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便到了最后一场对决,
杨烈亲自迎战总瓢把子霍馆主!
这场比武,不单津城本土的武林高手悉数到场,全国各地的武行名家,江湖侠客,皆慕名而来齐聚津城!
都想亲眼见证这场武行魁首的终极对决!
决战前夕,
杨烈特意带着改过自新的小钱,去了津城最有名的鸿运楼,点了一桌子荤腥酒菜。
这些日子,小钱跟着杨烈勤练功夫,又日日做苦力赎罪,性子早已收敛,褪去了不少浮躁,
席间,
小钱问道:“师傅,您一辈子抽的都是旱烟,可曾抽过雪茄?
我前些日子听人说,西洋来的雪茄,滋味很是不同。”
杨烈摇头道:“我这粗人只配抽旱烟,哪懂什么西洋玩意儿,没尝过雪茄的滋味。”
“师傅今儿个尝尝鲜!”
小钱指着楼下街角,“楼下就有洋货铺子卖雪茄,我去给您买一盒回来!”
杨烈眉头微挑:“你哪来的银钱买这个?”
“是我这几日给人搬家,扛货物挣的辛苦钱,攒了好些日子,就想孝敬师傅您!”小钱笑得憨厚。
杨烈心中一暖,看着徒弟懂事的模样,难得露出笑意:“去吧,早去早回。”
小钱应了一声,兴冲冲地跑下楼,
杨烈在酒楼里左等右等,一壶茶喝空了,菜也凉透,始终不见小钱回来。
“不对劲!”
他再也坐不住,冲出酒楼,在道上四处找寻,却始终不见小钱踪影!
杨烈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往家中狂奔。
一路跌跌撞撞冲回家,撞开虚掩的院门,院内一片死寂,
“小钱!钱儿!”
只见小钱倒卧在院子中央,早已没了气息,
最惨的是,他的舌头被人硬生生拔去,嘴里淌着干涸的黑血,表情扭曲狰狞,
显然是遭受了极致的折磨!
地上,散落着半盒没拆封的雪茄,是小钱要买来孝敬他的那盒。
“霍狗!我必杀你!”
……
领事馆内,
砰!
桌案上,茶盏被方昭的内力震得碎裂,茶水四溅。
“这霍老狗,一而再再而三施展阴毒手段,竟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一旁的汉斯双目赤红,周身杀气翻涌:
“主人,这霍老贼欺人太甚,属下这就带兵过去直接将他斩首示众,为小钱小兄弟报仇,为您出这口恶气!”
“不必!”
方昭语气沉凝:“你若贸然出手,反倒落了下乘。
杨烈一生刚正,最重武人名声,他定然不愿你这般做。
一旦洋人插手武行纷争,霍家散布的谣言便会坐实,世人都会说杨烈是借洋人的势力欺压同道,他一辈子的清誉就全毁了。”
汉斯急声问道:“主人,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杨烈受此大辱?”
方昭沉吟片刻:“冤有头债有主,杨烈与霍家的恩怨,终究要靠武行的方式了结。
这件事得让杨烈自己做定夺,我们只需在旁护持就是了。”
不过半日,
一身素衣,满身悲怆的杨烈,入了领事馆。
见到方昭,杨烈没有多余的寒暄:“方先生,距比武之期还有三日,可我已经忍不了了。
小钱的仇,我一刻都等不得,今日我便要去霍府,取那霍老狗的性命!”
方昭轻轻点头:“杨师傅,杀徒之仇不共戴天!你心意已决我尊重你的意愿。”
杨烈心中一暖,连日来的压抑,在此刻稍稍舒缓。
“多谢!”
他对着方昭深深一揖,恳切道:“方先生,这段日子多谢你多方照拂,大恩不言谢。
此前我传你的心法,算不得什么至宝,但我杨家族上,并非毫无底蕴。”
他徐徐道出一桩惊天秘辛:“我杨家先祖,曾是前朝思宗皇帝身边的近臣!
先祖在世时,曾提及一桩秘闻,思宗皇帝晚年痴迷仙道,欲求白日飞升,耗尽心血修成一部飞升秘法。
只可惜,最终飞升失败,魂归九天。
临终之际,他将这部秘法,传给了身边几位忠心臣子,我杨家先祖,便是其中之一!”
方昭听闻此言,感觉大受震惊,想不到还有这层关系!
“这部秘法并未藏于家中,而是被先祖埋入杨家祖坟,压在祖坟石碑之下,代代相传,从未示人!
我知晓方先生对这类玄门秘法素来感兴趣,今日便将祖坟具体方位告知于你,也算我杨某,报答先生的知遇之恩。”
说罢,杨烈上前一步,俯近方昭耳畔,祖坟方位细细道出。
语毕,他又郑重叮嘱:“方先生,思宗皇帝尚且飞升失败,足以说明这部秘法,要么有致命缺陷,要么本就是逆天而行,不通情理。
你寻到之后,只当看看奇闻轶事便好,千万莫要深究,更勿要生出心魔!
人生在世,平安顺遂便好,何必执着于虚无缥缈的大道呢?”
方昭心中动容,对着杨烈拱手:“杨师傅,你的叮嘱我记在心里了。”
杨烈松了口气,又想起身后家人托付:
“还有一事!我老母尚在,日后我若有不测,若他们遇到难处,稍稍帮衬一二,杨某便感激不尽了。”
“你尽管放心。”
杨烈此刻再无牵挂,对着方昭郑重一躬:“方先生,保重!杨某走了!”
第141章 升官
方昭目送杨烈离开,
汉斯追上来急道:“主人,咱们真就这么看着?不派人跟着?”
方昭摇头:“江湖事江湖了,这是他杨烈的仇让他自己去了!咱们等着便是。”
转天一早,
法租界交界的马路上,报童挎着报袋满街跑,吆喝道:
“看报瞧报!霍家武馆出大事喽!总瓢把子霍馆主满门遭毒手喽!”
“嘿!”
方昭顺手叫住报童,掏了张毛票递过去:“来一份瞧瞧。”
他展开一瞧,上头写得明明白白:昨夜霍府血光冲天,霍啸天夫妇,亲眷家丁尽数毙命!
个个被割舌挖眼,死状惨烈,尸体一排吊在府门檐下。
满门只留下一个六岁孩童,未曾伤及分毫。
凶手是谁,官府尚未查有眉目,一时满城哗然。
方昭把报纸一折,心里跟明镜似的,除了杨烈,津城再没第二个人能干出这种事!
这事儿搁在津城武行,谁心里都透亮,却没一个人往外说。
霍老狗之前为了拿捏杨烈,对个半大孩子下死手,拔舌虐杀,手段阴毒!
其他武馆虽然对杨烈也有所不齿,不想让杨烈分一杯羹,
可直接把人家亲徒被人虐杀致死,显然,大多数人内心都是不接受的。
往日他势力大,十九家武馆唯唯诺诺,如今他人一死,算是恶有恶报,谁还愿意替他出头?
再加上津城武行一下子群龙无首,各家馆主都在暗地里盘算着抢位置,占地盘,哪有功夫去查霍家的案子?
真要是愣头青跳出来指认杨烈,凭这位爷的刚猛脾气,说不定当晚就找上门来,那可是要命的买卖!
一时间,整个津城武行,明面儿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各怀心思!
官府装糊涂不想惹麻烦,武行装傻充愣,租界里洋人不问闲事!
……
这天,
鸿运楼二楼雅间,
桌上摆着几碟津门小菜,一壶烧酒,
方昭对着对面的人笑吟吟地说:
“恭喜谢副局长高升,如今调来津城地界,可是真正踏入龙门了。”
谢副局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满面红光,
“哪里哪里,喝酒!”
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畅快叹道:“爽快!当真爽快!”
方昭笑着放下酒杯,望向窗外车水马龙:
“津城不比小县城,这儿可谓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谢局往后在这儿,前途不可限量!”
谢副局长哈哈一笑:“托方先生吉言,这次能挪到津城升官,还得多亏我叔叔在上面搭了把手,不然哪有这么顺当的事?”
“谢局真是爽快人,说话不绕弯子。”方昭朗声笑道。
谢副局长语气也实在起来:“嗨,不提这个。
想当初在小县城,好歹我还能照拂你几分,如今到了津城这龙蛇混杂的地方,我虽说靠着叔叔的面子站稳脚跟,可这儿水深,
很多场合,很多关系,还得仰仗方先生帮忙打点疏通啊。”