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魔君急成这副模样,不惜亲自追来,还被他一个小小的障眼法骗到了,足以说明一件事。
他急了!
这东西,魔君是真的舍不得。
方昭在心底暗道一声:
“好,既然你这么急,那这传承,我还就非拿不可了。”
第66章 这是大师的机缘
待白骨魔君消失在小路尽头,再也感知不到气息,
方昭从树梢之上飘落,血焰收拢,重新化为人形。
他扒开泥土,将埋下的包裹取了出来,
饶是方昭心性沉稳,此刻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可是白骨魔君的毕生传承,随便拿出一样,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他略一琢磨,先找个隐秘之地炼化功法,还是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
犹豫之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佛音:
“阿弥陀佛,方施主这是在做什么?”
方昭暗叫不妙,周身血焰几乎要迸发开来,然后彻底溜走,
但是想了想,没必要暴露这张底牌,对方也不一定就真会强行出手。
了尘和尚双手合十,面上平静,
方昭眼睛骨碌碌一转,把包裹往地上一放,笑道:
“大师,原来是你!方才墓室之中一片混乱,这传承宝物被歹人争抢,
我怕落入邪魔歪道之手,暂且替大师保管一二,如今您既然来了,那物归原主,我就放心了,
我家中还有要事,就先告辞回家了哈!”
说罢他就要走,毫不留恋。
了尘和尚轻轻宣了声佛号,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弥陀佛,施主真是大善,守护宝物,实属难得。”
说罢,和尚身后的阴影处走出一道身影,正是沈月儿。
此刻的她一改之前呆滞的模样,重新恢复了泼辣妩媚,笑吟吟地望着方昭。
了尘和尚道:“施主与沈姑娘一路上相聊甚欢,一见如故,
如今此地凶险未平,孤身赶路多有不便,不如二人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方昭摸了摸鼻子故作轻松道:
“结伴同行,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大师,我这人习惯独来独往,怕怠慢了沈姑娘……”
“无妨!”
了尘和尚脸上慈悲平和的笑容散去,阴森一笑,哪里还有出家人的清净模样?
“怎么会呢?方施主,贫僧且帮你布施一番。”
话音未落,了尘和尚探出左手,掌心朝天一托!
方昭突觉头顶光线骤变,本能仰起头,见半空之中凭空凝出一轮炽烈大日,
金光万丈,普照四野!
日光洒落在身上,非但没有灼热之感,反倒让人心神恍惚,四肢百骸升起一股懈怠感,耳边响起渺渺梵音,
仿佛下一刻,要被引入极乐净土,心甘情愿俯首听命!
不好!中套了!
方昭心底闪过滔天寒意,刹那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此前沈月儿之所以形同傀儡,根本不是被人控制,而是中了这和尚的邪异佛法!
他哪里还敢有托大?
再也不能藏了!
再藏的话,怕是真要死。
方昭肌肤寸寸裂开,崩解成一道焰流,疯了一般朝着远处狂飙而出!
不过瞬息之间,血焰逃出百丈开外,彻底脱离了那大日金光的笼罩范围!
了尘和尚原本稳操胜券,见此一幕,脸色大变,
这是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骇,他指向方昭逃逸的方向,失声大喝:
“等等,你这是!什么手段?”
他修佛数十年,遍览佛门典籍,见识过无数旁门左道,魔道功法,
这等肉身碎裂,无形遁走的秘术,这根本不是本土的修行路数!
血焰在一棵参天古木的枝桠上停落,收拢凝聚,方昭重新化为人形,
方才那一下若是慢了一分,恐怕就要落得和沈月儿一样,傀儡般的下场。
看着和尚惊讶的表情,方昭心中也不免得激荡一番。
“大师的手段才是惊天动地,不如先给我讲讲,这摄人心神的佛法,到底是何门何派?”
了尘和尚脸上阴晴不定,金光大日消散不见,重新恢复了那副普通僧人的模样,
只是看向方昭的眼神,从之前的淡然掌控,变成了凝重忌惮!
他沉默片刻,终究开口:
“不瞒施主,贫僧方才所用,乃是大日灌顶秘法,可引天光摄人心魄,洗练凡心,强制皈依……沈施主,已然受戒归佛。”
他追问道:“现在,该方掌柜回答贫僧了,你方才遁走的秘法,究竟是哪家传承?绝非中土修行之道,亦非正统炼炁之术吧!”
方昭仰天打了个哈哈,双手一摊:
“大师说笑了,我不知道啊。”
“你!”了尘和尚嘴角抽了抽:“方施主,这是在耍我呀!”
第67章 这是方施主的机缘
了尘大师眼中凶火翻涌,皮笑肉不笑:
“方掌柜,方才是贫僧唐突了,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言毕,他拂袖欲走,步履看似从容,实则能够看出来,有几分急不可耐之意。
方昭心头疑窦丛生。
这秃驴前一刻还祭出邪异大日佛法,要将他炼作傀儡,现在,赔罪了,走了?
打的是哪门子鬼主意?
也罢,走了便走了,省得再费手脚。
方昭舒出一口气,忽然又觉得如芒在背,回头一看。
百米开外,荒径尽头,
一道穿着黑色道袍的身影,慢悠悠踏雾而来,
正是去而复返的白骨魔君!
远远就听到,白骨魔君笑道:
“呵,原来大师也在此处。”
他自始至终,都未斜睨方昭一眼。
了尘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
方昭看得真切,这和尚气息虚浮,显然方才催动秘法,早已耗损了大半气力,外强中干罢了。
白骨魔君目光如钩,落在了尘腰间:
“大师不必急着走。先把你腰上那柄佩剑还来,那是本君的东西。”
了尘默然片刻,解下佩剑,哐当一声插在泥地之中:
“既是魔君宝物,贫僧物归原主,就此告辞。”
白骨魔君陡然仰天怪笑:
“了尘大师,既然来了,何不随本君回洞中一叙?”
了尘大师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
了尘大师对着沈月儿飞快,递了个隐晦眼色。
不过刹那,沈月儿一双泼辣妩媚的眸子,切换为空洞无光,随即朝着白骨魔君悍然扑去,
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了尘大师抓准这转瞬空隙,僧袍一甩,往密林深处狂奔,
临走时手腕一捞,还将方才插在地上的幽冥剑顺手夺了过去,一点便宜都不肯落!
方昭看得一怔,心底暗自咂舌,这老秃驴,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弃卒保帅,临走之前还捞了把剑,溜得比兔子还快!
眼下局势混乱,他自是脚底抹油先跑为妙,要催动血焰遁走,变故陡生!
白骨魔君冷喝一声,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抓,
那柄刚被了尘夺在手里的长剑蓦地挣脱掌控,化作一道寒芒倒飞而回,稳稳落回魔君掌心。
“秃驴,你好生贪心!”
白骨道人长剑顺势横劈,一道刃芒斩出,将冲至近前的沈月儿当场劈成两截!
鲜血溅落,腥气弥漫。
沈月儿被劈断的身子摔在泥地之中,空洞的眸子渐渐恢复神智,
“这是哪里呀?”
她拼尽最后力气望向方昭:“方掌柜,救我,救我啊……”
话音未落,沈月儿头颅一歪,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