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在这座微缩的城的中央,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满足于模拟这座小城!
他要看得更远,走到更远的地方。
“继续扩出去。”他在心中默念。
脚下的微缩城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
远方的地平线不断后退,
城池道路,驿站关卡,
五百里。一千里……
天珠世界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这幅地图不断向外延伸。
方昭的意识追着地图的边界,
最终停在了一片浩瀚的大海面前。
海的对面,是西方!
他的最终目的是,
在模拟世界中成为西方的神祗,
获得在现实世界中,与西方神祇对抗的正面实力!!
眼前的世界大变样。
尖顶石堡,
街道上走的是,
穿皮甲的骑士和披斗篷的修士。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方昭从未接触过的气息,
这就是西方的元素之力!
方昭的意识在异国的土地上凝聚成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灰布长衫变成了粗麻布的短袍,手里拿着一根粗糙的木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陌生,
但年轻了一些,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天珠世界自动为他生成了一具适合西方修炼的身体。
年轻贫瘠,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方昭置身于一条泥泞的小巷里,远处是一座灰扑扑的小镇,
镇子尽头有一座歪歪斜斜的钟楼,钟楼的尖顶上蹲着一只石像鬼,
“看来只能从学徒做起。”方昭心想,
他在镇子里转了一圈,打听到一个消息,
镇子北边的山丘上住着一个老巫师,名叫阿尔德里克,
脾气古怪,不收弟子。
但每年冬天,他会从镇子里挑一个年轻人去帮他打扫塔楼,
报酬是几枚银币和一顿热饭。
去年去的是铁匠的儿子,今年轮到谁了,好像还没定下来。
方昭找到了老巫师的塔楼。
塔楼很粗,灰黑色的石砖上爬满了枯藤,
窗户窄小。
塔楼脚下有一片菜园,菜园里种满了方昭不认识的药草,
在暮色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方昭也不敲门,在菜园边上坐了下来。
他拔了一根药草,嚼了嚼,又苦又涩,
但隐隐有一股元素之力顺着喉咙往下走。
“好难吃……”
“要不是为了变强,谁特么吃这玩意!”
他又拔了一根,嚼了嚼。
一连拔了十几根,把药草田啃秃了一小片。
天快黑的时候,塔楼的门开了。
一个佝偻的老头拄着拐杖走出来,花白的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看见方昭坐在菜园里,嘴里嚼着他的药草,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奈。
“你在干什么?”
老巫师问道。
“你不是看我在吃草吗。”方昭说。
“那是我的草药!一株值三个银币。”
“不好吃,不值三个银币。”方昭说。
老巫师盯着方昭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露出一颗金牙。
“你叫什么名字?”
“罗恩。”
“镇上的人?”
“是。”
“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吃草。”
“学本事。”
老巫师拄着拐杖走到方昭面前,弯下腰,
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精光。
他用枯瘦的手指在方昭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然后缩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很有天赋,兼职夸张地天赋,就好像上帝的孩子……”
方昭没有否认,自然没有解释。
老巫师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进来!塔楼里缺个扫地的。”
方昭跟着老巫师进了塔楼。
塔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楼是厨房和杂物间,二楼是书房和炼药室,
三楼是老巫师的卧室和观星台。
到处堆满了瓶瓶罐罐,发霉的书籍,叫不出名字的动物标本,
老巫师指着一楼的扫帚说:“从明天开始,把塔楼里外扫干净,对了菜园里的药草,不许再吃了。”
方昭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老巫师上楼去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书房里有几本入门的书,你要是识字,可以看,至于有什么看不懂的字,来问我。”
方昭应了一声:“谢谢!”
学徒的日子很漫长。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扫地擦桌子,洗瓶子喂药草,生火做饭。
老巫师的脾气确实古怪,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有时候半夜把方昭叫起来,让他去塔楼顶上观星,
指着天上的星座说一堆方昭听不懂的话。
但方昭的进步很快。
他有过修炼血焰术的基础,
这也是西方的法术,
所以,方昭对精神力的控制和对元素之力的感知,远胜常人。
老巫师说,
别人需要几个月才能学会的初级咒语,
他几天就掌握了。
老巫师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但给方昭的任务越来越难。
一年之后,
方昭从一个学徒,
变成了能独立炼制初级药剂,释放中级法术的准巫师。
老巫师对他的称呼从从小子变成了:“方”。
……
第二年的冬天,老巫师病了。
这是修炼走火入魔导致的精神反噬。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
方昭用自己学到的药剂学知识给他配药,但没有任何效果。
天珠世界的模拟再真实,也无法模拟出老巫师真正的病因,
他毕竟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只是方昭意识投射出的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