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沽县这巴掌大的地方,我瞧得上,能用的人选,也就只有你方掌柜一个。”
“哎!”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啜饮了一口,继续说道:“大多数人要么没真本事,进了魔君传承之地也是送死。
就算有几分手段的,又大多安于现状,没那份敢闯敢攀的心劲了。
就算二者都占了,他们也未必肯死心塌地跟着我,守不住这么大的秘密,我自然不敢轻易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说罢,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方昭,试探道:
“所以,方掌柜,你有没有这个心,跟我搏一场大富贵,大机缘?”
方昭回道:“容我想想吧。”
“想,你尽管想!”
刘黑七丝毫不逼,大手一挥,十分爽快,
“这件事本就需要细细筹谋,白骨魔君的传承又不是路边的花草,随便就能摘,
弄不好,是要把整条命都搭进去的,谨慎点是应该的。”
话音落下,刘黑七当即拍了拍手,
“来人!”
门外下人鱼贯而入,迅速摆上一桌子珍馐美味,陈年佳酿开封,
他拉着方昭入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尽显江湖枭雄的豪爽。
酒过三巡,刘黑七又一挥手,
几名身姿曼妙,容貌娇美的女子莲步轻移,走入堂中,
个个眉眼含春,身段婀娜,看得方昭眼花缭乱。
“方掌柜,你瞧瞧,喜欢哪个尽管带走,留在身边端茶倒水,解解闷也是好的。”
刘黑七拍着胸脯笑道。
方昭心中冷笑,这些美人看着娇艳动人,恐怕是临江会精心培养的眼线,
一旦带走,日后他的一举一动,恐怕会尽数传入刘黑七耳中,
无异于引狼入室。
他当即回绝:“刘会长美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素来一心做生意,无心于此啊。”
刘黑七也不勉强,又示意手下,捧上一个沉甸甸的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黄金,金光耀眼。
“我知道你方掌柜家大业大,不缺这点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刘黑七将木盒塞到方昭手里,恳切地说道,
“日后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尽管提我们临江会的名号。
我记得前阵子,有个胡掌柜,抢你们回春堂的生意,
往后再有这种事,你只需报上我的名字,我替你摆平,保证让他乖乖滚出沽县。”
方昭心中清楚,这既是拉拢,也是一种试探。
他没有推辞,将木盒合上,淡淡道:
“那就多谢刘会长了。”
第51章 魔君传承
方昭从临江会回来之后,一直闭门不出,
整日埋首老罗留给那两本功法之中。
《凝海诀》主在稳固修为,深化阴水之炁,
《水行诀》则是练炁士的杀伐手段,
前者倒还好,后者似乎与他体内的阴水黑炁,相辅相成,
对于后者的修炼进展,一日千里。
……
这日傍晚,方昭从海边修炼完回来,
“阿昭!”
方孝玉便匆匆迎了上来,脸上为难道:
“阿昭,我发现这两天回春堂的生意,越做越大,
铺内杂事也比以前多了不少,以前只靠阿青一个人家里忙活,我也能帮着干点事。
现在我全在药铺干活,家里实在是撑不住了,咱们是不是该,再招几个下人进来搭把手?”
方昭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确实该添人了,只是……”
“下人必须知根知底才行,若是随便从街上拉一个进来,心思不纯,只怕被旁人安插进来做眼线,我放心不下。”
如今他身上藏着的隐秘太多了,不得不防,
方孝玉道:“实在不行,我去问问我那些同窗好友,他们家里大多也是经商做买卖的,
手里头有靠谱的人选,或是远亲,或是知底的同乡,总归比来路不明的人稳妥。”
“好。”方昭当即应下,
“这事你全权做主,仔细筛选,宁缺毋滥。”
方孝玉应声离去,
“难啊!”
方昭站在廊下,心底暗暗叹了一声。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当真是什么事都难。
寻常百姓找口饭吃难,就连他这大户人家想找几个安分可靠的下人,都得托关系,查根底,
想做大户人家的下人,竟然还得找关系!
……
这天,
方昭特意在城中酒楼摆了桌,
宴请回春堂新招的几个下人。
这些人都是方孝玉托同窗,寻来的知根知底的本分人,
方昭看着顺眼,出手大方,酒菜备得丰盛。
下人们平日里哪有机会,上这样的体面酒楼?
当下,一个个喝得面色通红,痛快热闹。
等席散人走,方昭独自出了酒楼,
沿着小巷慢悠悠溜达消食,走到隔壁一家小酒馆门口,一眼瞧见了坐在柜台旁的老周。
“哟呵。”
老头耷拉着脑袋,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嘴里跟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扯着些下三路的荤话,
“老周!”
方昭走近,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眼睛一亮,满脸热情迎了上来,
拉着他,絮絮叨叨问好。
方昭随意应付了几句,在老周身边坐下:“在这喝酒呢?”
说完转头对老板娘道:“他的酒钱,记我账上,一并结了。”
老周看清是方昭,脸上一抹苦涩:
“哎呦,原来是方掌柜!劳您破费了……
方掌柜,最近还需不需要除妖血?我身子养得足,随时能给您弄上一壶,保质保量!”
方昭摇了摇头:“上次你留的那点,我还没动用,暂且不用。”
“好吧好吧……”
老周讪讪坐下,又端起酒碗往嘴里灌了一口。
方昭瞧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问了句:
“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遇上什么难事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老周的痛处:
“方掌柜,老罗死了。”
方昭眉梢微挑,并未多意外,
“就是之前坑他钱的那几个同乡,做局骗光了他最后一点家底。”
老周叹了口气,语气里唏嘘不已,
“老罗被逼得走投无路,就找他们拼命,一口气把那几个设局的全杀死了,
等巡捕赶到的时候,他自己也抹脖子自尽了,凉得透透的……”
老罗嗜赌成性,贪财又糊涂,
可终究是给他指了练炁之路的人,如今落得个这般惨烈的下场,方昭心中难免唏嘘。
他沉吟片刻,从怀里摸出几块大洋:
“拿着吧,去给老罗收个尸,找块地埋了,也算你们相识一场。”
老周连声道谢:“多谢方掌柜,我这就去给老罗料理后事!”
“慢着!”
方昭按住老周就要起身的老腰:“先别急,在这醒醒酒,看你喝得伶仃大醉,出去吹风反倒要出事。”
他又问,“老罗就没个身后人吗?至亲,族里兄弟,总该有一个半个给他收尸的吧?”
老周重重叹了口气:“哪有啊!方掌柜您是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说白了就是拿命换饭吃的。
外头看着道行深,有手段,看着挺风光,实际上呢?
挣的那点血汗钱,全是在卖命。”
“身边要是有牵挂,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谁肯这么豁出命去闯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