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姐姐方孝玉那位,帮他弄来入场券的同窗,
之前曾来方家小住过两日,性子安静,话不多,
方昭对她印象不深,只记得容貌,在一众同窗里拔尖,气质温婉。
“昭哥,可算找到你了。”
女孩走到方昭身旁,毫不避讳地直接挨着他坐下:“我还怕你找不到位置,正到处找你呢。”
方昭客气应了两句,两人闲聊片刻,
女孩直入正题,道:“昭哥,你之前跟玉姐说手里有稀罕东西要出,是那几条鱼吧?
我瞧着就不是等闲物,这会场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直接亮货,
我认识个专收奇物异宝的买主,出价也公道,咱们可以先私下交流一番,谈妥了再走流程,省得被旁人截胡。”
方昭本就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暴露那独目怪鱼,点头道:
“那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
女孩领着方昭从会场侧门走出,
外间的廊厅里,聚了不少等候的宾客,
三五成群抽烟,聊着天,谈的都是古玩字画之类的,言语间,动辄便是大洋金条。
女孩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将方昭领进了一间私密小休息室。
室内摆着精致的西式茶点,红酒,香槟倒在水晶杯里,
几个人散坐着闲谈,气氛闲适。
房间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笔挺深色西服的男人,梳着油亮的背头,
瞧见女孩进来笑了笑道:“小苏,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货主?”
“是他,方昭,我常跟你提起的玉姐的弟弟。”
小苏笑着将方昭让到身前,又对他介绍,
“昭哥,这位是津城汇珍阁的老板,赵琛。”
赵琛伸出右手:“方老板,久仰。听小苏说你手里有桩极稀罕的货,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方昭伸手与他相握:“赵老板客气了,我是方昭。”
两人简单寒暄,赵琛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先看货吧。”
方昭点点头,从随身的布包中,取出那三条黑鳞独目怪鱼。
鱼尸早已被他用阴水之炁镇得僵挺,
往铺着白绸的桌上一放,鳞片幽光流转,狰狞独目瞪视众人,一股森森邪异的气息。
赵琛的笑容敛去,他没有直接上手,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又取来一把小巧的银质探针,小心翼翼地在鱼身鳞片缝隙与独目眼眶处,拨弄查看。
片刻后,他又凑近闻了闻,眉头舒展开来,
“方老板,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海鱼。”
赵琛摘下手套,“简单来说,这属于邪祟之肉了,准确说,是海中阴邪妖物的肉身,
这种鱼肉天生有阴煞之气,能用来炼制药材,
如果是有道行的,来炼制邪器,也能给练阴功的人,当辅助修炼的天材地宝,可是紧俏货呢。”
他看向方昭,语气探究:“不知方老板是怎么拿到这等货的,这东西寻常渔民就算撞见,也多半没命带回来。”
方昭早有准备,含糊其辞:“不过是运气好,前日去海边垂钓,撒了重饵,意外将这几条怪鱼钓了上来,
起初只觉怪异,没想到竟有这般说道。”
赵琛何等精明,自然听得出这是托词,但他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最懂看破不说破的规矩,
点到为止足够了。
他当即哈哈一笑,不再细究:
“方老板好运气!这等机缘,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这样吧,”赵琛话锋一转,
“这邪祟之肉的价值,得看具体的阴气浓度与完整度,我先帮你问问几位相熟的老主顾,他们正缺这东西。
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冲着身后的几个人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好生招待,
自己则快步走出了小休息室,朝着廊厅另一头的贵宾区走去。
第54章 灵器
赵琛走后,方昭随意在沙发上坐下,
屋内几名年轻女子,眉眼含春地围了上来,
端着水晶杯斟酒的斟酒,还有两人轻手轻脚走到身后,就要往他腿上捶去。
一旁的小苏脸拉了下来,眼神里明晃晃不是滋味,
方昭本就不喜这般逢场作戏,懒得被人近身伺候,当即抬手一挡:
“不必了,你们都出去。”
几名女子看神色不似作假,不敢多留,退了出去。
休息室里一下子清净下来,
小苏脸上这才重新有了笑意,好奇问道:
“昭哥,那几条怪鱼……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啊?
刚才你跟赵老板说钓上来的,我总觉得不像。”
方昭看了她一眼,随口扯了个更简单的说法:
“没什么玄乎的,就是在海边礁石旁随便捡到的,看着奇怪就带回来了。”
小苏眨了眨眼,虽然觉得这理由也有些牵强,但还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
她也不再追问,转而兴致勃勃地,跟方昭聊起津城的新鲜事,
哪家馆子的菜好吃,哪家洋行的料子最时髦,末了还主动邀约:
“昭哥,等拍卖会结束,我请你去吃津城最有名的海鲜楼吧?味道特别好,你肯定喜欢。”
方昭开口应下,就在这时,
赵琛脚步匆匆走了回来,脸上喜色难掩,一进门就直奔正题。
“方老板,好消息!你这货品相绝佳,几位买家都非常满意!”
赵琛报出了三个实打实的选择,“眼下有三位合适的买家,我给你捋一捋:
第一位,愿意出十根金条,收你其中一条鱼。
第二位,直接打包,二十五根金条,把三条全拿走。
第三位最特殊,他是一个邪修,不用金条,愿意用一把古刀换你这三条鱼,刀的品相我亲眼看过,绝对是顶尖的好货,绝非俗物。”
他不忘补了一句行内的提醒:
“方老板,我得跟你说实话,这邪祟之肉讲究一个新鲜,放得越久,阴煞之气散得越多,成色掉得越快,
到时候想卖这个价,可就难了,但是你要是不满意这几个条件,我还能再帮你留意,
但我劝你,最好尽快定。”
方昭坐在沙发上,心里飞快把账算起来。
他现在回春堂生意稳定,手里大洋金条都不缺,对钱财算不上极度渴求,
但心里也清楚这个时代的金价,一根金条,足足能抵得上寻常百姓几十年的花销,
二十五根金条更是足以让人直接财富自由,一辈子吃喝不愁。
换做普通人,恐怕想都不想就选二十五根金条了。
可方昭不一样,他眼下最缺的不是钱,而是能傍身,能增幅战力的利器。
他问道:
“你说的那把刀,到底是什么刀?”
赵琛应承:“方老板果然是懂行的人,不贪俗财,只重利器!
你要是想看刀,我这就让人把刀取来,咱们细细品鉴。
要是你真看上了,我还能帮你跟买家再谈一谈,说不定能额外搭几根金条当添头,总归不让你吃亏。”
方昭却心里明镜似的,这赵琛作为中介,
定然是从中抽成,甚至可能把买家开出的高价压了一截,悄悄眯下一部分差价,
这是江湖买卖的常事,他也懒得戳破,淡淡点头:
“金条于我用处不大,先看看刀,最好拿些别的东西当添头,若是合心意,其他都好说。”
赵琛得了准话,出去安排,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双手捧着一个裹着深色锦盒的物件,快步回来,小心翼翼将锦盒放在桌上,掀开锦布。
一把古刀静静躺在盒中,
刀身不过三尺长短,鞘身是暗沉的玄木,
赵琛双手捧起刀鞘,缓缓抽刀,
铮——!
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小屋,锋刃出鞘!
“方老板,你可瞧仔细了!”
赵琛捧着刀,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这刀可不是凡铁俗钢,是津城百年炼器家族温家的顶尖高手,十年心血淬炼而成!
温家的手艺,在整个北方江湖都是顶流,专炼能斩妖邪的法器,
这把刀是当年温家老爷子的亲传作品,论年头,论工艺,都是万里挑一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