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实战喂招,看的是身手与狠劲,而非年龄与身份,
这陈七身上的那股野劲,恰恰是他如今最需要的。
秦山见方昭没有异议,便转头看向陈七,沉声道:
“陈七,这位是方昭,往后你便跟着他,每日陪他对练喂招,薪酬我已经跟你说好,绝不会少你半分。
记住,喂招归喂招,不许下死手,也不许留手藏拙,明白了吗?”
陈七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方昭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他见多了这方世界这般在底层挣扎的人,
深知他们的不易,也明白这份阴鸷,大概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外壳。
他走上前,对着陈七伸出手:“往后有劳陈兄弟了,切磋之时,你尽管放手来,不必顾忌。”
陈七看着方昭伸出的手,愣了一下,眼神中错愕无比。
似乎从未有人这般平等地对待过他。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伸出手,与方昭的手轻轻一握,
只一瞬便收了回去,重新低下头,
恢复了那副阴鸷沉默的模样。
秦山见两人算是打过了招呼,便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人齐了,那便先到演武场试试手,让陈七陪你拆几招,看看彼此的路数。”
方昭应了声,跟着秦山往武馆中央的演武场走去,
陈七沉默地跟在身后,
演武场,
秦山往旁侧一站,道:“点到为止,开始吧。”
话音刚落,武馆里练拳的弟子们立刻丢开手里的活计,
呼啦啦围了上来,
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演武场圈成个圈子,
一个个抻着脖子往场中看。
方昭收了收腰间的束带,站定身形,
陈七双脚错开站定,摆出街头混混最常用的搏杀起手式,
“干!给我猛干!”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阵哄笑。
陈七像是没听见,身形一矮就朝着方昭冲了过去。
他的拳脚全是野路子,没有太多章法,
但攻势凶猛,
方昭脚步轻挪,不慌不忙地侧身避让,
陈七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袖而过,落了个空,
“哈哈,这是什么招式?跟耍猴似的!”
围观的弟子们暗暗嘲笑,
陈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再次挥拳扑上,可不管他怎么攻,都被方昭轻松化解。
方昭的拳脚沉稳有度,是秦山亲传的铁线拳路数,
守得密不透风,偶尔反击,也只是点到为止,用巧劲拨开陈七的攻势,
陈七就像一头撞进网里的野兽,拼尽全力挣扎,
却始终碰不到方昭,反而被方昭的力道带得东倒西歪,脚步踉跄,
“我看他连方少爷的衣角都碰不到,还打什么打?”
“赶紧认输吧,别在这儿瞎折腾了,看着都替他累!”
弟子们的嘲讽越来越露骨,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还有人对着陈七指指点点,的轻视毫不掩饰。
陈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拼了命地挥拳,踢腿,可越是急躁,招式就越乱,破绽也越多,
好几次都被方昭轻轻一推,就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方昭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眉头皱了皱。
他能看出陈七是真的在拼命,只是野路子功夫终究上不了台面,
又缺乏实战章法,才会落得这般境地。
第29章
方昭眼见陈七被众人的嘲讽逼得招式尽失,愈发急躁,
忽地抬手虚按,厉喝一声:“停!”
这一声压过了场边的哄笑议论,演武场里安静下来。
陈七挥到半空的拳头停住,大口喘着粗气,
羞愤难当,
方昭收了招式,从怀里掏出几块锃亮的现大洋,随手甩到陈七面前,
“这是今日的报酬。”
方昭淡淡道,“往后你也不用再来了,咱们的陪练之事,就此作罢。”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陈七一眼,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陈七怔愣在原地,他没有去接刚才扔过来的现大洋,都掉到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几块现大洋,陈七苦笑了一声,
他弯腰捡起大洋揣进怀里,一言不发朝着武馆外走去,
在他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几道嘲讽话语:
“我就说吧,一个街头混混,真是丢人现眼。”
“野路子就是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秦师找了这么个废物来,让我们看笑话,也好也好。”
陈七本就因方才的切磋,憋了一肚子火,被方昭当众辞退,
如今再遭这般羞辱,他的性子可不是能忍得住。
隐忍多时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陈七停下脚步,转过身,
原本低垂的头颅抬起,
不等那几个嘲讽的弟子反应过来,陈七身形骤然一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脚下一踏,一脚狠狠踹向离他最近,嘲讽得最凶的那个弟子。
“嘭!”
一声闷响,那弟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啊!好疼!”
那弟子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抽搐,半天爬不起来。
出手竟如此狠辣迅猛,那一脚的力道,绝非寻常街头混混能拥有!
陈七落地后,扫了一眼剩下几个嘲讽他的弟子,
浓郁的戾气,
那是在街头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狠戾,
那些弟子瞬间噤若寒蝉,
“刚才,是谁在说话?”
陈七冷声问道。
无人敢应答,
方才还喧闹的演武场,此刻落针可闻。
秦山快步走上前,看着倒地不起的弟子,眉头紧锁,
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身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
方才与方昭切磋时的狼狈,根本不是他实力不济,
而是方昭的功夫太过扎实,力道与章法都远胜常人。
陈七见无人应声,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大步走出武馆,
演武场里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不是陈七没实力,而是方昭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能让陈七这般狠角色都碰不到衣服,
方昭的功夫,已深不可测!
……
秦山走到演武场中央,探了探倒地弟子的脉象,
见只是岔了气,受了皮肉伤,并无大碍,
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刚去而复返,站在一旁的方昭,
神色复杂难明。
“阿昭,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陈七这孩子在街头摸爬滚打了五六年,一身搏命的野功夫,帮派里的老手也忌惮,
寻常武馆弟子三五个,近不了他的身,完全被你压制得没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