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出个无上天魔! 第79节

  两人进了街边一家干净的饭馆,方昭找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

  点上两荤两素一汤,又给了尘大师添了一碗热汤面。

  饭菜一上桌,了尘大师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面,方昭直接放下碗筷,开门见山。

  “大师,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主动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了尘大师放下筷子:“方施主但说无妨。”

  “大日灌顶秘法,我想学。”

  老和尚怔怔看着方昭,一脸不解:

  “方施主,你这是为何?你的实力明明在老衲之上,上次擂台与那邪徒交手,老衲看得清清楚楚,实力悬殊,老衲自愧不及啊!”

  方昭语气淡然:“大师误会了,我不过是仗着西洋秘术占了便宜,算不得真本事。

  正所谓,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多学一门手段,总没有坏处的。”

  了尘大师沉吟片刻,捻着佛珠双手合十:

  “方施主有此心境,实属难得。传你秘法自然可以,只是我出家人不讲买卖,只讲缘分。”

  方昭不墨迹,干脆利落:

  “大师,缘分这东西太虚,你开个价吧。”

  方昭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了解这位了尘大师的底色了。

  老和尚如今对他恭恭敬敬,并非什么佛法慈悲,纯粹是怕他手上那焚魂噬神的血焰,怕一个不顺心就把他烧成一滩灰。

  果然,了尘大师不敢推辞,眼珠子微微一转:

  “方施主,钱财乃身外之物,老衲出家人,不贪这个。不知那白骨道人的那些魔道传承,可否还在施主手中?”

  方昭心底一喜,就知道这老和尚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些魔道功法他翻了个遍,全是伤天害理,损根基的旁门左道,对他来说没用,

  唯一值钱的,也就剩下一柄没法认主的幽冥紫剑。

  他故作犹豫:“大师想要那些传承?”

  了尘大师点头:“正是!”

  “开个价?”方昭追问。

  “自然是多多益善!”了尘脱口而出。

  方昭拉下脸,往椅背上一靠:

  “大师,那可就没缘分了。”

  了尘大师一愣,顿时慌了:“哎?方施主,此话怎讲?”

  方昭瞥他一眼,毫不客气戳破:“白骨传承多少东西,你要全拿走,我换你一本秘法,岂不是亏得?”

  白骨传承对他修行大有益处,丢了又实在可惜。

  纠结了好半天,了尘大师苦着脸松口:

  “罢了罢了,方施主爽快人,老衲也不贪心。只要一半传承,足矣!

  老衲这就把大日灌顶秘法,一字不差传你!”

第76章 鸿门宴

  了尘和尚用牙咬破食指,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阿弥陀佛,这就帮方施主写下密法。”

  他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块发脆的破布,那破布布面粗糙,边角磨得发毛,想来是常年贴身携带的旧物。

  了尘和尚蘸着自身精血,在破布上飞速书写,笔锋凌厉,苍劲有力,

  方昭凝神细看,竟隐隐觉得这字带着佛门的玄奥韵律,每一笔落下隐隐透出淡金微光,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破布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字,

  大日灌顶秘法的全文,口诀与行功要诀皆一字不落。

  老和尚写完后,双手捧着破布,递到方昭面前:“方施主,秘法已在此处,您收好,老衲绝无隐瞒之心。”

  方昭微微颔首接过破布,觉出一股精纯的佛门气息,

  “大师,我还有一事相问,你可知白骨道人的下落?

  我手中那柄幽冥子剑,至今无法认主,唯有他这原主,知晓认主的条件。”

  了尘和尚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老衲委实不知那老魔头的具体藏身之处。自那日城郊一别,我与他便分道扬镳,再无联络。”

  “不过老衲能断定,白骨魔君此刻必定还在津城附近,绝不敢远走。

  他那日借沈月儿肉身还魂,又损耗本源动用借命血丹,刚换的肉身本就脆弱,神魂也未稳固,修为更是跌了不知多少,如同刚从阴间爬回来一般,

  这般状态,他哪里敢贸然远行?定然是找了个隐秘之地蛰伏疗伤,短时间内绝不会离开津城地界。”

  方昭心中了然。

  当下两人也不再多谈了,方昭唤来店家添了一壶烧酒,两人对饮起来,

  一杯热酒入喉,了尘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沿途见闻,

  酒足饭饱后,两人在饭馆门口拱手作别,

  了尘提着禅杖步履蹒跚地消失在街巷深处。

  方昭一路回到宅院,

  守在门房的下人阿青远远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黑皮信封,

  “少爷,您回来了,方才有人悄悄送来这封密信,说是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送信人放下信就走了,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方昭挑了挑眉,接过信封,封口处没有落款,但印着一点淡淡的墨色梅花图案。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看清了内容,

  落款处,是陈铁山的师父,胡万山的亲笔。

  信中言辞道,说晚辈陈铁山有眼无珠冒犯了方昭,他身为长辈心中过意不去,

  特意备下薄酒,想在津城最有名的天和居请他一聚,赔礼道歉,化解前嫌。

  方昭看着信纸冷笑一声,揉成一团丢进了桌角的火盆。

  赔罪?

  就怕胡万山是设下的鸿门宴,

  陈铁山死在他手上,这胡万山身为南派领头人,又修炼了阴毒的西洋秘术,怎么可能甘心作罢?

  他自然不会主动去触这个霉头。

  此事他很快就抛在了脑后,

  夜色沉下,宅院内外静了下来,下人阿青又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药铺打来电话,说是有位重要人物找您,让您务必过去接听!”

  方昭心中一动,他在津城的人脉不算繁杂,能特意打到药铺找他的,屈指可数。

  他匆匆起身,赶往自家开的药铺,进门后抓起柜台上的老式手摇电话,

  传来汉斯爽朗的笑声:

  “方先生,总算找到你了,我找了津城的洋行与公馆,没查到你家里的电话,只好打到你名下的产业碰碰运气,还好接通了。”

  方昭靠在柜台上,问道:“汉斯先生,深夜来电,有何指教啊?”

  “哈哈,指教谈不上,方先生,胡万山邀你去津城天和居赴宴的事,你知道了吧?”

  方昭眉梢微挑,倒是没想到汉斯消息这么灵通,随口应道:

  “知道,白天收到了信,说是要请我吃饭。”

  “这件事我已经全部知晓了,”

  汉斯说道,“你去吗?”

  方昭冷笑一声:“我就没打算去。”

  “不去是稳妥的,但胡万山此人睚眦必报,你今日避而不见,他日后定会用更阴私的手段找你麻烦,反倒后患无穷。”

  汉斯说道,似乎还挺为方昭着想,

  “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咱们二人同赴这顿饭,有我在,他就算有胆子,也不敢在租界领事的面前动你。”

  方昭沉吟了片刻,汉斯的身份确实是最好的护身符,

  如果能顺势摸清胡万山的底细,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思索片刻,他答应道:“好,那就劳烦汉斯先生了。”

  “举手之劳,”汉斯笑道,

  “时间就定在你方便的时候,你说何时合适,我去替你和胡万山说,定下日子。”

  方昭略一思索,回道:“那就三天之后吧,我也需准备一二。”

  “一言为定,三天后我让司机去接你。”

  挂断电话,方昭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回了宅院。

  ……

  转眼是三日之期到了,

  这天一早,一辆半旧,擦拭得锃亮的黑色小轿车停在了方府门口,

  司机便候在了车旁。

  这司机是方昭的姐姐方孝玉前些日子刚找来的,原是津城一位老牌老爷的专属司机,

  后来那老爷走了,儿子不成器,家道中落,这司机失了生计,

  方孝玉瞧他手脚麻利,为人稳妥,雇了下来,工资开得不算顶高,却也远超同行的寻常水准。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短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瞧见方昭从院内走出,躬身拉开后座车门,动作十分得体。

  “少爷,您请上车。”

  看得出来是个极懂分寸的人。

  似乎是因为给老爷开过车的缘故,这个司机非常的懂礼数!

  汽车一路驶入租界地界,没行多远,被两名挎着洋枪的租界巡捕横身拦下。

  司机下意识放缓车速,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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