上红扑扑的,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可刘德顺这老头,虽然也老老实实答话了,但反应明显没那么大,那种心甘情愿的劲儿,比那姑娘差远了。
方昭琢磨了一下,心里有了数。
这大日灌顶秘法,对异性的效果最佳。
至于老头嘛,
他看着刘德顺那张皱纹密布的脸,心想,凑合用吧,反正又不是让他干什么了不得的事。
刘爷说完了自己怎么练手艺的,终于闭上嘴,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着方昭,恐惧不解,
“老先生辛苦了,喝一杯压压惊。”
“小哥,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老先生,你在津城混了这么多年,道上的人,认得多不多?”方昭只问不答。
“多不敢说,三教九流的,多少都认得几个。毕竟干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可不行。”
“那我问你个人,白骨道人,听说过吗?”
刘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小哥问这个做什么?”
方昭没说话。
刘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白骨道人在江湖上,那可是顶有名号的。前阵子都在传,说那白骨道人栽了,被人打得差点魂飞魄散,
不过,最后用了什么借尸还魂的法子,保住了一条性命。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且不论。我就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刘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小哥,跟白骨道人还有仇?
我这是招惹什么人物了?!
“小哥若是想知道他具体的位置,我可以找人帮忙打听打听。”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不多谢不多谢,这都是我该干的。”
方昭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元,拍在桌上:
“这顿饭我请了。老先生,明天这个时辰,咱们还在这儿见。”
方昭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老先生,别忘了,你那孙子住哪我可记得呢。”
刘爷脸色一变,
方昭冲他笑了笑:
“好好打听,打听清楚了,有好处。”
小杨小声问:“刘爷,他提你孙子干啥?”
“滚!”
……
第二天,同一时辰。
方昭开那家小馆子的门,往里看了一眼。
靠窗那张桌子旁,刘德顺和小杨已经坐在那儿了,
见方昭进来,刘爷赶紧站起身:
“小哥来了,坐,坐。”
方昭在他们对面坐下,要了一壶茶。
刘爷也不绕弯子:
“小哥,那白骨道人的位置,我知道了。”
“我托了几个老关系打听,昨儿晚上信儿就回来了。
那老魔头现在藏在城西三百里外的一座破庙里,那庙叫白云寺,早就断了香火,荒废多年,没人去。他在那儿躲着养伤。”
“消息可靠?”
刘爷拍着胸脯保证:
“绝对可靠。我那老关系当年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这消息是他从一个专门给邪道人物跑腿的掮客嘴里套出来的,错不了。”
第86章 交易
方昭的视线在刘爷脸上转了一圈,
“那你就给我带路吧。”
“带路,现在吗?”
“现在。”
刘爷犹豫了片刻,忽然指着自己的脑袋,苦着脸道:
“小哥,带路行是行,可你能不能,先把你这手段解了?”
刘爷继续道:“打从昨儿个起,我这脑袋顶上就老觉得有一轮白光晃着,散也散不掉,晕晕乎乎的,干啥都不对劲。您看这事儿。”
“可以。你先带路。”方昭说道。
刘爷想再讨价还价几句,对上方昭那眼睛,只得作罢,
“行吧,走。”
小杨跟着站起来小声问:“刘爷,咱怎么去?”
方昭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拍在桌上付了茶钱,起身往外走:
“坐我的车。”
……
巷子口,一辆黑色轿车停着。
司机见方昭过来,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刘爷和小杨看着那锃亮的车身,咽了口唾沫。
“刘爷,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