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结,言行举止彬彬有礼,
店内的客人也大多穿着洋装,谈吐做派,更像方昭记忆里的现代人。
方昭站在门口,心底不禁生出几分割裂之感。
在沽县的小酒楼里,是旧式市井的味道,仿佛还停留在古代。
津城的这家西餐厅,就像是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吃的是白人餐,并非中国菜那样,一道一道单点,
而是一整套完整的套餐,
小食汤品,主食甜点,佐餐酒,一应俱全。
刀叉碰撞,
方昭虽不算生疏,但也还是觉得,中式饭菜更合胃口,
不过碍于情面,还是安安稳稳,陪小苏吃完了这顿别致的晚餐。
酒足饭饱之后,小苏又带着方昭来到了一家西式酒店。
两人自然没有同住一间房,而是订了隔壁的两间套房。
这间客房豪华得超出方昭的预料,
柔软的大床,落地玻璃窗,一尘不染,
俨然熟悉的现代酒店模样,
恍惚间,竟让他有种,回到前世的错觉。
一路奔波,又在拍卖会耗了许久,方昭身心俱疲。
他简单洗漱一番,褪去一身疲惫,往柔软的床上一躺,
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56章 温存
第二天清晨,
方昭还在深沉的睡眠,
门外传来了小苏娇俏的喊声:
“昭哥,你醒了没有啊?咱们一起吃饭吧,我好饿!”
方昭迷迷糊糊睁开眼,应了一声,
匆匆洗漱,简单抓了抓头发,开门出去。
一路上小苏都格外活泼,叽叽喳喳找着各种话题,
津城的新鲜事,家里的趣事,眼睛亮晶晶的,
方昭两世为人,心思通透,哪里看不出小苏藏着的少女心意,
只能装作未曾察觉,温和地应和着。
“走,咱们去吃早餐!”
两人吃完早餐,小苏眼睛一亮,提议出去逛街。
方昭想了想,也没拒绝,修行固然重要,但弦绷得太紧也容易断,偶尔放松片刻也未尝不可。
“咱们要不要去西洋人开的游乐场玩?”小苏期待地看着他。
方昭点头应下:“行。”
可真到了游乐场,方昭却全程兴致缺缺。
这个年代的游乐设施,简陋得很,无非是旋转木马,小火车,西洋镜一类的玩意儿,
在他看来实在乏味,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
这哪有手机好玩,前世手机里的游戏,视频,
那可是集结了无数顶尖人才的智慧,比这有趣百倍不止。
小苏倒是玩得不亦乐乎,见他兴致不高,又拉着他,拐进了街边一家气派的金店。
方昭站在门口愣了愣:“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小苏没答话,走到柜台前,指着柜子里一颗小小的金豆:
“老板,把这个拿给我看看。”
那颗金豆小巧玲珑,握在手里几乎没什么重量,小苏捧在手心,笑着对方昭说:
“昭哥,你知道这玩意多沉吗?只有一克。”
她又接着说:“这金豆能打成一张薄薄的金纸,还能在上面刻字呢。”
说完,她便让店员把这颗小金豆,打成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纸,
又亲自指挥提笔,在上面写下了几句平安顺遂,万事无忧的祝福,
然后双手捧着,递到方昭面前。
“昭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吗?这么小一颗金豆,怎么能打成这么薄的纸?”
小苏一脸考校的模样,带着几分小得意,这可是她在大学里才学到的学问。
方昭脱口而出:“黄金具有极佳的延展性,所以能捶打成极薄的金箔。”
这话一出,小苏当场难以置信。
这可是西洋大学物理化学里的知识,她也是苦读了许久才弄明白,方昭怎么会懂?
“昭哥,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小苏连忙追问,
“难道你读过很多书吗?”
在她的印象里,方昭就是个擅长做生意,人脉广的富家掌柜,
顶多识些字,怎么可能懂这么高深的西洋学问,甚至比她这个读过大学的人还厉害?
方昭接过那片刻着字的金纸,如实回道:
“小时候父亲管得严,让我读了好些年的书,杂七杂八的学问,都记了一些。”
方昭心里门清,这当然不是真的。
按原身从前那浪荡不学无术的性子,连加减乘除,算术都算不周全,哪懂什么西洋化学。
这些知识,全是他前世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再加四年大学打下的底子,
这点基础知识,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小苏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极其不满意,眼珠一转,
接连又抛出好几个更深的问题,全是物理,化学,数学,里的冷门知识点,
摆明了要考倒方昭。
方昭听着这些问题,一时有些恍惚,
好些内容都是他高中学过的,最深也超不过大学基础课,
便凭着记忆如实一一作答,
小苏越听越崩溃,
“啊!”
她小脸皱成一团,气呼呼跺了跺脚:
“哼,你骗我!我不理你了,你肯定是读过大学的,不然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方昭看着她娇嗔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心里暗道,跟女人可不能太较真,道理永远比不上软话。
他顺势往前:“你生气的样子,真漂亮。”
一句话说得小苏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啐道:
“你可真是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方昭顺势台阶就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气了,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哄你开心。”
……
接下来两天时光匆匆而过,方昭也渐渐摸透了小苏的性子。
她是从小接触西洋文化的新式女子,思想开放,眼界也宽,活泼真诚,
两人朝夕相处,情愫渐浓,终究是缠绵了一夜,极尽温存。
第二天天一亮,方昭收拾行装,准备坐火车返回沽县,他不能在津城久留。
小苏一路把他送到火车站,
“昭哥……”
她站在月台边,眼眶红红的,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泪眼婆娑地哽咽道:
“昭哥,你回去以后,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呀,千万别忘了我……”
方昭轻轻擦去小苏眼角的泪珠,温声道:
“放心,以后我每隔一阵子就来津城看你,不会食言。”
小苏一听,破涕为笑,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而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着他上火车。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
……
满载而归。
一回到沽县,他姐姐早早在酒楼里,备好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专门为他接风洗尘。
姐姐絮絮叨叨问着津城的见闻,方昭耐心陪着说话,吃完饭便回了住处静心调息,
又过了几日,方昭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只身前往临江会的秘密据点,与刘黑七碰面。
刘黑七一见到方昭,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方掌柜,不过几日不见,你的功夫竟又深了一层,旁人根本看不透深浅!
你才二十出头便有这般修为,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啊,
就算不做生意,单凭这身本事,在江湖上也绝对是一方响当当的人物!”
方昭淡淡一笑,谦虚客套了两句,不愿多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