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默默地站在露台上，看着奥术之心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
方昭跟阿不思在露台上喝咖啡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个月。
这位老贤者每天早上的习惯雷打不动，
辰时上露台，一壶咖啡，两块饼干，坐半个时辰，看看天，看看城，然后下楼处理事务。
方昭每天准时到也不多说话就站在栏杆边看风景，偶尔接阿不思一两句闲话。
阿不思对他的态度，方昭能感觉到这种变化，
老贤者开始跟他聊一些不是客套话的东西了，比如昨天看了什么书哪个任务比较棘手，
比如黄金大厅最近财政紧张连买魔法水晶的钱都要省着花。
方昭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
人一旦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就会降低防备，这就是方昭要的效果！
这天早上，方昭照例上了露台。
阿不思已经坐在那里了，
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饼干碟子空了一半。
方昭走过去站在栏杆像往常一样看风景。
“方昭。”阿不思忽然叫了他一声。
方昭回过头，“贤者大人？”
“你最近晚上老往禁书区跑，看的什么书？”
方昭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关于上古封印的一些书，我在研究宝库那十二道封印的结构。”
阿不思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停，“研究那个干什么？”
方昭说，“我只是好奇，宝库的封印是黄金大厅最强的防御体系，我对防御法术一直很感兴趣。
如果能研究透了，以后我当贤者了，也能给自己的宝库设一套。”
阿不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笑一声，“你倒是实诚，想当贤者？”
“想。”方昭坦然没有否认。
阿不思放下咖啡杯，“当贤者是为了这个，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方昭看着老贤者苍老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活了三百年守护了三百年的奥术之心，
最后连一个真心信任的弟子都没有。
他给方昭戒指让方昭进禁书区，跟方昭喝咖啡聊天，
但他从来没有把方昭当成自己人。
他只是太孤独了。
但可怜归可怜，该做的事，方昭一样不会手软！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方昭抬起头，看着那片暗色从东边蔓延过来，速度极快，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覆盖了半个天空。
阿不思腾地站起来，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敌袭！”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无数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眨眼间就到了奥术之心上空。
那是十几艘黑色的飞艇，每一艘都有黄金大厅那么大，
船体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发出邪恶的红光。
飞艇的甲板上站满了穿着黑袍的巫师，手里拿着法杖，法杖顶端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黑巫师！他们怎么突破的防线？”
方昭肯定是回答不出来的，毕竟他可真跟黑巫师没什么关系。
黑巫师是西方大陆上与黄金大厅对立的一股势力，
盘踞在北方的荒原上，多年来一直被黄金大厅压制。
这次他们倾巢而出，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就是机会呀。
方昭心里这么想的，这么多天来的隐忍与蛰伏，总算是有机会了。
奥术之心的警报钟声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
整座城市陷入了混乱，街上的人四处奔逃，
巡逻的巫师们冲向各自的岗位，黄金大厅的防御法阵一层一层地亮了起来，
蓝色的光罩笼罩了整座城市。
阿不思从露台上纵身跃下用漂浮术缓缓降落。
方昭跟在他后面，雷霆步全力展开，脚底雷光闪烁，从露台上几个纵跃就到了地面。
老贤者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老态龙钟的样子，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的拐杖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柄法杖，
杖头的蓝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站在黄金大厅的台阶上，朝着天空中的飞艇举起了法杖。
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柱从法杖顶端射出，直冲天际。
光柱击中了最前面的一艘飞艇，飞艇的护盾亮了一下，瞬间爆碎了。
飞艇的船体被光柱贯穿，燃烧着从天上坠落下来，砸在南城的居民区里，
轰！
轰！轰！
接连发出了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第228章 神祇
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方昭躲在阿不思身后，震惊地看着老贤者的背影。
刚才那一击台恐怖了，
但！
至少消耗了他三分之一的魔力！！
三百岁的老人一招就用掉了三分之一的魔力！
这说明他真的急了，急了就会犯错！
方昭没有跟着阿不思冲上去，转身跑进了黄金大厅。
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低级巫师们抱着头到处跑，作为中流砥柱的中级巫师们手忙脚乱地布置防御，
只有高级巫师们三三两两地往外冲。
方昭逆着人流，穿过大厅，冲上了螺旋楼梯。
他一层一层地往上跑跑到地下二层的走廊。
宝库门口四个守卫还在。
把之前一直过来踩点的那位格里高利不在，
换成了一个方昭不认识的中年女巫。
她看见方昭跑过来拦住了他。
“站住！宝库重地闲人免进！”
方昭从怀里掏出阿不思的候补贤者徽章别在胸口。
“我是候补贤者方昭，黑巫师入侵，阿不思贤者让我来检查宝库封印是否完好，这是他的手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那是之前阿不思给他写的领雪猿血的手令，被他偷偷改了内容。
无论如何，成败在此一举。
女巫接过羊皮纸看了看让开了路。
“快点进去吧，检查完了马上出来。”
方昭走到宝库门前把手贴在门上，
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渗透进去。
十二道封印的魔力回路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像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交织在一起互相嵌套。
方昭从怀里摸出定魂珠，按在门上。
定魂珠发出柔和的蓝光，蓝光顺着封印的魔力回路向外扩散。
封印在定魂珠的引导下，像被解开的绳结一样一道一道地松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方昭推开宝库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宝库里的一切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石台水晶容器和光球。
方昭走到石台前，拿起了水晶容器。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阿不思大概没想到有人能绕过十二道封印，所以没有在容器上加额外的防护。
方昭把水晶容器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宝库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既然来了不如多拿点？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拿得太多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光球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别的都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